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数码爱好者眼中已经放出光来。
魏舒没有停顿，继续道：“其次，是音质保障！我们采用了顶级的解码芯片，配合世纪朗科自研的音频优化算法，确保从低音到高音的每一个音符，都清晰饱满，还原音乐的本质魅力。告别杂音，告别失真，给你纯净的听觉享受！”
“第三，极致体验！超长续航时间轻若无物的机身，符合人体工学的流线设计，以及我们精心打造的、极其简洁易用的操作界面。让享受音乐成为一种纯粹的乐趣，而不是负担。”
她逐条抛出产品的亮点每一项都精准地切中了当前MP3产品的痛点。
现场的气氛被一步步推向高潮。
记者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数码博主们举着相机手机不停拍摄，发烧友们则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期待。
“那么，”魏舒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仿佛穿透了人群，落在了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友商代表身上，“如此卓越的产品，它的价值几何？它的价格，又将如何定义？”
全场瞬间屏息。
所有人都知道，前面的性能介绍固然精彩，但最终决定市场格局的，往往是那个冰冷的数字。
魏舒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洪亮，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听众的心弦上：
“现在，我代表世纪朗科，正式公布‘水滴’MP3的官方零售指导价！”
大屏幕上，两款产品的精美渲染图旁边，巨大的价格数字如同重磅炸弹般轰然砸下：
【水滴MP3（基础款）64MB：人民币 999元！】
【水滴MP3（进阶款）128MB：人民币 1699元！】
“轰！！！”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整个发布会现场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沸腾、炸裂！
“多少？！999？！”
“我是不是眼花了？64MB的卖999？！”
“基础款只要999？！天啊！这价格……疯了吗？！”
“1699的128MB……这个价格对比它的容量和设计，也绝对是超值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市面上64MB的杂牌货都要卖到1500以上了！大品牌32MB的都敢卖2000！世纪朗科是不是标错价格了？！”
“999……这确定不是1999吗？！”一个前排的记者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引发现场一片认同的惊呼。
台下的反应远比魏舒预想的还要剧烈。
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数码发烧友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互相拍打着肩膀，仿佛捡到了天大的便宜；渠道商们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个价格，意味着绝对的爆款潜力！而混杂在人群中的那些友商代表，脸色则瞬间变得煞白，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手指颤抖着想要拨号。
记者席更是彻底疯了。
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几乎将舞台淹没。
他们敏锐的职业嗅觉告诉他们，这不仅仅是一个新产品的发布，这更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行业格局的价格核爆！
“卧槽！陆总牛逼！美女总裁牛逼！999！真就999！”一个年轻粉丝激动地站起来挥舞着拳头，声音嘶哑地喊着，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亲民！太亲民了！前有小神童VCD、小天才电脑、现在的水滴MP3！陆总的企业果然都是价格屠夫！消费者的福音！”
“哈哈哈！友商要哭晕在厕所了！这价格，还让不让人活了？”
“杀疯了！世纪朗科这是要血洗MP3市场啊！”
“可不！友商这回真的要被按死在厕所里摩擦了！”
兴奋的议论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冷水，瞬间沸腾起来。
记者们一边疯狂记录着现场的反应，一边脑子里已经飞速构思好了通稿的标题：
【世纪朗科投下核弹！64MB“水滴”MP3仅售999元！】
【MP3市场大地震！世纪朗科“水滴”颠覆行业定价！】
【价格屠夫再出手！世纪系企业掀起数码产品血雨腥风！】
【999元买64MB MP3？友商集体沉默，寒冬已至！】
一个资深科技记者对着身边的同行喃喃道：“我去，这下有乐子了……这哪是发布会，这是战书啊！世纪朗科这是要掀桌子！”
旁边的同行连连点头，眼睛放光：“可不是嘛！这圣诞节刚过完元旦的钟声还没凉透呢，世纪朗科就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我敢打赌，元旦过后，不，就这几天，围绕着MP3的价格战，绝对要打得头破血流！行业要重新洗牌了！”
发布会现场的热烈气氛通过网络直播、社交媒体和现场记者们的即时发稿，以光速向外扩散。
几乎在价格公布的同一时间，这枚“水滴惊雷”便已炸响在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迅速登顶各大科技论坛和门户网站的头条。
而此刻，在鹏城另一处豪华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巨大的液晶电视正定格在魏舒宣布价格的瞬间，屏幕上那“999”的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观看者的眼球。
“啪嚓！”
一声比太平山书房里更加刺耳的爆裂声响起！
不是价值连城的清代官窑花瓶，而是一个最新款的电视遥控器，被狠狠地、用尽全力地砸在了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
塑料碎片和电池崩飞四溅。
段勇平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却又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步步高也有意进军MP3市场，且已经朝里面砸入了重金研发，本来这次来还只是带着学习的心态来的，可是眼下这情况，若公司继续想要挤进来分一杯羹，根本就毫无胜算可言。
999元，64MB……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成本：闪存芯片、解码芯片、外壳、电路板、电池、人工……就算世纪朗科有自研闪存技术，节省了一部分成本，但在这个配置下定价999，利润空间绝对被压缩到了极致，甚至……极有可能是贴着成本线，或者微亏！
“他疯了吗？就为了抢市场？”旁边的得力下属沈伟眉头紧锁，感到一种难以理解的疯狂。
“除非...”
