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号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陆阳的后脑勺,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陆阳仿佛脑后长了眼睛,就在李则楷目光如刀般刺来时,他恰好微微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清晰无比的弧度,那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充满玩味和胜利者姿态的“会心一笑”。
这笑容,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李则楷的眼里,心里!
“16亿5千万!”李则楷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报价。
声音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17亿。”陆阳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号牌再次轻描淡写地举起。
仿佛他喊出的不是17亿,而是17块。
每一次举牌,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则楷的脸上。
他清晰地记得,陆阳当年拿下这块地,最终的成交价不过10亿出头!而现在,他每加一次价,都是在为陆阳当年的远见和胆魄添砖加瓦,都是在用自己的真金白银为陆阳的财富帝国输血!
这种被当众戏耍、被强行“喂屎”的感觉,让李则楷的肺都要气炸了!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排座椅,在拍卖厅凝重的空气里轰然对撞!
李则楷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口型清晰地传递出三个字:“王!八!蛋!”
陆阳的回应更快,更直接。
他脸上的笑容倏然扩大,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嘴唇同样无声地开合,清晰地回敬了两个字:“傻!逼!”
他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里的意思赤裸裸地写着:“老子说的就是你,不爽?你咬我啊?”
这无声的唇枪舌剑,充满了火药味和戏剧性,被一直留意着丈夫和死对头的杜玲玲尽收眼底。
“噗嗤……”
一直保持着优雅姿态的杜玲玲,在看到陆阳那无声的“傻逼”口型,尤其是那副“有本事你咬我”的嚣张表情时,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儿子安安柔软的小衣服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出,笑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怀里的安安被妈妈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伸出小手去摸杜玲玲的脸。
杜玲玲这毫不掩饰、畅快淋漓的笑声,像一桶滚油,彻底浇在了李则楷熊熊燃烧的怒火上!他猛地将视线转向杜玲玲,眼神阴鸷得可怕,充满了被羞辱的狂怒。
一个情妇,也敢如此放肆地嘲笑他李则楷?!
然而,杜玲玲感受到了那充满恶意的注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因大笑而泛起的红晕尚未褪去,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瞬间布满了寒霜。
她毫不畏惧地迎上李则楷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甚至带着一丝凶狠的警告,狠狠地瞪了回去!那眼神分明在说:看什么看?再敢瞪,老娘挖了你的眼!
李则楷被这母豹子般凶狠的眼神瞪得一窒,竟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胸中的怒火憋得几乎要爆炸,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将手中的号牌攥得更紧,仿佛要将它捏碎。
最终,在陆阳“恰到好处”的几次抬价助攻下,这块核心地皮被另一家实力雄厚、同样志在必得的港资财团以18亿2千万港元的天价拿下。
李则楷在最后关头,脸色铁青地放弃了竞价。
随后的拍卖,剧情如出一辙。
另一块核心地块和两块稍次的地块相继拍出。李则楷虽然最终咬牙以17亿8千万和9亿、8亿的价格拿下了其中一块核心地块(A3)和一块次核心地块(B2),但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期。
而陆阳,则成为了这场饕餮盛宴的最大赢家。
当拍卖师最后一槌落下,宣布四块地皮,包括两块核心A1、A3,两块次核心B1、B2,总成交价高达53亿港元时,现场掌声雷动,但其中有多少是真心祝贺,又有多少是羡慕嫉妒恨,就不得而知了。
陆阳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锐芒。
53亿!
这不仅大大缓解了他因持续投入晶圆厂以及与各地顶尖高校建立联合实验室而紧绷的资金链,更为未来几年在芯片研发这个无底洞里的持续投入,提供了坚实的弹药保障。
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挪开了些许。
散场时,人流涌动。
陆阳一行人起身,不可避免地与同样起身的李则楷在过道狭路相逢。
李则楷的脸色依旧难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陆阳,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剜下一块肉。
陆阳却像没看见他那吃人的眼神,脸上挂着从容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的商业化微笑,甚至还对着李则楷微微颔首示意,仿佛刚才在拍卖场上无声骂对方“傻逼”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虚伪的“胜利者的风度”,让李则楷更是气血翻涌,几乎要当场发作。
他强压下几乎冲破喉咙的怒吼,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满身戾气,在保镖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都透着不甘和怨毒。
“狗东西这回记仇哦。”萧军看着李则楷的背影,撇了撇嘴。
杜玲玲则抱着安安,冷冷地扫了一眼李则楷消失的方向,转头看向陆阳时,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如水,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这下,庐州那边还有和清华、复旦那些实验室的钱,都不用愁了吧?”
