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放下茶杯，声音笃定：“必然是东瀛政府出手干预！动用外汇储备、调整利率、甚至修改规则，不惜一切代价稳定汇率和股市。
这是国家层面的较量。
以索罗斯为首的那群鲨鱼，嗅觉比谁都灵敏。他们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贪婪，什么时候该恐惧。
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开始有序撤离，或者至少是在大规模获利了结了。
现在再冲进去，不是去分肉，而是去接盘、去当炮灰。”
萧军和牟其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望和些许懊恼。
错过了这波大行情，确实让人扼腕。
牟其忠毕竟老辣，失望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脸上又堆起了笑容：“陆老弟高见，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这国际金融的水，果然深得很。”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那……陆总，这国际上的大肉咱们没赶上，国内的这碗热汤，总得让老哥哥们尝尝鲜吧？”
萧军立刻会意，接口道：“是啊，陆老弟！你投的那个阿里巴巴，1500万美金换30%……我和牟总，也很有兴趣啊！你看，能不能也带我们入一股？咱们一起支持支持那个……马芸？”
陆阳闻言，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商界大佬，反问道：
“你们……也想投阿里巴巴？”
“为什么？”
“你们……认识马芸吗？”
萧军和牟其中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头：“这个……闻名已久，但确实还没机会当面结识。”
陆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认识？不认识为什么还敢投这个人？你们难道不清楚？我投的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空壳公司’！
他们除了一个激情四射、画大饼能力一流的创始人团队很厉害以外，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
网站？
还在开发。
用户？
基本为零。
盈利模式？
还在摸索。
用1500万美金真金白银去买这样一个空壳公司30%的股权……”
陆阳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我承认，我是在赌。赌马芸这个人，赌他描绘的那个未来。但你们呢？你们赌的是什么？就凭我陆阳投了？”
萧军和牟其中被问得有些语塞，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牟其忠打着哈哈：“你陆老弟看人的眼光，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嘛！”
“算了吧，”陆阳摆摆手，语气带着点自嘲，却也异常清醒，“投资不是跟风，你们现在想投，纯粹是看到我投了，觉得有利可图，想搭顺风车。但问题是……”
陆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内情的意味：“连我的钱，人家马芸马爸爸……咳！”
他似乎不小心呛了一下，赶紧改口，“马芸的公司，他都只肯要一半！你们觉得，以他那股子对控制权的执着劲儿，还有他那已经拿到我1500万美金、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的底气，他会在这个阶段，再轻易接受新投资，让股权进一步分散吗？不可能的。”
“马爸爸？马芸他的父亲也在公司里任职？这不成家族企业了吗？”萧军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阳刚才那个奇怪的口误，疑惑地问。
互联网企业很少有家族企业。
陆阳面不改色，淡定地解释：“哦，口误。马芸他父亲，据我所知只是一位搞曲艺的人民艺术家，跟他的公司八竿子打不着，别瞎猜。”
包厢里一时有些沉默，只有洗脚水轻轻晃动的声音。
萧军和牟其中脸上写满了不甘心，眼看着陆阳点石成金，自己却连汤都喝不上一口，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看着两人一脸“到嘴的鸭子飞了”的表情，陆阳笑了笑，用毛巾擦了擦脚，语气缓和下来：“不过，既然大舅哥你今天请我洗脚，牟总也亲自作陪，我也不能白来一趟，让你们空手而归。”
萧军和牟其中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充满期待地看着陆阳。
陆阳靠在沙发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包厢的天花板，看到了未来十年互联网的滚滚洪流：
“这样吧。国际金融的浪头你们没赶上，阿里巴巴这趟车你们暂时也上不去。但互联网这片大海，才刚刚开始涨潮。现在，正是投资互联网企业最好的时候，是抢占天使轮的黄金窗口期！”
“你们若是有闲钱，不妨也投一点靠谱的互联网企业。别总盯着我那一个篮子。提前入局，卡住关键位置，等风真正吹起来的时候，回报绝对超乎想象。”
“陆老弟的意思是……？”牟其中急切地问。
“让我们也去找类似阿里巴巴的公司投？”萧军追问。
“可我们对这个行业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懂，怎么办？要不，你帮我推荐几个？”
“让我推荐？”陆阳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好吧……”
第832章 养猪的，也来搞门户网？
私人会所包厢里，氤氲的药草蒸汽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顶级雪茄的醇厚气息，气氛却因陆阳最后抛出的“建议”而变得微妙又充满张力。
“京城有一家叫爱特信的互联网内容提供公司，最近有推出一个叫搜狐的门户网站，受互联网圈子很多人好评，创始人叫张超阳，毕业于美利坚麻省理工大学，这是一个理工科人材，他的公司你们可以去考虑一下。”
陆阳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精准地在萧军和牟其中心中激起涟漪。
麻省理工的金字招牌，在牟其中眼中瞬间点亮了一盏灯。
喝过洋墨水的高材生，这在他朴素的商业逻辑里，几乎等同于“靠谱”和“先进”。
“还有，就在离我们鹏城不远，同样属于我们粤省的羊城市，有一个叫丁三石的年轻人今年年初成立了一家叫网易的网络互联网公司，主营中文电子邮箱，今后也可能会涉足做门户网站，这人喜欢养猪，特别的接地气，但也是个人才，可以考虑一下。”
