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带着一丝急于挽回形象的急切,提议道:“父亲,我最近了解到,孔圣故里鲁省,有一家‘三联电器’,在当地根基深厚,影响力巨大,虽然目前规模尚不能与苏邻相比,但也颇具潜力。
若能将其纳入旗下,与苏邻形成南北呼应,一北一南,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稳住我们在大陆家电零售市场的根基,抵挡住陆阳和国美联盟的全面挤压。
当务之急,不是独霸,而是生存与巩固防线!”
李超人浑浊但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长子虽然急躁,但这份在危机中迅速寻找替代方案的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这确实是眼下最务实的选择。
“嗯,思路正确,鲁省位置关键,若能拿下三联,确能缓解苏邻压力,此事……”他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长子李则巨身上。
“则巨,交给你去办,务必迅速、果断,不惜代价,绝不能再让陆阳抢先一步!”
“是!父亲!我立刻去办!”李则巨精神一振,脸上露出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和一丝复仇般的狠厉。
他一定要拿下三联,挽回颜面!
一旁的李则楷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又是大哥!
凭什么好的机会总是落在他的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愤愤地冷哼一声。
李则巨得到父亲首肯,片刻不敢耽搁,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搭乘最快一班航班直飞鲁省省会泉城。
他心中盘算着三联电器的价值,以及如何用李家强大的财力砸出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志在必得!
然而,当他风尘仆仆地抵达三联电器总部,见到其创始人时,对方脸上露出的却是混合着抱歉与一丝幸灾乐祸的古怪表情。
“李生,实在不好意思,您……来晚了一步。”三联电器的创始人搓着手,语气带着惋惜,但眼底却闪烁着拿到巨额现金的满足光芒,“就在昨天……不,准确说是前天,世纪集团的陆总,派来的代表已经和我们签完约了,陆总……开的价格,我们实在无法拒绝啊。”
李则巨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又是陆阳!
他居然连三联这条后路都提前堵死了!
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对方开的价格……无法拒绝?
三联创始人看他脸色难看,又补充道,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劝慰”:“李生,其实这样也好,陆总不仅给足了钱,还允许我们整个创始团队拿着钱离开,他不要我们的人。
我们辛苦创业,不就图个财务自由嘛?
陆总爽快,给现金!
有钱不挣,那不是王八蛋嘛!
哈哈!
再说了,拿着这笔钱,我带着我的老兄弟们,换个地方,换个行当,再‘生’个‘孩子’重新开始,不也挺好?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则巨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
他辛苦奔波,满怀希望而来,却只收获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和一个近乎嘲讽的“创业经”。
陆阳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无处不在!
他精心策划的南下“苏-鲁”防线,尚未建立,便已宣告流产,愤怒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紧紧缠绕上他的心脏,此仇不报非君子,他这个李家大公子颜面何在,回去以后,还不得又被二弟给逮着机会讥讽他?
第810章 电器零售市场,不容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虽然很不满,甚至内心很忿怒。
但是,结局已定。
也由不得他李家大公子继续死缠烂打的在这里扯皮。
他是聪明人,对于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不可能去做,做了,只会有损他李家大公子的风评,甚至还将令他背后整个港城李家都颜面受损。
所以他此时很冷静,也很干脆的起身,冷哼一声后甩脸走人,把不屑一顾的微表情与豪门公子的架势做足。
免得出门后,被外面蹲守的媒体记者,看到了他此刻的狼狈模样。
只是,逃避得了一时,又能逃避得了一世吗?
显然是不行!
且不提他这位李家大公子回去后,会不会有一位叫“小超人”的二弟来嘲笑他这个家主继承人哥哥。
但陆阳旗下的世纪家电以鲸吞方式既收购了京城的大中电器、湘省的明珠电器,又一次全资收购了在鲁省家电连锁零售市场上处于垄断地位的三联家电,消息传出后……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内地媒体,而是港台的一家叫大公报的媒体。
当天这家大公报头版头条一篇由总编辑亲自操刀的雄文《世纪联盟再添新柴,李家腹地尽失,内地家电零售版图生变!》,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华人商圈乃至亚洲财经媒体的神经。
除此以外,第二家报道此事的媒体,居然是来自东洋的岛国,你敢信吗?
