而如果剖腹产,卧床的时间,起码要延长半个月至一个月,即使出完月子,也不可能恢复到正常能工作的状态。
“所以她要求顺产,你就这么同意了,不知道这样会很危险吗?”
陆阳撇了眼,身后低着头,跟着他走的男人。
龚平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陆阳。
然后又低下头。
直到两人已经走到了这家医院的妇产科主任科室门口,才声音略微有些显得沙哑的道:“我劝了,她不听,她说她想早点回去上班,不能白拿老板你的工资,让老板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一直让她挂着这个总经理的名,其实从去年12月开始,舒姐她就已经很少出现在公司。”
就知道会是这样。
陆阳摇了摇头苦笑:这两口子的责任心可真重,不就是受了我陆阳的恩惠吗?我他妈还是你们两口子未出世孩子的干爹呢,要是待会儿孩子有个意外,或者母子二人都有意外,我他妈去哪认干儿子,干女儿去?
纯属拎不清啊!这。
记得去年12月,这个时间段正是魏舒姐刚怀上孕一两个月,早孕反应一塌糊涂,连喝口水都能吐,根本就没法在公司里面正常办公,陆阳那会儿也刚好有时间坐镇鹏城,于是就干脆给她批了一段时间的假,让她回去好好养胎。
本来以为等过个一两个月,早孕现象消失了,自己还能回去再接着工作的魏舒姐,怎么可能都想不到自己这么一个体质健康且平时坚持有锻炼的女中豪杰,居然会差一点倒在了怀孕生孩子这点小事情上。
早孕她吐的一塌糊涂,好不容易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孕期妊娠反应减轻了一些,结果刚回来上一两天班,又出现了先兆流产。
当时是她正在主持一个很重要的公司会议,结果突如起来的尴尬一幕发生了,起身宣布散会她,脸色白的像一张纸一样,差一点就晕倒在了会议室中,是秘书最早反应过来,指着她的大腿上的裤子颤颤兢兢的说不出话来。
是先兆流产引发的见红已经都渗出。
当时紧急送到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然后又被医生告知她这种情况,只能回家躺着或者选择在医院住着保胎。
没有第二条路,除非不想要孩子了,干脆直接打掉,免得这样下去母婴都很危险。
两口子当时就很为难,找到陆阳,面对这种情况,陆阳当然得给她批假,对不对?
但倘若魏舒姐只是公司的普通中下层管理者,那倒还好说,关键是她贵为公司总经理啊,除了陆阳,整个公司就她最大,偏偏陆阳又是一个喜欢当甩手掌柜的人,没了她魏舒姐在公司坐镇,整个公司有很多事情,它根本就无法运转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有关键文件要签字,都可能找不到人。
当时虽然很不舍,就这么放弃了自己打拼了几年的事业,可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为了能够在家安心养胎,也为了不耽搁陆阳这位看重她的伯乐,魏舒姐还曾经向陆阳提出过辞呈。
说要安心在家生孩子,让陆阳重新寻一个职业经理人来替他掌管公司。
等她生完孩子以后,仍然还是愿意回来工作,哪怕到时候屈尊于这位职业经理人之下,为了报答陆阳这位老板的知遇之恩,她也愿意,且保证一定毫无怨言,尽量会配合对方工作。
这么一说,陆阳就感动了。
可陆阳还是没答应她,甚至宁愿让她顶着大肚子在家办公,也没有按照这位魏舒姐提出的请求,去另外找一个职业经理人来暂时性的领导公司。
唉,当时把这两口子感动的,都哭了。
但其实陆阳也扪心自问过:这个决定他真不是出于重感情,而是纯属找一个职业经理人来,他对这个职业经理人不放心。
虽然魏舒姐怀孕,处理公司事情来会没有之前那么干练,有时候还因为各种意外导致拖延,给公司造成了一些原本不必要的损失,影响肯定是有的,但这些都是小问题,有他这个重生者在后面一直盯着,公司再怎么样,也出不了大问题。
但换一个职业经理人来取代魏舒姐现在的位置,陆阳可能不仅不会变得更轻松,甚至还要花更多的精力来盯梢这位职业经理人,谨防对方在自己甩手掌柜时,暗中搞鬼,挪用公司资产,甚至搬空整个公司。
两项一比较,哪个更严重?
根本没得比,好吧?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大老板都喜欢任人唯亲,宁愿用庸人,用自己信任的人来担当公司高管,也不愿意用一个精明可自己不信任的强人,来替自己打理旗下公司,因为庸人最多让你少赚钱,而强人若是搞起破坏来,却可能会毁掉你的整个公司。
当然,前提是这个老板一定要很自信,要有绝对的把握,自己给公司所设定走的路线,它一定是正确的。
只要舵手不出错,区区船上的水手,无所谓啦!
