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暂的沉默让娄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仿佛能想象到陆阳在电话另一端微微蹙眉的样子。
陆阳确实在听着，脑中闪过的是上辈子对娄华的认知：
一个有才华的文艺片导演，偏执，清高，低票房，高奖项，一个完美的“千金买马骨”的标杆。
至于他花了500万还没拍完一部原时空只值200万的电影？
陆阳根本懒得计较。
50万？这点钱在他庞大的商业帝国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甚至不如他收藏室里一件艺术品的零头。
“行了。”陆阳平淡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事我挂了，待会留意银行账户。”
“老板！谢谢您！我……”娄华刚想抓住机会再次表忠心，表达自己一定不负期望、为公司和老板争光的决心，听筒里传来的却已经是冰冷而规律的“嘟…嘟…”忙音。
娄华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听着那刺耳的忙音，他脸上的激动和准备好的满腔话语瞬间凝固，继而化为一片茫然。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烦了，厌烦了他总是要钱拍这些“赔钱货”？
还是说……老板依旧欣赏他的坚持，只是连这点“小钱”的感谢都懒得听？
老板的心思，如同鹏城那笼罩在霓虹中的摩天大楼顶端，他站在苏州这潮湿的青石板路上，根本仰望不到，也揣测不透。
他颓然地放下手机，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投向窗外古城灰蒙蒙的天空，只能靠自我安慰来驱散那份迷茫和隐隐的不安。
“罢了……只要……只要《苏州河》能拿奖……只要我能成为国际知名的大导演……老板一定会重新看好我的，一定会明白我的价值的……”
他固执地忽略了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
对于陆阳那样坐拥亿万财富的巨鳄而言，他的艺术挣扎和这区区五十万，或许真的渺小如尘埃，连让对方情绪产生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第889章 MP3样品出炉
靠拍电影才能赚多少钱？
哪怕是拍摄出一部票房叫好又叫座的超级商业电影，又能挣到多少利润？
还有音乐。
捧出一个天王巨星，固然能够从其身上挣到不菲的利润，但也就那样了。
陆阳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小打小闹的行业。
哪怕将杰伦这位未来的华语乐坛天王巨星收入囊中。
也只不过是因为恰逢其会。
恰逢他陆阳现在需要数字音乐版权，来实现他的MP3数字音乐版权计划。
否则，以他重生者的身份，知道未来的那么多未成名之前的歌手、演员，还处于底层之时的微妙处境，只要他想，还不是想签谁就签谁，不敢说一网打尽，但是一网撒下去，绝对能捞进这个池子里面80%的鱼。
那就太没意思了。
陆阳重生，可不是冲着当什么娱乐圈教父来的。
他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胡桃木桌面，发出低沉的笃笃声。
“音乐，似乎好一些？捧出一个天王巨星，代言、商演、唱片分成，确实能带来持续且可观的现金流，杰伦……他的才华毋庸置疑，十年甚至二十年后的华语乐坛，都将留下他的名字。”
然而，一丝近乎淡漠的微笑浮现在他嘴角。
“但也仅此而已了，小打小闹，一个天王巨星带来的利润，对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一朵小浪花。”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短暂的寂静。
“进。”
陆妮妮推门而入，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几个不同颜色的崭新MP3轻轻放在桌面上：“老板，朗科那边果然已经有样品了，而且不止一个颜色，他们让我多拿几个试用，提提意见。”她语气轻快，显然对新产品的喜爱溢于言表。
陆阳瞥了一眼桌上瞬间增加的“新成员”，除了他抽屉里已有的那些，现在又多了陆妮妮带来的几款，赤橙黄绿青蓝紫，宛如散落的小巧宝石，在晨光下闪烁着工业设计的美感。
他随手拿起一个磨砂银的，指尖感受着外壳的质感和重量，与记忆中后世那些更纤薄、容量更大的产品相比，它确实显得粗糙了一些，体积也稍大。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并未在MP3上过多停留，反而看向陆妮妮，“魏舒那边样品定型进度如何？她自己怎么说？”
“魏舒姐说外壳工艺还有提升空间，存储容量她觉得10首歌有点少，音质她倒是满意。她说她还在最后把关，等确认好了就拿成品给您过目。”陆妮妮如实汇报。
“10首歌……”陆阳低声重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容量，在当下技术条件下也许是主流，但距离他构想的“移动音乐库”还相差甚远。
不过，一切才刚开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最终落在那个纯银白色的样品上。
“告诉她，外壳的精细度必须提升一个档次，这是用户拿到手上的第一触感，至关重要。至于容量……”
说到这里，他沉吟片刻，“10首是少了点，但作为第一代产品，可以接受，不过，研发部门必须立刻着手下一代更大存储芯片的适配方案，这是核心竞争力的关键。”
“好的，老板！”陆妮妮连忙点头记下。
陆阳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城市钢筋水泥的丛林，看到了更深远的布局。
“妮妮，”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数字音乐版权收购进度如何？”
“非常顺利，老板！”谈到这个，陆妮妮语气肯定。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从去年就开始秘密布局，接触了大量唱片公司和独立音乐人。
得益于您对资金调拨的全力支持，还有魏舒姐团队高效的谈判，目前主流唱片公司近五年热门曲库的独家数字版权，以及大量新生代歌手和独立音乐人的长期优先授权，已经基本落入我们囊中。
存量市场，我们已经控制了至少70%的核心资源。新作品方面，合同也锁定了未来五年的优先权。
