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想到这小子也是一个谨慎的人,之前出海游玩,那些女模特们全都是持证上岗,必须要有三天之内的医院健康证明才能上船,况且富豪圈子里面也没人敢弄虚作假,谁要敢弄虚作假,大海茫茫,被发现丢下去喂鱼,哭都没地方去哭。
况且陆阳还知道,这小子跟老牟那小老头就是因为担心,即使有医院健康证明,也怕其中有人鱼目混珠,因为中间人不是他们自己人也未必能100%的放心,后来就有老牟自己在鹏城办私人会所,肖军这小子和这小子几个狐朋狗友都在里面入了股,赚不赚钱两说,就纯属是为了能喝到一口放心奶。
这事陆阳一清二楚,因为当初会所刚开起来的时候,两个家伙还邀请过他,让他也在里面入一股,只是陆阳一口就拒绝了,还被这两个家伙取笑过好一阵,说他假清高。
这么一看,那就病源不是出在萧军这小子身上,莫非?!
陆阳把化验单再拿起来,重新又再看了一眼化验单上面的病人署名:赵小婉,女,26岁。
于是把狐疑的眼神对准病床上,手捂着嘴抽泣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真有这么倒霉的女人?当丈夫在外面睡过的姑娘,没有一千,最少也起码有三四百,一次倒霉事都没遇上,当妻子的就一次,出轨睡了个健身教练,然后就染上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表示同情,还是该表示什么。
正在捂着嘴抽泣的赵小婉,扭了扭身体,把脸撇到一边,不敢看老公这位朋友的眼睛。
对了,刚刚老公好像管这位陆总叫妹夫,可是不对呀,这个陆总他不是已经结过婚,有妻子的吗?
若没有钱悠悠的无声默认,她可能只当这是一个笑话,但是刚刚老公的亲妹妹明明也在这病房里面……
她一时间脑子有些糊涂,想不明白,又隐隐约约觉得刚刚好像悠悠妹妹有些胖了,比几个月以前胖了很多,“唉,悠悠妹妹最近几个月也不来家里玩了,连小侄子也不来看一看,我若不是实在太寂寞,又赌气想要报复他,又岂会……呜呜呜……我好后悔……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呜呜呜……呜呜呜……”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忍不住想大哭,于是终于崩溃了的她,抓起病床上的被子,罩在头上,躲进了被子里面,嗷嗷大哭起来。
陆阳见到这一幕,有点脸上显得很尴尬,大概是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才让嫂子从无声抽泣变成此刻的嗷嗷大哭。
索性扭个头,冲着还愣在原地的萧军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听医生的,赶紧去抽血化验啊。还有,记得抽完血,你也别在这里等着,赶紧带着这张化验单去一趟你老丈人家,把情况告诉你老丈人,然后把你儿子我大侄子接出来,到医院也来抽个血化验一下,我估计你可能会比你儿子安全,你这几个月很少在家,而你儿子可是一直由你媳妇带着的,他应该之前还是喝嫂子奶水的吧?”
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不好意思,把话说清楚了才是最关键。
萧军一愣。
接过陆阳递过来的化验单,扭头就往外面冲。
这回总算聪明了一回,他听懂了陆阳话里话外的意思。于是只留下背影吼了一嗓子,人就不见了影子,“我先回去接我儿子来,待会一起再验血。”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再急也没有用,肠子悔青了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往好的方向去引导。
怎么去引导?
比如说借机去把他儿子从赵家借出来,现在赵小婉患上了HIV阳性,还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给她儿子,万一也传染了呢?
赵家老两口会不会害怕呢?
会不会在萧军只要拿着这张化验单回去,就立马会像送瘟神一样,把他们本来视做为筹码的外孙,果断的交给萧军,让他赶紧带走呢?
陆阳觉得可能性很大!
萧军也肯定觉得可能性很大,不然不会就这么急匆匆跑了,连自己先去抽个血化验这点时间都等不及。
这个儿子在他心目中果然还是很重要。
钱悠悠刚出来还没多久,在走廊上站了一小会,不到几分钟,就见自己亲哥打开病房门,像一阵风一样从自己身边跑了过去,连招呼都来不及跟自己打。
怎么啦?