而且是使用了一个很夸张的标题。
善于给强大的人物起外号的岛国某媒体给陆阳冠了一个“电子魔王“的牛逼轰轰外号。
起因倒不只是此事,而是在此之前已经在港城销声匿迹的金融危机远远还没有全部过去,它已经悄然无息地登陆某岛国,以索罗斯等华尔街资本大鳄为主此刻正带领国际游资在东瀛岛国上攻城略地,而陆阳旗下的世纪投行也悄咪咪的跟在背后吃肉喝汤。
有消息报道,港城不少在此之前还在维护本地市场做多的华人资本纷纷加入了针对岛国股市乃至汇市日元兑美元货币做空的队伍中来,且在众多的资本中,陆阳旗下的世纪资本尤为醒目。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当你的资本达到一定程度以后,哪怕你再小心翼翼,再隐藏得好,最多也就只能将太阳隐藏成为小火苗状,不可能让一丁点都不泄露。
在这一点上,负责运作这次做空任务的陈凡已经做的很好了,根据陈凡给陆阳的报告,此次所动用的资金已经超过了50亿美金,然而暴露出来的仅仅只有不到10亿美金,否则的话,早就已经在整个国际资本市场上引起惊涛骇浪。
就这样,“电子魔王”陆阳!
这个由东洋财经媒体率先喊出、带着敬畏与惊惧色彩的绰号,伴随着他旗下“世纪资本”在日元汇率做空战场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以及在内地零售战场摧枯拉朽般的连番收购,一夜之间响彻东亚。
报纸、电视、网络论坛上,关于这位年轻巨鳄与老牌豪门李家之间围绕内地电器零售市场控制权的殊死搏杀,充斥着各种惊悚而吸睛的标题:
“陆阳绝杀!明珠三联尽入彀中,李家苏邻已成瓮中之鳖!”
“一步慢步步慢!李家大公子鲁省再扑空,‘电子魔王’布局如鬼魅!”
“世纪-果美-联盟成型,李家内地零售帝国根基动摇!”
“港城资本神话破灭?李超人遭遇最强内地挑战者!”
……
舆论的喧嚣如同海啸,从港岛蔓延至湾岛,席卷东南亚,甚至越过重洋,成为纽约、伦敦金融圈早餐会上的谈资。
这场被媒体冠以“内地电器零售霸主之征”的商业战争,其影响力已远超家电零售领域本身,成为了观察内地市场格局变迁与资本力量更迭的绝佳样本。
而在风暴的中心,港城深水湾道李家大宅的书房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李超人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手中那份详细记录了陆阳如何以迅雷之势拿下鲁省三联电器的报告,纸张边缘几乎被他攥得变形。
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但微微下抿的嘴角和深锁的眉头,泄露了这位商海浮沉数十载的老帅内心的沉重与挫败。
“父亲,陆阳此獠……这个大陆仔,简直欺人太甚!”李则巨站在一旁,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屈辱和愤怒。
泉城之行,风尘仆仆却只收获一场空,被三联创始人那句“陆总爽快,给现金!有钱不挣,那不是王八蛋嘛!”噎得几乎吐血的经历,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
“苏邻现在就是孤城一座,被世纪、果美、原来的大中,明珠,四面合围,腹背受敌,我们……”
“够了!”李超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长子的控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放下报告,目光如电,扫过面前两个儿子。
李则巨满脸愤懑不甘,李则楷则站在稍远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兄弟阋墙的暗流在凝滞的空气中无声涌动。
“愤怒和抱怨,救不了苏邻,也救不了李家在内地的布置!”李超人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人心上,“则巨,你泉城之行失利,固然是陆阳棋快一招,但也暴露了你临机决断不够狠、不够快!则楷!”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刺向次子,“你那些荒唐事,更是授人以柄,自毁长城,如今大敌当前,若再不能戮力同心,我看你也别留在家里了,趁早早点搬出去住吧,我还没死,还能再帮衬你大哥几年,否则,你们继续下去,恐我李家数十年基业,倾覆于尔等之手!”
