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孩子既没哭,也没闹,还算挺乖的,便点了点头,转身去追挺着大肚子,走的慢的钱悠悠。
钱悠悠双手捧着已经很明显隆起的肚子,虽然在往前走,但其实背后发生的事情她全都知道。
听的一清二楚。
心间也像在流过一条暖流,让她整个人感觉到暖暖的。
不过……
等他们俩下了楼,上了车,钱悠悠把小侄子从陆阳怀里抱过来,很坚决的道:“我自己的外甥,我自己能带好他,你待会还是把我跟小宇一块送到我家吧,不麻烦你了。”
陆阳刚想说“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却迎面对上钱悠悠那一双坚定的眼神。
当场就卡壳。
把话也咽了回去。
尴尬且苦笑的道:“行,依你,不过你家的保姆,从今天开始你得多请一个,我估计你这次接回去,短时间内你哥怕是没有精力把孩子接回去自己养,他现在得医院公司两头跑,另外还得应付赵家人找茬……”
钱悠悠怀里抱着孩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似笑非笑的看着陆阳道:“保姆我会请,只是你说赵家还会来找我哥的麻烦,他们现在还有这个胆子吗?已经都被你们整惨了,我看重新回过头来,讨好我哥,企图修复和我哥我嫂子的关系,应该还差不多吧?”
原来她都听到了。
陆阳心道。
但是哪肯承认,自己有这个本事左右赵家生死,“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是他们赵家自己偷税漏税,被逮住了,合法纳税是每一个公民,每一家公司的应尽义务,如今是他们自己没有扎好篱笆,我可不背这个锅。”
钱悠悠见他慌成这样,也不为难他,“行了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好了,就不说这件事情了,赵家罪有应得,即使想找我哥求情,我哥也肯定不会搭理他们,到时候也找不到你这里来,你放心吧,还是先说说我嫂子吧,你觉得我嫂子这病,她到底能不能好,哎呀,也不是能不能好的问题,是她到底还能活几年?”
艾滋病令人闻风色变,一般人还真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这种病很恐怖,一旦得了,就基本上宣告一辈子完了。
但是具体是怎么个完法?
是突然生病死掉呢,还是只是听起来令人恐慌,但其实也没啥,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令人恐慌,也不会影响今后的生活质量,只要按时吃药,就可以有极大几率继续活到人自然老去后那一天?
陆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仔细思索了一番后,也能理解,眼前这个姑娘在担心什么。
艾滋病毒家庭,家里的健康人,确实要忍受担惊受怕,而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是一个长期的事情。
当妹妹的关心哥哥也很正常。
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家伙长大了,生活在艾滋病人家庭,有一个患有艾滋病的母亲,也会多少受到来自于社会的歧视。
当姑姑的心疼侄子也正常嘛。
陆阳想了想,然后道:“艾滋病毒它是一种破坏人体免疫系统的疾病,本身或许可能不致命,但是它的并发症却很要人命,平时生活中要非常的注意,不能感冒,不能发烧,不能身上有伤口,因为很容易伤口感染,若是患上了其他疾病,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带走。
至于你嫂子的情况,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就说目前的情况,她本身掉河里只是呛了几口水,肺部有点炎症,若是普通人,那就是小问题,吊几瓶生理盐水就可以回家养着,但是若是叠加上染上HIV病毒这个情况,那就必须要医院留观,而且要很小心的接受治疗,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考虑到现在国内才90年代,远非后世的网络发达,网友们几乎都能个个客串一下赤脚医生,像艾滋病这种东西,国内本来就例子不多,民间听说的也是少之又少,把它当成淋病和梅毒这样的性疾病来对待的都大有人在,能意识到得了这种病,就会令周围人害怕,就会没有脸见人,但不能意识到,这种病对人体的致命性。
陆阳特意说的这么直白。
钱悠悠才好像听的有些似懂非懂了,有些激动的道:“那你的意思,我嫂子呛水后这个肺炎,若是不能很快的把它治好,也能危及到她的生命?”
陆阳微微叹了一口气。
点了点头。
一时间,车内的空气都凝固起来,两人相对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钱悠悠把脸撇到一边,望向窗外。
随即,陆阳也能听到,在汽车发动机引擎声音掩盖下,从风中好像也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时间过去三天。
这天,礼拜天,陆阳正陪不用上学的宝贝闺女搭积木。
萧军来电,邀他出海钓鱼。
陆阳蹙眉:“嫂子在医院,听说病情还有些恶化了,你倒好,还有闲心钓鱼吗?”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传来萧军沙哑的笑:“透口气,顺便……处理点私事,你来不来?”
陆阳心中一动。
这小子肯定有事,私事,处理什么私事,用不着出海?
对着电话,他也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只是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你老丈人,还有两个小舅子,都来找你求情,让你放他们一马,你怎么想的?”