这是……
她懵逼的带着一脸疑惑的眼神看向敞开门的病房内,只见自己嫂子此刻正哭泣着拉着那家伙的手,好像在恳求什么。
陆阳额头上冒着青筋。
不是歧视HIV病毒患者,而是只要是个正常人面对这种身怀HIV病毒患者的拉扯,都会莫名有一种生理上的不适,连浑身细胞都好像在反抗一样。
忍着这种反抗意识,他好悬没有一把将人甩开,毕竟眼前的是自己便宜大舅哥的妻子,自己叫嫂子的人,而且对方又刚落水,生病输液中,体质正属于最虚弱的时候,万一甩出个好歹来呢?
于是耐心道:“嫂子你先放手,我刚才只是打个比方,没有说我大侄子也一定会被你传染上,他不是被你几个月以前就送回娘家了吗?最近又没跟你有过接触,你怕什么?”
赵小婉却脸一白,心虚又有些绝望的道:“有…有的,我最近又把他接出来,还喂过他我嚼碎的食物……我……我怎么这么傻,天啊!呜呜呜……我……我做了什么孽……老天爷,你要这么惩罚我……”
她松开陆阳的手,双手薅着自己的头发,抽泣的上气不接下气。
而陆阳也趁机往后退,离开对方能够手臂够得着的范围。
说不好听一点,万一要是对方指甲在自己手臂上抠出一条血印来,那自己怕是也得提心跳胆好长一段时间,家都不敢回,也会害怕传播给自己的家人孩子,为这种事把自己和自己亲人陷入危机当中,可不值得。
恰在此时,钱悠悠挺着大肚子,又想走进病房来。
陆阳立刻想都没想就大声制止她:“等会,你先别进来,出去,把门拉上,我跟嫂子还有话要说,等一会我再出来告诉你原因。”
又是这样?!!
莫名其妙!
刚刚哥哥是这样,现在这臭家伙又是这样,千方百计的把自己赶出病房,不让自己进去,难道这病房里面还真有对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能形成致命威胁的细菌不成?
搞什么嘛。
钱悠悠很听陆阳话的退出病房,把门拉上,但是到了医院走廊上,便跺了跺脚,小嘴都撅起来,能挂上一个油壶!!
陆阳若待会儿出来,不能给她一个令她满意的答复,怕是她要老长时间都不带离陆阳。
病房内,等钱悠悠出去,并把门拉上,陆阳略显尴尬,但还是意志坚定,面带严肃的朝病床上的赵小婉道:
“嫂子你见谅,悠悠现在肚子里怀有我的孩子,为了她们母子的安全,我只能让她先在外面等着,不能让她进来,你也不要误会,不是对你有所歧视,否则的话,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我自己不怕死,也不会把歧视写在脸上,但是我的孩子不行,我的孩子他妈也不行,我不能因为要照顾你的感受,就要无视有可能带来的威胁,哪怕这份危险其实也只是不科学的瞎想也不行。
所以嫂子,我要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是我让悠悠她出去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第731章 赵家兄弟再挨巴掌
陆阳这句带着歉意却不容置疑的解释,像冰冷的针扎进赵小婉的身上,她猛地停止了薅头发的动作,布满泪痕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毫无血色。
没有愤怒。
只有更深的自厌与绝望。
“我……我明白的……”
她声音嘶哑破碎,几乎被浓重的哭腔淹没,眼神空洞地盯着陆阳身后紧闭的房门。
“悠悠…和孩子…要紧…你…你快出去吧…出去陪她…别管我……”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努力将自己蜷缩进被子深处,仿佛要将自己和那可怕的病毒一同埋葬,不再有任何接触外面世界的勇气。
呜咽声再次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是彻底的、无望的悲鸣。
这一刻,她比任何人都恐惧自己,恐惧自己会无意间伤害到任何人,尤其是门外那个怀着身孕,毫不知情的悠悠。
陆阳看着床上缩成一团抖动不止的被褥,无声地叹了口气。
同情,警惕,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在他心头交织。
他最后看了一眼,确认对方没有过激举动,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房门。
手触到冰冷的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秒,似乎想再说什么,但终究只是用力拉开了门。
“砰!”
病房门打开的声响惊动了走廊上正焦躁踱步的钱悠悠。
她猛地转身,带着委屈和不满的俏脸在看清陆阳表情的瞬间僵住了。
她从未在陆阳脸上看到过如此复杂的凝重,那不只是担忧,更像一种直面巨大威胁后的紧绷。
“到底……”
钱悠悠刚开了个头,陆阳已迅速反手将门带上,隔绝了病房内压抑的哭声。
他上前一步,没有回答,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揽住了钱悠悠的腰,带着她往远离病房的方向走去。
“陆阳!你干嘛!”钱悠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又羞又恼,压低声音抗议,挣扎着想停下脚步。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防御性姿态。
“别问,跟我来,去人少点的地方……这事,说大不大,说小......能毁掉好几个家庭。”
陆阳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走过的医护人员和其他病人,仿佛在警惕无形的危险,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半句,感受到臂弯里钱悠悠的身体明显一僵。
确定周围没有。
他才面色复杂的看着身边肚子里面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你嫂子的情况复杂,你要心里准备,而且她现在也不方便见你,至于你哥......你哥他......”