“养猪？”萧军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嘴角撇了撇，显然对这个与光鲜亮丽的互联网科技似乎格格不入的“接地气”爱好，产生了一丝本能的轻视。
牟其忠更是几乎没往心里去，“喜欢养猪”和“有前途的互联网公司”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根本无法建立有效的联系。
“还有，我想想。”
陆阳将他们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故意停顿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
“嗯，也是京城，有一家叫四方利通的技术公司，主营中文在线内容创作，最近可能正在跟北美一家叫华渊生活资讯网的公司谈合作。要是能够谈得拢，两家合并为一家，一起做门户网站，要内容有内容，要技术有技术，也是一个很有前途的投资项目，你们要是能抓住机会，提前去占个坑，说不定还能混个大股东来当当。”
“合并项目？大股东？”萧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如今虽顶着“小神童”总裁的名头，但说到底是在为陆阳、为其余的公司大股东打工。
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够独立掌控的、潜力巨大的平台，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陆阳描绘的“提前介入合并案、成为大股东”的前景，像一剂强心针，精准地刺中了他的野心。
陆阳一口气将后世互联网初期赫赫有名的三大门户雏形搜狐、网易、新浪悉数点出。
他心中掠过未来互联网江湖的风云变幻：网易市值的一骑绝尘，搜狐的日落西山，但却沉稳坚守，新浪虽然后来退市，但新浪微博在舆论场掀起的滔天巨浪……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和机遇。
果不其然，萧军和牟其忠迅速在心中完成了初步的“评估”。
牟其忠首先表态，语气带着对“洋墨水”的笃信：“陆老弟，这个麻省理工的张超阳，听起来就很有料！搜狐，这名字也大气，我看好这个！”
萧军立刻跟上，目标明确：“牟总选了搜狐，那我就不争了，我对京城那两家正在谈合并的更感兴趣。”
说着，搓了搓手。
“陆老弟，你刚才说有机会成为大股东？”
“保真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新公司董事会主席位置上挥斥方遒的场景。
至于羊城那个养猪的丁三石，则被他彻底忽略了。
陆阳看着两人截然不同却都充满信心的选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顺势提议道：“那要不这样吧，牟老哥既然看好张超阳的搜狐，你就去投搜狐。”
“大舅哥你对合并案感兴趣，那就去参与四方利通和华渊的谈判，发挥你的能量，看能不能砸钱也好、运作也好，先占个重要的位置，不必硬性要求一定得是大股东嘛，先混个董事会席位再说。”
至于羊城那位喜欢养猪的丁三石和他的网易，就留给我来投资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促狭的挑战意味：“最后咱们来比一比，看谁的眼光最好？看谁投的这家公司，未来跑得更快，价值更高？”
“比一比？”萧军和牟其忠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问，眼中同时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们和陆阳打交道以来，在商业判断上几乎从未占过上风。
此刻，陆阳主动提出“比试”，而且看起来他们选择的项目似乎都比陆阳自己选的那个“养猪佬”更“高大上”，这让他们心头瞬间燃起了强烈的胜负欲。
这次，或许真的能赢陆阳一次！
然而，兴奋劲头刚起，一丝疑虑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心头。
萧军狐疑地盯着陆阳：“等等，陆老弟……你该不会是故意把那个丁三石说得那么……呃，朴实无华，其实网易才是真正的潜力股，挖了个坑让我们跳吧？”
牟其忠也反应过来了，警惕地点头：“对啊！你小子向来鬼精鬼精的，是不是又想算计我们哥俩？”
面对两人质疑的目光，陆阳面不改色，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无奈，他摊了摊手，语气坦荡：“我说两位老哥哥，你们这疑心病也太重了。我说的句句属实！丁三石确实喜欢研究养猪，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们去羊城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网易现在确实就是做中文邮箱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诚恳道：“我陆阳做事，讲究个你情我愿，童叟无欺。
这三家公司，我个人确实都挺看好，认为它们代表了互联网不同方向的可能性。
所以，我真心建议你们，不必现在就按我说的定死。
你们大可以先去调查！
动用你们的资源、人脉，去京城，去羊城，实地考察一下这三家公司的情况，摸摸创始人的底细，看看他们的团队、技术、市场前景。
等你们调查清楚了，心里有谱了，再做最终选择。”
他加重了语气，显得尤为“大度”和“公平”。
“总之，就是你们俩先去调查，调查完了你们先挑！
你们挑剩下的那一家，我再投资。
这样总行了吧？
到时候咱们三再来比一比最终结果，看谁更有眼光，如何？”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打消了对方“被坑”的疑虑，又充分展现了“公平竞争”的姿态，甚至把优先选择权都让了出来。
萧军和牟其忠对视一眼，心中的那点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隐隐的感激！
陆老弟这次是真够意思啊！
“好！妹夫爽快！就这么说定了！”
萧军一拍大腿，豪气干云。
以前他都是只在私下里才管陆阳叫妹夫，有外人在场从没这样叫过，怕影响妹妹的名声，这回也是得意之下有些忘形。
还好，牟其忠也不是多嘴的人。
加上大家都很熟，再说陆阳跟钱悠悠那点关系，人家牟其忠又不是不知道。
他萧军就是因为有着陆阳与钱悠悠这层关系，算是陆阳的便宜大舅哥，才会让陆阳如此力挺，坐稳了小神童总裁的位置。
不过心照不宣而已。
“一言为定！”
“我们这就回去安排人手去摸底！”
牟其中也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飞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