电话里面萧军沉默半响,“我没搭理他们,只是……”
陆阳不急。
等他把后面的话继续说完。
“他们见说服不了我,就去找小婉,让他们生病住院的女儿来替他们说情,小婉刚一开始也不想答应,毕竟被他们伤的那么深,但是他们居然跪下来求小婉,我亲眼看到小婉被他们气的脸白的像一张纸,呼吸都骤然暂停,后来……”
“小婉醒来跟我说,生恩,还有养育之恩,她不能不报,这辈子她已经不能清清白白,但走的时候,她想清清白白,她不喜欢欠他们的……”
“我,答应了她。”
电话里面,萧军的声音压抑而又沉重,但或许是怕陆阳笑话他,又紧跟着赶紧解释道:“但我可没说帮到底,最多我也只能答应不在背后推波助澜,趁他们赵家倒霉,推他们赵家一把,他们赵家偷税漏税是事实,已经被税务查了出来,该补多少税,该罚多少款,一切依照法律……”
陆阳听到这里就知道,赵家这一关算是已经过去了,这对面的小子最终还是没能下定狠心。
也拖了这么长时间。
恰在此时,小九溜进客厅,凑近陆阳身边,小声耳语:“军哥的人绑了西城健身房那小子,塞游艇冷藏舱了……”
陆阳眸色骤冷。
果然!
那位让赵小婉染病的健身教练落网了。
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这对面的傻子什么时候不选,选这个时候出海,……卧槽……目的特么肯定不纯。。。
第733章 凤雏卧龙,赵小婉病危
对面一直在吸气。
听得出来,萧军特么这小子肯定此刻眼神凶狠。
“我要装听不懂吗?”
陆阳把手机拿开自己的耳边,撇向窗外的阴云,海风似乎已经带来了大海之上的血鲜味。
他猛地站起,积木散落一地,连宝贝女儿都吓得缩了缩肩。
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玩的好好的,突然要把搭好的积木给推倒。
瘪了瘪嘴。
正要哭出声音。
陆阳连忙双手合十,朝女儿做出道歉的手势,又示意扬了扬手里的电话,意思是爸爸正在忙,有位叔叔在给爸爸打电话。
还好,女儿很懂事,没有再继续瘪嘴。
陆阳松了一口气,顾不上继续安抚宝贝女儿,招了招手,示意刚刚进来跟他汇报,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去的小九……
过来接替自己。
“你先别挂啊,等会……”
陆阳朝电话里面的萧军道。
又捂着电话听筒,努力挤出笑脸,朝蹲在地上捡起散落一地积木来的女儿道:“欣儿,让小九叔叔陪你玩好不好?”
今年已经四岁半的陆欣儿,小手拿着积木抬头望向弯腰努力挤出笑脸来表现自己的小九时,点了点头,“嗯,欣儿听爸爸的,小九叔叔你来吧。”
说着,还乖巧的把手里的积木也递了过去。
陆阳见到这和谐的一幕,欣慰的笑了笑,这才拿着手机通过大厅里的旋转扶梯上了二楼。
而刚一进书房......
陆阳的脸色便变得很严肃,“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白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可萧军只回以沉默。
末了,丢下一句,“一点私事,你不来就算了,刚好今天老牟也没空,我一个人出海去散散心。”
这口气,分明是破罐子破摔。
陆阳心沉如铅:这哪是散心?分明是冲着船舱里那健身教练去的!
小九的情报没错,人应该是被绑了,塞进这小子游艇内舱,这“私事”怕是要见血。
一时间,他攥紧拳头,眉头也紧皱起来。
萧军这小子的这通电话,无非是在制造临时出海的理由,而关键人证就是自己,或许还有老牟,但是这种借口也太蹩脚了,不在场的证据也显得太敷衍了,若真让这小子上了那艘游轮,亲手了结仇人,爽是归爽了,快意恩仇了嘛,但是难保不会出现漏洞,等于是在完全拿自己的后半生做赌注,值与不值,现在的这小子可能会觉得值,也没想过后悔这个问题,但是自己却不能对他这么纵容。
深吸口气。
陆阳语气斩钉截铁的道:“你听好,让你的人开上你的游轮先走,你不许上去,我叫上老牟,我们三今天坐我的游轮出海,公司眼下上市在即,有些问题,我们几个原始股东也该内部商量一下了。”
这话里的机锋,对面的萧军若是不傻,就应该懂。
陆阳要给他铺路,用另一艘船的不在场证明洗脱他的嫌疑,但绝不许他沾那艘“死亡游轮”。
电话那头静了半晌,最终.....只传来萧军沙哑的“随你”两个字。
“嘟嘟...”
陆阳挂断,立即拨给老牟:“老牟,萧军这小子要疯,你跟我走一趟海上,咱们一起来教教他,这小子毛手毛脚,喜欢吃鱼,哪用自己杀,咱们钓好了,找个厨子上船做给咱们吃不就行了。”
对面的牟其忠,也没做过多犹豫,就答应了。
陆阳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至于之前拒绝萧军,拒绝的那么干脆。
也可以理解。
懂的都懂。
萧军也没想过要当真邀请他,只是也就在电话里面做个样子,寻求一个今天这个太阳躲起来的阴天出海钓鱼的理由。
搞定牟其忠。
陆阳抓起外套,先去了一趟主卧室,跟正在带孩子撸起衣服给儿子喂奶的殷明月交代了一声。
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
又给丈母娘打招呼,让丈母娘先别管这边,下楼去陪陆欣儿玩积木,不然楼下只有保姆在,自己待会要出去,还要带上在陪她玩积木的小九,陆欣儿未必会乖乖听话。
作为一名年轻的爸爸,在家不忙的时候,陪伴家人的时候。
临时有事要出门。
就是这么繁琐,什么事情都得先交代好,以免自己走后,忘记交代,家里乱成一锅粥。
半个小时后。
陆阳和牟其忠在码头迅速汇合,加上姗姗来迟的萧军,三人登上陆阳的游轮。
陆阳也没问萧军去哪了。
怎么这么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