陆阳差不多就是这样想法,他是重生者,可不认为自己有一天会需要一个职业经理人来给自己把脉,为公司诊断,为公司来规划发展的方向。
可站在魏舒姐,站在龚平安这两口子的角度,他们可不这样认为,他们只会觉得陆阳太重感情了,都这样了,老板还宁愿让她回去居家办公,顶着大肚子担任集团公司的总经理,也不愿意换掉她,重新找个职业经理人来替他打理公司。
正是这份知遇之恩,让她心里充满了无限感激,让她想要尽可能早的回来上班,回报他陆阳,才以至于在今天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还要坚持搞什么顺产,做下昏头的决定。
没错,在陆阳看来,这个决定很昏头,甚至愚蠢。
什么?
医生说只是轻微性的胎盘早剥。
妈的,你管他轻微性不轻微性,胎盘早剥就是他妈胎盘早剥,存在一定的危及胎儿甚至母体的生命安全的可能,既然有这种可能性存在,那为什么还要赌那不是很确定的顺产呢?
赌赢了又能怎么样?
不过也就能让你肚子上少一条疤,然后能提前几十天回来上班。
可赌输了,你他妈可能会失去孩子,失去你自己年轻的生命,还有龚平安你他妈有可能会失去自己的老婆,你他妈就这么由着你老婆胡闹是吧?
魏舒姐会这么想,这么做决定,叨叨的要求顺产,陆阳都能理解,毕竟魏舒姐一向以来都是女强人的个性,事业极强型的女强人都这样,把自己的事业当成了自己的第二生命。
可你他妈你龚平安不是猪脑子呀,都这个时候你还听她的,你就不能拿出你男子汉的气概来,拿出你瞪一眼,连大军那种狗熊体质都不敢吱声儿的气势出来,你他妈还杀过人,枪毙过毒贩,你连媳妇你都治不了,脸呢?
站在这间医院的妇产科主任科室门前,一只手敲了敲门,陆阳扭头冲着龚平安说:“支棱起来,待会儿进去了你自己来说,现在躺在那生不出孩子的是你自己的老婆,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你自己想清楚了,要不要再确认剖腹产的同意手术书上签字。”
龚平安点了点头:“嗯。”
仍旧惜字如金,但总算有了正确的答复,陆阳来了,他也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陆阳瞧着他拽拽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你这样会搞得我才是魏舒姐她老公一样,我他妈都快成话痨了,你呢,就给我来嗯一声,是吧?”
龚公平嘴唇动了动。
盯着陆阳:“……”
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陆阳却主动的避开了他的这双眼睛:妈的,这家伙前世绝对是头老虎,这眼神怪吓人的。
占了嘴上的便宜。
陆阳打了个哈哈,拍了拍小兄弟的肩,“不要紧张,开个玩笑,走吧,咱们一块进去,先问问看能不能转院,能转院最好,我们换家大医院,转院不了你也干脆点,让他们赶紧给咱魏舒姐准备好剖腹产,别磨蹭,多拖一会儿,就对大人和孩子都多一份危险……”
龚平安沉默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老板虽然话唠,爱开玩笑,但是这心肠还是好的。
想到他们两口子这些年来,自从跟了陆阳以后,就一直顺风顺水至今,除了今天这道鬼门关,现在老板来了,他反而安心了,于是朝着陆阳投来了一个略微感激的眼神。
“请进。”
门内传来了医生的声音。
陆阳鼓励的朝龚平安看了一眼,然后锤了锤对方的胸口。
草,邦硬!!
陆阳收回拳头道:“你先进去,女人生孩子毕竟属于隐私,我就先不进去了,拿不定主意你再来问我。”
龚平安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只过了两三分钟,这小子就已经出来,朝陆阳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跟着他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妇女,见还有一名孕妇家属在门外候着,也不嫌麻烦,朝陆阳道:“孕妇丈夫刚才已经同意剖腹产,我会马上安排,由我亲自主刀,你应该也是孕妇的家属吧,看年纪不大,莫非是孕妇的弟弟?
你应该早点来,早就该劝劝孕妇,还有你这姐夫,孕妇的情况很不妙,轻微胎盘早剥虽然医学上未必一定要立马采取紧急剖腹产,但这是建立在孕妇能够顺利进行顺产,且很快就能把孩子生下来的情况。
现在情况是已经拖了这么久了,孕妇仍还生不出来,继续拖下去,已经有了早剥的胎盘极为有可能彻底剥离子宫壁,到时候引发阴道出血,腹痛,胎儿缺氧,这种情况一旦抢救不及时,不仅胎儿危险,连孕妇本人也会有危险,这个时候若为了省钱,或者为了保持美感,术后好恢复身材,无疑于是在拿孕妇的命在赌博,是一种极为不负责任的表现。
还好你这姐夫能迷途知返,不然即使你们这些女方娘家亲戚不来,我们医生也要出具诊断书,然后对你这姐夫进行劝说了。”
这个年纪看起来已经50多岁的大姐主任医生很健谈,看来是真误解了陆阳是女方的娘家亲弟弟,不然为何娘家人没来之前,一直不同意剖腹产,现在娘家人来可,立马就变的同意了呢?