萧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有没有被传染。
恐怕别说陆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只有等验过血拿到化验单以后,才能决定这头上死神阴影能不能拿掉。
所以有些话陆阳也不好说出口。
于是想了想,干脆还是先不说,扶着挺着大肚子的钱悠悠,在走廊上的塑料椅子上坐下来,岔开话题的道:“你哥他现在去赵家接你小侄子去了,咱们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吧,等你哥来了再说,有些事情我也还没弄清楚,只有等你哥来了以后才能知道……”
钱悠悠仍然满脸疑惑。
但面对陆阳的体贴,而且很明显有些话站在这家伙的立场,似乎有些难以宣之于口。
于是也压下心里的好奇与一抹担忧。
强颜欢笑的道:“嗯,我听你的,只是……我哥他能顺利把人接出来吗?”
自从哥嫂头一次闹离婚起,赵家就跟一根搅屎棍一样,在中间各种搅动使绊子,让自己哥在这场婚姻中一直处于很不自在的尴尬处境,充满了铜臭味的婚姻关系,也让其一直在感觉到厌恶,为这段婚姻关系埋下了极其不正常的隐患。
况且,赵家那些老的老小的小的男人的嘴脸,就跟那司马昭之心一样,路人皆知,如今又恰逢哥嫂又二次闹离婚的关键日期,他们把自己小侄子接去赵家,想要再接回来,恐怕会没有那么容易,除非……
想到嫂子刚刚那苍白的面孔。
钱悠悠心里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
陆阳摇了摇头,抓起她的柔荑捂在自己的掌心道:“你别担心,应该会很顺利。”
以赵家人的自私自利,当得知道外嫁女儿患了艾滋病,对接触过女儿的外孙必然产生巨大的恐惧和避讳心理……萧军只要利用好这一点,相信不能把人接出来。
钱悠悠脸一红,面对陆阳突然间的当众大庭广众之下与她的亲密接触,慌忙的看了看四周。
……
萧军飞速驱车赶往赵家。
路上,恐惧,愤怒,绝望,对儿子的担忧吞噬着他。
若非退伍兵出身,曾经锻炼出过一身钢铁般的坚强意志……
差一点点,他就要崩溃到手软脚软,连车都没法开,方向盘都握不稳的程度。
出了一身大汗。
他把车停在了赵家别墅楼外,本来以为两个小舅子应该已经跑回了家,他们害他们姐姐掉下了河,可是也被自己这个当姐夫的揍了一顿,但是以这两个小舅子的秉性,如果真的回家了,肯定会恶人先告状,污蔑他这个当姐夫的欺负他们,而且以岳父岳母的为人,也只会向着他们自己的儿子。
“两个王八蛋,要是还敢拦我,老子揍死他们!!”
萧军已经都做好了再跟两个小舅子打一架的准备,哪怕是老丈人当面,若是不让他把儿子带走,他也不会客气,此刻的他已经红了眼睛,神挡杀人,佛挡杀佛。
就这么怒气冲冲的穿过了别墅前的小花园,进了别墅,沿着熟悉的方向感蹬蹬蹬蹬顺着一楼客厅里面的旋转扶梯上了别墅二楼。
意外的是,到此刻为止,他都还没有碰到一个人来拦截,老丈人和几个小舅子好像都不在家。
顺利的让他来到二楼尽头的婴儿房,推开门,自己儿子此刻正在满屋子的爬行,而丈母娘也正嬉皮笑脸蹲在离自己儿子有好几米远的地方,两只手上一只手上拿着油汪汪啃过的鸡腿,一只手上拿着拨浪鼓,左右晃动着,发出啪啪的声音,似乎是在引诱自己儿子朝她爬过去……
好机会。
他当即不容错过这个好机会,趁着丈母娘对他突然闯进来,还在发愣的功夫,将化验单直接甩给丈母娘,在对方震惊、质疑、愤怒、恐慌的情绪风暴中,小心翼翼的去把儿子小宇抱起来,护在自己的怀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这才有功夫在离开前搭理自己的丈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