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从错娶小姨子开始 第822节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呵…”一声轻笑,短促而意味不明,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他拿起简报,目光扫过那些分析李家意图、计算苏邻价值、惊叹张劲西套现的数字,眼神却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场足以改变华东家电零售格局的巨变,而仅仅是一步意料之中、甚至略显平庸的商业棋路。

  “李家啊…”陆阳放下简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俯瞰的从容,“看来是真舍不得彻底离开这块大蛋糕。”

  他抬眼看向陆妮妮,眼神清澈而笃定:“让他们待着就是了,有这只不甘寂寞的‘鲶鱼’在,时不时搅动一池春水,打点价格战,市场才不至于变成一滩死水,波澜不惊,热闹点好,老百姓也能跟着多受点实惠。”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扩大了一分,“就当是…我们给消费者长期发点福利了。”

  陆妮妮认真记下老板的指示。

  她深知这位陆阳哥哥的战略眼光,既然老板说李家是“鲶鱼”,那就意味着在老板心中,李家苏邻这个电器零售组合,已从战略级威胁降格为可控的战术级对手。

  然而,陆阳话锋一转,刚才那份闲适的调侃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声音也沉了几分:“倒是张氏父子…”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简报上张劲西套现六亿的醒目标题,“这六个亿的现金,分量可不轻。尤其在我们脚下这片热土上,现在可是遍地黄金,处处机会。这笔钱,足够撬动一块不小的蛋糕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陆妮妮,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妮妮,你接下来的一个重点任务,就是给我盯紧这位‘现金之王’的动向。

  张劲西离开家电这个泥潭,手握重金,下一步会瞄准哪里?

  是北上京城找关系寻门路?

  还是南下特区搞地产?

  或者…看上了哪个新兴行当?

  任何风吹草动,你可要记得第一时间报给我。”

  “明白,陆总。”陆妮妮立刻应道。

  就在这时,陆阳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陆妮妮接起,听了几句,捂住话筒,神色略显凝重地转向陆阳:“陆总,是赣省那边的电话…我哥他说.....教学楼的项目…那边似乎…遇到点阻力…”

第812章 泥石流

  陆阳一听,表情微微一愣。

  这不像是军子的为人啊,之前不是已经都交待过了吗?

  有人捣乱,敢伸手,直接处理,该曝光的曝光,不用给当地留面子。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话筒。

  然后冲还站在旁边的秘书杜妮妮道:“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哥说几件事情。”

  陆妮妮虽然担心陆阳会批评他哥没把事情办好。

  但还是听话的退了出去,把门拉上。

  陆阳等陆妮妮出去后,才松开捂住电话听筒的手,对着电话里面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军在电话里面支支吾吾的道:“我不知道它该不该说,但我想,阳子,你应该是想知道的……”

  他没有在电话里面称老板,看来应该是私事。

  陆阳把眉毛一夹,眉头也皱得更紧了,立即追问道:“说吧,少他妈吞吞吐吐的……”

  “是杜专员她……”

  陆阳一听“杜专员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方才听大军支吾时的不耐瞬间化为一丝惶恐。

  他厉声追问:“她怎么了?!”

  “阳哥……”电话那头,大军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和后怕,“不是工作的事儿……是杜专员,她差点没了!”

  原来,赣南地区连日暴雨成灾。

  市区外有个叫三合乡的地方,一所由世纪集团捐建、尚在施工中的乡村小学后山突发泥石流。

  万幸是深夜,校内无人,但几名住在校舍的值班老师被困。

  身为地区专员的杜玲玲闻讯,立刻驱车亲赴现场指挥救援,不料途中再遇山洪暴发,她的座驾被汹涌的泥石流裹挟着冲下路基,卡在河道中央,整整困了一天一夜!

  “……雨太大,路全毁了,救援设备进不去,我带了几个兄弟,是着齐腰深的泥水,硬生生摸黑爬过去的……”

  大军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杜专员……还有她秘书、司机,三个人泡在冰冷的泥水里,又冷又饿……杜专员当时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

  陆阳握着听筒的手骨节发白,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几乎无法呼吸。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沉得可怕:“人现在呢?”

  “救出来了!都救出来了!送到了地区医院,医生检查了,说没大碍,就是惊吓过度,受了寒,有点虚脱,让住院观察几天……”

  大军急忙补充,试图安抚,“阳哥,你别太担心,人真没事,刚醒没多久……”

  “没事?”陆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压低声音怒吼道:“困了一天一夜在泥水里这叫没事?!”

  他猛地打断大军,“哪个医院?具体病房!”

