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从错娶小姨子开始 第782节

  李家大公子!

  身边那位李经理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喂,李生?”老柳迅速接通,声音在刻意控制的平稳下,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调整坐姿,努力让自己的后背挺直,仿佛这样就能隔着电波传递出并未被击垮的假象。

  电话那头,李家大公子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份沉稳之下,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寒意:“柳生,蓉城的事情,李经理已经向我做了简报,这似乎跟你之前向我父亲保证的有所出入吧,不知你有何解释?”

  老柳的心沉了下去,暗骂了一声那个姓李的果然靠不住。

  他立刻抢过话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急于辩解却又试图显得洞若观火的急切:“李生!国美黄光头此人,实乃井底之蛙,鼠目寸光之辈!他根本看不清大局,被长虹,海尔那点本土利益彻底捆绑住了手脚!他以为抱住两根‘土柱子’就能对抗世纪集团的风暴?幼稚!可笑!他拒绝我们,拒绝李家的资本和视野,是他国美最大的损失,也是他黄光头不识抬举、没有格局的铁证!”

  他语速极快,不给对方过多质疑的空间,迅速将话题引向他刚刚所想好的接下来的计划。

  “李生,我们不必为一个黄光头浪费精力!”

  “真正的价值,在燕京大中,在申城永乐!”

  “张大忠公开呼吁联盟合作,陈校尉虽战略收缩,但绝对不甘于下沉市场,他们的体量和网络,一旦整合,潜力也同样巨大,不会输给他黄光头的国美!”

  “不瞒你说,我此刻就在机场,马上飞燕京,亲自去敲定张大忠,为保万全,我斗胆建议,李生您是否能从港城直飞申城?”

  “您亲自出面,以李家的威望和诚意,定能一举拿下陈校尉!”

  “我们双管齐下,燕京,申城同时开花,只要拿下大中和永乐,我们立刻挥师南下湘省,将殷明珠的明珠卖场也纳入麾下!”

  “届时,三家合力,再加上李家的资本注入,立刻就能在内地电器零售市场掌握至少三成份额!”

  后续再整合些中小连锁,形成铁板一块,就算没有国美,我们依然是足以撼动陆阳根基的庞然大物!机会仍在,李生!还请李家务必保持耐心,继续全力支持!成败在此一举!”

  老柳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煽动性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必须说服李家,必须让李家相信,国美的挫败只是一个小插曲,更大的胜利就在眼前。

  他紧紧攥着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死死盯着舷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等待着电话那头能决定他命运的回音。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老柳能听到李家大公子似乎微微侧开了话筒,紧接着是一阵模糊不清的低语,仿佛在与身边的人快速商议。

  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敲在老柳紧绷的神经上。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紧攥着电话的手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李超人!

  那位港城巨擘,一定就在大公子对面!

  此刻,他精心描绘的“燕申合击,联盟成形”的最后一招棋,正在接受那位传奇商人最冷静,最无情的审视。

  每一秒的沉默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老柳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额角渗出的冷汗滑过太阳穴,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成败,就在这无声的几秒钟里。

  终于,话筒里重新传来清晰的声音,是李家大公子那标志性的沉稳语调,只是此刻听不出任何情绪:“柳生。”

  他停顿了半拍,仿佛在斟酌最后的决定:“这般看来,燕京大中与申城永乐,确是关键。”

  老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如你所愿。”大公子终于说出了老柳最渴望听到的话,“我现在就立刻动身,飞一趟内地申城。”

  轰!

  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几乎砸得他灵魂出窍。

  一股巨大的,近乎虚脱的轻松感瞬间席卷全身,连带着之前国美受辱的刺痛都暂时被压下。

  成了!

  至少,李家这棵大树,他暂时保住了!

  只要李家肯下场,只要大公子亲自出马,拿下陈校尉,再配合他搞定张大忠,联盟的骨架就还在!

  陆阳,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这下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李生英明!多谢李生信任!”

  老柳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刻意压制而微微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强的煽动性:“申城之行,必定马到功成!我在燕京等您的好消息,张大忠那边,我亲自去谈,定叫他心悦诚服,加入联盟!”

  电话挂断。

  老柳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贴在名贵的西装内衬上,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

  但他顾不上这些,猛地从沙发里站起,脸上重新焕发出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红光。

  “走!马上登机,飞燕京!”他声音洪亮,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气,仿佛刚才在国美受辱的不是他,仿佛胜利已经在向他招手。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更加骨感,也更加冰冷。

  在燕京大中电器总部,气氛远不如老柳预想的“心悦诚服”。

  张大忠,这位以稳健著称的北方零售巨头,热情地接待了风尘仆仆的老柳和李家随后派来的另一位代表。

  宽敞的会议室里茶香袅袅,笑容满面,场面话一句接一句,充满了“共御强敌”、“行业大义”的豪情。

  但当话题真正切入核心,联盟的构建与股权的整合时,张大忠那张圆润和气的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变得如同深潭般难以捉摸。

  “柳总,李家能看得上我们大中,是大中的荣幸,也是对抗那位的需要啊。”

  张大忠语气诚恳,亲自给老柳续上热茶,“联盟,我们大中绝对支持!同舟共济嘛!但是……”

  这个“但是”让老柳的心头警铃大作。

  “大中卖场,是我和兄弟们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就像自己的孩子,控股权这个……”

  张大忠轻轻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实在是不方便交出去的。

  “不过,为了表示我们合作的诚意,也为了缓解眼下扩张的资金压力,我们可以分别出售给联响和李家,每家不超过……嗯,百分之九点五的股份,这个额度,足够体现我们的结盟诚意了,也能让李家参与到大中的发展中来,柳总您看如何?”