李则楷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在父亲凌厉的目光下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他现在还不足以成长到独当一面,接连几次的商场失利,让他意识到,离开了李家自己什么也不是,未必还能跟之前所设想的一样轻轻松松建起第二个李家。
李则巨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苏邻,是我们在大陆家电零售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容有失!”李超人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中国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华东区域。
“世纪集团拿下明珠(湘省)、三联(鲁省),又联合果美(全国性),而永乐(华东)即使置身事外,此时也已对苏邻(苏省为核心)形成‘品’字形战略包围,其势已成,锋芒正盛,正面硬撼,非智者所为。”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当务之急,是‘固本’与‘出奇’!”
“固本:立刻向苏邻注入巨资,寻求继续在下一轮融资中由我们李家长实集团来领投,稳定军心,提升其门店竞争力、物流效率和供应链韧性,同时,收缩非核心区域的战线,集中力量,确保苏邻在华东大本营的市场份额不能出现大幅下滑!这是我们谈判和反击的底线!”
“出奇。”李超人目光投向地图更广袤的区域,“陆阳的联盟看似铁板一块,但如此迅猛的扩张,必然存在整合风险,利益分配也非铁板一块。果美王玉光此人乃是虎狼,岂会甘于长期屈居人下?我们要寻找缝隙!华南、西北、东北……这些世纪联盟触角相对薄弱或鞭长莫及的区域,寻找新的并购目标或强力盟友,开辟第二战场,围魏救赵!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密切关注陆阳的资金链!他在零售战场鲸吞,在金融战场豪赌日元做空,两线作战,再雄厚的资本也经不起无休止的消耗,只要我们能拖住,拖到他资金承压、联盟内部生变,就是我们的机会!则巨,这两件事,由你全权负责,调动集团大陆一切资源,不惜代价!”
“是,父亲!”李则巨精神一振,感受到重任在肩的压力与一丝复仇的曙光。
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更加难看的弟弟,心中掠过一丝快意。
几乎与此同时,鹏城世纪中心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陆阳正站在窗边,一手拿着手机听着陈凡从东京前线传来的最新汇报:
“……老板,岛国政府救市力度超出预期,央行直接入市干预,空头压力剧增。索罗斯那边似乎也有些犹豫,部分对冲基金开始获利平仓。我们是否也……”陈凡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凝重。
陆阳看着玻璃上自己沉静的倒影,沉默了几秒。
窗外流光溢彩,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陈凡。”陆阳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开口道:“日元的博弈,见好可以收,但不必惊慌撤退。
告诉我们的操盘手,学学索罗斯,顶在前面的都没慌,我们跟在后面的慌什么?
保持压力,但控制好风险敞口。
能多咬一口是一口,咬不到,也要让那些总爱鞠躬的家伙记住这个教训。
重点还是国内。”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李家现在只剩下苏邻这一口气了,下一步,该是关门的时候了,通知魏舒,准备好永乐电器的资料,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因为这回记忆中已经没有了前世记忆来托底,所以陆阳也无法料定此次,索罗斯等华尔街资本做空日经的结局,不过没关系,能挣就挣,不能赚拉倒,恶心也恶心一下这帮爱鞠躬的小矮子,如果有万一那帮华尔街财阀又赢了呢?
他可不愿意错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挂断陈凡的电话,陆阳的目光在办公桌上那张标注着“苏邻电器”的地图上停留了片刻。
窗外,鹏城的霓虹如星河般流淌,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
空气里弥漫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气息,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申城,那座十里洋场的东方明珠,此刻成了棋盘上的关键一子永乐电器,就盘踞在苏邻的核心腹地旁,是时候去叩关,把这场围城之战推向高潮了。
陆阳转身,动作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备车,去机场。”他简短地吩咐秘书,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几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驶出世纪中心,融入鹏城深夜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