陆阳瞪了龚平安一眼,然后赔着笑脸道:“是是是,主任您说对,我这姐夫确实不像话,为了能让我姐生完孩子以后肚子上不留疤,可真是昏了头,我一定批评他,待会好好的批评他,主任您慢走,我姐平安生孩子,待会儿剖腹产可就全仰仗主任你,您一定是妇科圣手,对不对?”
这位50岁的白大褂大姐满意的点了点头:“圣手算不上,不过我主刀这么多年,经过我主刀剖腹产生下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了,你们就放心吧。”
第534章 酸了,凭什么他能生个带把的?
这位白大褂大姐有点能吹啊!
陆阳心里一阵嘀咕。
目送着这位白大褂大姐进了产房。
他用手肘击了一下龚平安的肩道:“我让你准备的红包呢,递出去了吗?”
生孩子给接生婆塞红包,这种习俗由来已久。
以前都是接生婆到家里来接生。
等到孕妇顺利生产完。
主家为了答谢接生婆以及表示对家里添丁的喜悦,多少都会除了讲好的价格以外,再意思意思,图一个吉利。
到了现代社会,由于医学发展起来,除了顺产以外,又多了剖腹产的选择,孕妇生孩子不再像以前那样闯回门关,很多即使是农村的乡下孕妇都会为了安全起见,选择到城里的医院去进行分娩。
这些孕妇的家属,因为跟医院的“接生婆”不熟,他们担心“接生婆”不会尽力,抱着孕妇在产房中少受点罪的心思,私底下往往给“接生婆”一些好处。
显而易见,这是一种陋习,但偏偏很有市场。
据陆阳所知,在自己家乡的那座小县城中,但凡是去医院生孩子,好像家属不给负责接生的医生包个红包,简直就跟异类一般,连家属自己都会觉得过意不去。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高风亮节的医生,她会婉拒家属的这份心意,或是收下了以后,暂时安了家属的这份心,然而等到从产房出来,孕妇的肚子已经瓜熟蒂落,才会又把红包拿出来,递还给家属,赢得孕妇家属一阵阵感激与恭维。
陆阳并不清楚鹏城这边是个啥情况,也不清楚这位白大褂大姐是属于哪一种。
但是不管怎么说有备无患。
龚平安默默摇了摇头,从下身裤子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在这皱巴巴的信封上充满了汗渍,应该是他手心里面因为紧张流了很多汗才导致。
陆阳夹紧眉头,看了他一眼,“你没递,还是递了没收?”
这两种区别可大了。
龚平安抬起头来看了洛阳一眼,仍旧是他的招牌式惜字如金:“我递了。”
话说起来,他只是性子太冷,又不是真的内向,也更不缺乏所谓的行动力。
果然。
陆阳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的道:“看来这位也是一位医德不错的医生。”
有这么一位医德不错,且又牛皮吹的很夸张的女医生大姐,来替魏舒姐主持剖腹产手术,想必应该手术一定会很顺利。
陆阳心情一好,又见龚平安这小子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也不想再跟他说话了,扭头看向这走廊上的其他人。
刚才来得太急,忘了打量,这会儿一看,好家伙,人还真不少。
首先公司就来了不少人,其中有个妹子表情特别紧张,比龚平安这死面瘫脸看起来还担忧这产房内手术台上的魏舒姐的安危。
“叫小颜是吧她?”
“嗯,魏书记的秘书,最近常往公司与魏舒姐家里跑,以前见过几回,鹏城本地人,毕业也是毕业于鹏城大学,妹子人不错,跟着魏舒姐这两年任劳任怨,有机会可以培养一下。”
秘书是领导身边的贴心人,往往跟领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确实会比其他人多表现出来一份关心。
除了这位年轻漂亮的总裁办秘书以外,其余公司的人,陆阳只是稍微看了他们一眼,就略了过去,把目光集中在了最后的三个熟人身上。
狗熊身材的大军,小巧玲珑的大军媳妇晓晓,还有腿精钱家大小姐。
他们这三人会赶到医院来,陆阳一点都不意外,毕竟除了大军以外,晓晓与这位腿精可都是与魏舒姐正儿八经的大学同学及好友。
这位钱家大小姐以前读书的时候喜欢扎马尾辫,衣着也很低调,符合这个时代女大学生留下的形象。
当初陆阳就觉得她腿长,身材好,但给人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两根垂直的马尾,所以就喜欢背地里称她为马尾姑娘。
很遗憾,人家现在已经不留马尾了,打扮也比以前要稍显成熟,开始走起了都市轻奢风,上身是修身短款白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精致锁骨,袖口随意挽起,腕间的劳力士女表低调奢华,下身搭配高腰黑色直筒西裤,完美勾勒腿型,看过去给人的感觉那长的,差不多得有1米8,最后再搭配上一双黑色的尖头细跟小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