  百分之九点五!

  分别出售!

  老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戴上了一副僵硬的面具。

  这和他预想的“整合”、“主导”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这分明只是引进财务投资人,而且份额小到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

  所谓的“联盟”,在张大忠这里,仅仅等同于交钱从他这里买个口头“结盟”,而非交出指挥棒。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老柳的后脑。

  他强忍着掀桌的冲动,喉咙发干,艰涩地开口:“张总……这,份额是不是太少了点?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投资,更是整个联盟步调一致的力量……”

  “柳总啊。”

  张大忠那圆润和气的脸上,笑容依旧像刚沏好的茶汤一样温润,但眼神深处那潭深水却纹丝不动。

  他轻轻放下紫砂壶,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大中这点家业,凝聚着太多老兄弟的心血,就像亲儿子,哪能随随便便就把‘当家’的钥匙交出去呢?这9.5%,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李家能来,是看得起咱们,大家一起发财嘛!至于步调一致……柳总放心,只要是对抗那位‘世纪’的,我们大中肯定站在统一战线!”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软钉子,扎得老柳心口生疼。

  他脸上的肌肉几乎要维持不住那僵硬的“理解”表情,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整合?

  主导?

  张大忠这老狐狸,分明只想让李家和他当个不痛不痒,连董事会席位都未必能稳拿的“金主”!

  这和他预想的掌控联盟核心,号令群雄的蓝图,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股冰冷的怒气直冲顶门,几乎要掀翻这看似和谐的茶桌。

  但老柳终究是老柳。

  国美的羞辱还历历在目,李家这根救命稻草,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手。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总……重情重义,令人佩服。此事……容我再与李家那边细细商议。”

  他刻意加重了“商议”二字,将皮球暂时踢回,也给自己留出最后一丝等待申城消息的喘息空间。

  大公子!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李家大公子能否以雷霆之势拿下申城永乐陈校尉了!

  只要永乐臣服,携此威势,不信你张大忠还敢如此拿乔!

  然而,现实似乎铁了心要给他最冰冷的耳光。

  刚被张大忠“热情”地送出大中总部,坐进车里,前排助理就面色凝重地递上了刚收到的传真,来自申城永乐。

  老柳的手指有些发颤地展开纸张,目光急扫。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也彻底碎裂。

  陈校尉的回复,比张大忠更加决绝,更加冰冷!

  永乐不仅同样只愿意释放极其有限的股份额度(甚至比大中的9.5%还要低),而且白纸黑字地写明:拒绝加入任何以对抗“世纪集团”为旗帜的所谓“联盟”,绝不做冲锋在前的炮灰!

  陈校尉在传真中,以一种近乎宣告的姿态,强调了永乐坚定不移的“农村包围城市”下沉市场战略,并“不经意”地透露,永乐已经与某家国内白色家电巨头(虽未点名,但指向性明显,无非也就那几家)达成了新的深度战略合作关系。

  言下之意,现在的永乐,不缺钱,也不缺伙伴,更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如果李家与联响觉得这个条件不合适,那“合作”大可作罢,永乐“深表遗憾但绝不勉强”。

  “砰!”老柳一拳狠狠砸在真皮座椅上,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挫败而微微颤抖。

  黄光头的羞辱,张大忠的滑头,现在又加上陈校尉这软硬不吃、釜底抽薪的背刺!

  他精心谋划的“超级卖场联盟”宏图,尚未正式展开,就在这两记响亮的耳光下,显露出了彻底崩塌的迹象。

  陈校尉甚至不屑于掩饰对“反世纪联盟”旗帜的鄙夷,这比张大忠的婉拒更让他感到刺痛和无力。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李家那位李超人的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似乎是在某个私人会所的露台,有隐约的高尔夫球杆击球的脆响。

  老柳强忍着屈辱,将大中和永乐的条件,尤其是陈校尉那近乎羞辱的拒绝和“已有靠山”的暗示,艰难地复述了一遍。

  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李超人那标志性的沉稳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两秒。

  “……知道了,在你之前,犬子已经打来过电话。”李超人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像浸了冰水的刀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燕京大中的9.5%,你的那一份,我先让犬子转过你,你买下来之后再转给我,申城永乐的份额,按他们开的条件,先接下来,以后再徐徐图之。”

  老柳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李生!这……这条件实在是太……”

  “柳生。”李超人平静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冷酷的现实主义,“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先占住位置,有李家这块牌子在,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联盟的事……往后再说吧。”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是一曲为“超级卖场联盟”奏响的哀乐。

  老柳握着早已没了声音的大哥大,僵在座位上,窗外燕京初冬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映照着他此刻一片死灰的心境。

  完了,他处心积虑、视为翻身王炸的宏伟蓝图,在黄光头的羞辱之后,又被张大忠的滑头和永乐陈校尉的背弃,彻底撕成了碎片。剩下的,只有李家勉强保住的,两个微不足道的财务投资席位,以及一个彻底破产的联盟幻梦。

  他疲惫地闭上眼,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彻底攫住了他。

  败了,而且是败得体无完肤,连最后一点翻盘的希望,都被现实无情地掐灭。

  难道我错了?

  不该邀请李家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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