  “赣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312……”

  “嘟…嘟…嘟…”

  大军话未说完,电话已被陆阳挂断。

  陆阳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几步冲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秘书陆妮妮正忧心忡忡地守着,显然听到了刚才陆阳语气中的暴怒。

  她刚想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陆阳已不容置疑地下令:“妮妮,立刻给我订最快一班飞庐州的机票!”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太慢,“算了,我自己去机场协调,你不用跟着,留下配合魏总处理集团日常。”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穿过秘书处,留下陆妮妮和一众办公室文员面面相觑,从未见过老板如此仓促急切。

  陆阳一路风驰电掣,利用特殊渠道协调,几乎是踩着关舱门的最后一刻登上飞往庐州的航班。

  机舱内,他紧靠舷窗,窗外云海翻腾,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焦灼。

  杜玲玲在冰冷泥水中挣扎的画面,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懊恼、自责,更有一股无名怒火,对这场该死的天灾,也对未能护她周全的自己。

  飞机落地庐州,陆阳没有丝毫停留。

  他早已让当地分公司备好越野车。

  夜色如墨,大雨初歇后的赣南山区道路泥泞难行,他亲自驾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车灯如利剑刺破黑暗,直奔赣南地区第一人民医院。

  凌晨时分,风尘仆仆的陆阳终于抵达医院楼下。

  早已等候在此的大军,带着几个同样满身疲惫却目光警惕的安保队员迎了上来。

  “阳哥!”大军迎上前。

  陆阳没工夫寒暄,劈头就问:“病房在几楼?人怎么样?”他一边问,一边就要往里冲。

  大军却面露难色,搓着手,嗫嚅道:“那个……阳哥……杜专员她……她已经不在病房了……”

  “为什么不在?”

  “那个,她......她好像出院了......”

  “出院了?!”陆阳猛地刹住脚步,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大军,声音陡然拔高,“谁让她出院的?!医生不是说需要观察吗?!”

  一股被违逆的怒火夹杂着更深的担忧腾然而起。

  大军被瞪得脖子一缩,连忙解释:“是……是她自己坚持要走的,谁也拦不住啊!她说三合乡那边情况还不明,灾后安置、重建,还有那小学……一堆事等着她拍板,她放心不下,非要亲自再去现场看看……”

  他无奈地摊手,“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可人家是国家干部,这轻伤不下火线的觉悟,咱一个平头老百姓,哪能强行限制人家自由?”

  “你是猪脑子吗?!”陆阳低吼道。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劝不动?劝不动你不会跟着?!她刚经历那种事,身体还虚弱着,万一路上再出事怎么办?”

  大军被骂得有点委屈,小声嘟囔:“我……我这不是想着等你来嘛……这么大的事儿,我也不敢擅自做主一直跟着杜专员啊,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陆阳气得想踹他,但看着大军熬红的双眼和一身泥点,知道他也尽力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转身走向自己开来的越野车,一把拉开驾驶座车门,冲大军喝道:“上车!带路!去三合乡现场!”

  “哎!好嘞!”大军如蒙大赦,麻利地跳上副驾驶。

  引擎轰鸣,越野车再次冲入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卷起泥浆,朝着受灾的三合乡疾驰而去。

第813章 爱恨交织(5000字)

  引擎低吼着,沉重的越野车在泥泞中艰难跋涉,像一头倔犟的困兽,车轮碾过厚厚的淤泥,卷起浑浊的泥浆,甩在早已斑驳不堪的车身上。

  越靠近三合乡,道路越是难行。

  原本的乡道此刻成了泥汤河,深深的车辙里积着浑浊的泥水,路边随处可见被洪水冲垮的田埂和裹挟下来的碎石泥沙,浑浊的河水在低洼处翻滚,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枯枝断木,散发出泥腥与腐败混杂的气息。

  陆阳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透过沾满泥点的挡风玻璃,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副驾上的大军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他能感受到老板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焦躁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心痛。

  终于,一片狼藉的现场出现在视野尽头。

  山体滑落的巨大创口狰狞地暴露着,土黄色的泥浆裹挟着石块、断木,像凝固的瀑布,无情地吞噬了大片区域。

  泥石流的核心冲击点,那栋由世纪集团捐建、主体结构刚刚封顶不久的教学楼,此刻只剩下残破的半边倔强地立在泥潭中,另外半边则被厚厚的、湿滑的泥浆彻底掩埋,只露出些许扭曲的钢筋骨架,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凄凉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感。

  一些穿着雨靴、卷着裤腿的村民和乡干部,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劳作,用扁担、铁锹,甚至徒手,艰难地将淤泥一筐筐、一担担地运往稍高的地方。

  他们的脸上写满疲惫,动作却透着一股子韧劲。

  就在这片混乱和泥泞的中心,陆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杜玲玲。

  她没有穿那身象征身份的得体套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沾满泥点的深色运动服,裤腿高高挽起,露出苍白纤细却沾满泥污的脚踝和小腿。

  她甚至没穿雨靴,只套着一双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运动鞋,此刻正深陷在泥里。

  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或泥水黏在额角和脸颊,脸色是病后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疲惫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正指挥着几个村民抬走一块卡在路中的断木,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指挥的间隙,她也弯下腰,试图和另一个村民一起推动一辆陷在泥里的板车,纤细的手臂绷紧,指节同样因用力而发白,她的身影在巨大的灾难现场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像一根钉在泥泞中的桩子,带着一种令人心折也令人心疼的倔强。

  陆阳推开车门,踩进几乎没过脚踝的泥泞中,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泥浆瞬间包裹了他的皮鞋和裤腿,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定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道过于强烈的视线,杜玲玲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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