阻力……比预想的要小很多，毕竟现在绝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数字版权的真正价值。”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阻力小是好事，但也说明市场尚未觉醒。”陆阳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启动吧。”
陆妮妮心头一跳：“启动……MP3计划？”
“对，现在就可以开始。”陆阳的语气不容置疑，“通知你魏舒姐，10天之内，我要看到世纪朗科MP3最终确认的量产样品，不是她桌上那些挑毛病的半成品。”
他强调了“量产样品”这四个字。
“10天？！”陆妮妮失声轻呼，大眼睛里满是惊讶，“老板，这时间会不会太紧了？魏舒姐刚才还说她在严格把关……”
陆阳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深邃的目光仿佛洞察一切。
“放心，你魏舒姐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
在我吩咐你们大规模收购数字音乐版权的那一刻起，她应该就已经同步开始对朗科公司现有的生产线进行梳理、评估和升级改造方案了，以她的效率和前瞻性，现在说不定……
第一代MP3的工程样机，已经在她办公桌的某个角落，只是可能在她眼里，‘样品’还不够完美，尚未达到她自己的审核标准，所以没有送到我这里来。”
他看着陆妮妮将信将疑的表情，微微一笑，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再跑一趟她的总裁办公室，亲自问问她，看看我说的对不对？顺便把我刚才关于外壳和容量的意见带过去。”
陆妮妮看看老板笃定的神色，又看看桌上琳琅满目的MP3样品，心中的疑虑被强烈的好奇取代。
她用力点点头：“好，我这就去问魏舒姐！”
说罢，她拿起记事本，脚步轻快地再次转身离开。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陆阳一人。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些五彩斑斓的小玩意儿上。
重生者的巨大信息差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让他清晰地看到这些“小盒子”背后所代表的颠覆性力量，它们将彻底改变音乐的载体、传播方式和消费习惯，并最终撬动一个价值数千亿的庞大市场。
而周杰伦这样的音乐天才，阿尔法工作室，甚至娄华那苦苦挣扎的艺术电影，在这个宏伟的蓝图里，都只是他为了获取关键“燃料”而顺手布下的棋子，是推动这台名为“世纪朗科MP3”的战车滚滚向前的助力之一。
他拉开抽屉，里面果然静静地躺着更多颜色、款式略有差异的MP3试作品，甚至还有一份关于闪存芯片技术路径的内部评估报告。
这些，都是朗科的技术灵魂人物邓国顺和成晓华，带着十二万分的恭敬和忐忑，亲自送来的“作业”，希望能得到“大老板”的指点。
当时他还板着脸批评二人太过心急，产品未定型就往这里送。
想到这里，陆阳不由得摇头失笑。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起，传来魏舒清冽干练的声音：“老板？”
“魏舒姐，是我。”陆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想必邓国顺和成晓华也往你那里送了不少‘作业’吧？”他故意用了“作业”这个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魏舒略带促狭的笑意：“老板您真是明察秋毫，他们俩……确实很积极，我这里都快成MP3样品展览馆了。”
“用着感觉如何？”陆阳问。
“手感、音质基础尚可，但工艺细节和用户体验还有很大打磨空间，尤其是您刚才让妮妮传达的意见，外壳质感和容量是关键痛点。”
魏舒的回答直指核心。
“嗯。”陆阳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银白色的样品，“这样吧，也别让他们翘首以盼了，过两天，你安排一下行程，我们一起去趟朗科的产品研发中心，我也正好下去看看，顺便……‘指点’他们一二。”
“指点？”魏舒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她深知老板的战略眼光和商业手腕堪称妖孽，但亲自下场指点具体的MP3产品设计？
这跨度有点超出她的预期了。
“怎么，不信？”陆阳听出了她的潜台词，语气淡然却蕴含绝对的自信，“就当是……给他们提供一些来自未来的‘用户体验报告’好了，你安排好时间通知我。”
“……好的，老板！”魏舒迅速收敛了惊讶，语气恢复了职业化的利落，“能请到您这位‘未来体验官’亲自指导，是朗科研发团队的福气，更是我们产品的福音，我立刻安排行程，确定后向您汇报！”
放下电话，陆阳拿起那个略显粗糙的银白色MP3，在指尖把玩，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轮廓。
第890章 抄未来作业
三天后，鹏城，南山高新技术开发区。
空气中弥漫着南方特有的湿润与燥热混杂的气息，混合着新铺柏油路面的气味和远处工厂隐约的轰鸣。
一片略显空旷的厂区里，矗立着崭新的厂房，蓝白相间的外墙在炽烈的阳光下有些晃眼。
这里就是朗科公司刚刚完成扩建、设备初步入驻的新生产研发基地。
与陆阳脑海中未来那些窗明几净、充满科技感的研发中心相比，眼前的一切还显得相当简陋。
空旷的水泥地面尚未完全平整，部分区域还堆着建材包装，刚安装好的生产线设备蒙着防尘布，像蛰伏的巨兽，墙壁刷得雪白，但尚未挂起任何装饰，只有几条写着“安全第一”、“效率就是生命”的红色横幅格外醒目。
不过，内部的布局却显示出一种新兴企业特有的高效与秩序感。
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步履匆匆，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类仪器和拆解的电子元件，线路板、芯片、外壳样品分类码放，显得杂乱中带着章法。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厂区。
车门打开，陆阳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率先走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穿着干练套裙、气场强大的魏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