陆阳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轻轻捏了捏。
“暂时能喘口气了。走吧,回家。”
回到太平山浅水湾那座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奢华府邸,夕阳的金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室内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保姆轻手轻脚地从杜玲玲怀里接过已经睡着的安安。
孩子一离手,杜玲玲身上那层在拍卖会和外人面前披着的女强人铠甲瞬间融化。
她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又像一只灵活的大号树袋熊,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到陆阳身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双腿也缠上了他的腰,将自己整个挂在了陆阳身上。
“唔…累死了……”她把脸埋在陆阳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撒娇,完全不复人前的凌厉。
陆阳被她撞得微微一个趔趄,无奈又宠溺地托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杜玲玲抬起头,那张在夕阳下依旧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比陆阳大了近一轮,这个年龄差距像一根无形的刺,随着岁月的流逝,扎得她越来越深。
她无比珍惜与陆阳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害怕自己容颜老去的速度,会快过陆阳对她的眷恋消失的速度。
每一次相聚后的分离,都让她心头发慌。
“不能再多待几天吗?”
她仰着脸,眼神带着恳求,声音软糯,“就几天…安安也想爸爸多陪陪他…”
陆阳看着她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期盼,心头微软。他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声道:“别闹。国内一堆事等着我拍板,晶圆厂那边设备进场调试是关键期,还有几个重要的合作要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安抚的承诺,“我说过会尽量抽时间再来看你和安安,就一定会做到。这次出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不能再拖了。”
杜玲玲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她知道陆阳说的是实情,也知道他承诺的分量。
既然留不住人,那就……
“好吧…”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认命的失落,但环着陆阳脖子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像一头盯上猎物的母豹,带着一种“既然要走,那就先喂饱我”的霸道。
“那你先把我喂饱!”
话音未落,她已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热烈、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凶狠,仿佛要将陆阳的气息、温度,连同他这个人,都一起揉碎了吞进肚子里。
陆阳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又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落地窗玻璃上。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回应着这个带着离别气息的、近乎窒息的吻。
代价?
代价就是第二天清晨,当他准备启程时,时不时需要用手扶着后腰,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刚吃完早餐、正精神抖擞准备一同返程的萧军逮个正着。
“嘿嘿嘿……”萧军凑过来,脸上挂着极其暧昧、贱兮兮的笑容,眼神在陆阳扶着腰的手和他脸上来回扫射,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说妹夫~~~啧啧啧,你这…身体不行啊?怎么看着比我还虚?哥哥我这几天可是也没闲着,连战港岛好几个新晋小花,也没见这样啊?”
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炫耀着自己“充沛”的精力。
陆阳正弯腰提起一个轻便的行李箱,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扫了萧军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关爱智障”的鄙夷。
“滚。”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懒得跟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废话,径直朝门口等候的车子走去。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蠢货!也不动脑子想想,你他么睡的都是些刚出道、还没长开、经验生涩的小姑娘,老子他么睡的是三十好几、如狼似虎、久旱逢甘霖的熟女!那战斗力能一样吗?!’
引擎发动,黑色的奔驰车队缓缓驶离浅水湾的宁静,汇入港岛清晨繁忙的车流,向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那栋临海别墅在朝阳下渐渐变小。
陆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依旧下意识地按着有些酸胀的后腰。
萧军在一旁,还在回味着陆阳那个“虚”字,挤眉弄眼地无声偷笑。
杜玲玲抱着安安站在别墅门口的身影,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中,最终消失不见。
第896章 DVD元年到来
黑色的奔驰车队平稳地滑入鹏城世纪大厦的地下车库。
引擎熄灭,车门打开,陆阳踏出车厢,脚踩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一股混合着机油、尘埃和空调冷气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试图忽略后腰传来的那阵熟悉的酸胀感。
那是港城浅水湾别墅落地窗前,一场激烈“告别战”留下的、甜蜜又恼人的勋章。
“哎哟我去,可算回来了!这趟骨头都快散架了!”
萧军夸张地伸着懒腰从另一侧车门钻出来,脸上倒是容光焕发,与陆阳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
他挤眉弄眼地凑近陆阳,压低声音贱兮兮地说:“我说妹夫,你这‘操劳过度’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呢?要不……哥给你整点虎骨酒补补?”
陆阳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眼神里的鄙夷清晰得如同刻在冰上:“滚。再多一句废话,下次小神童再召开董事会,我让人把我手里的票给丢了,也不投给你。”
萧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吱声。
陆阳心里暗哼:‘蠢货,你那些生瓜蛋子,跟我家那位久旱逢甘雨、战斗力爆表的熟女能比么?’
没有片刻停留,陆阳大步流星地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无声滑开,又迅速合拢,将车库的喧嚣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低鸣。
陆阳闭了闭眼,脑海中瞬间切换频道。
港城的纸醉金迷、拍卖场上的刀光剑影、杜玲玲温软又霸道的依恋……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数字、庞大的厂房、以及那些耗资不菲、正等待“血液”注入的庞然大物。
“叮。”顶层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到了。
门开,早已等候在此的集团财务官与助理陆妮妮立刻迎了上来。
“陆董。” CFO语速极快,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港城的资金已全部到账,53亿港元,一分不少!”
“好。”陆阳只回了一个字,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办公室。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立刻按计划,将晶圆厂项目尾款及后续三个月的运营预备金,共计15亿人民币,划拨到庐州林春生那边的指定账户。优先保障设备调试和首次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