另一位段勇平的左膀右臂陈明勇道：“除非这是在用基础款的“自杀式”低价，强行撕开市场缺口，吸引海量的关注和用户，同时用进阶款来维持品牌形象和锁定部分利润！基础款负责冲锋陷阵，抢占份额；进阶款负责稳住阵脚，提供弹药。一低一高，相辅相成！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沈伟咬牙切齿，但心底却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的狠辣与有效。
他几乎可以预见，当那些习惯了高利润的MP3厂商，如索尼、三星、艾利和，以及国内的一众品牌，看到这个价格时，会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进退两难的嘴脸。
跟进降价？那意味着巨额亏损，尤其是在64MB这个他们尚未大规模铺货的容量上！不跟进？市场份额会被世纪朗科以摧枯拉朽之势鲸吞！
世纪朗科凭借自研闪存技术的成本优势，或许还能在基础款上勉强支撑。
但其他友商呢？他们没有自研核心部件，采购成本居高不下，跟进999的价格，卖一台就亏一台！这根本就是一个阳谋！一个利用绝对成本优势发起的、逼迫对手要么流血跟进、要么坐视市场被夺的残酷阳谋！
世纪朗科哪里是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分明是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的成本优势，挥舞着带血槽的尖刀（低价基础款），逼着对手要么放血跟他拼消耗，要么就滚出战场！而他自己，还留着一把锋利的宝剑（高价进阶款）握在手中。
段勇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憋闷强行压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得力干将。
沈伟脸上写满不甘与抗拒，陈明勇则相对冷静，眼神中带着权衡利弊后的务实。
“好了，”段勇平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瞬间压下了房间里几乎要凝滞的空气，“都少说两句。”
他抬手制止了还想争辩的沈伟，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准备一下，待会儿随我去会会这位陆总。”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涟漪。
沈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老大？！咱们真要去……求他？就因为他这手价格屠刀？”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抵触，“步步高是我们一手创立的心血！就算他陆阳只是第二大股东，也……”
“就因为他是第二大股东！”段勇平打断他，语气加重，带着一种看透局势的疲惫与清醒，“而且，是远超其他创始人的第二大个人股东！这股份结构，你第一天知道？”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看着鹏城繁华的街景，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之前想在MP3这个新项目上甩开他单干……哼，不就是怕这个吗？怕他的影响力在步步高内部继续膨胀，怕他那套‘世纪系’的打法彻底主导公司方向，到时候尾大不掉，鸠占鹊巢，我们这些创始人反倒成了给他打工的！”
段勇平猛地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盯着沈伟：“可现在呢？沈伟，你告诉我，面对‘水滴’这999的64MB，我们步步高计划中的MP3，拿什么去打？用什么去打？用情怀？还是用比999高出一大截的价格去‘教育’市场？你觉得消费者会买账吗？！”
沈伟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成本！成本是绕不过去的大山。
没有自研闪存技术的成本优势，步步高跟进就是找死，不跟进就是等死。
“老大。”陈明勇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我赞同你的决定。打不过就加入，没什么跌份的。商场如战场，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伟，“况且，我们步步高被业内打上‘世纪系’的标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最早的VCD、学习机，到后来的DVD，哪一次我们不是或多或少沾了陆总战略布局和供应链的光？与其现在闹着要分家，妄想借MP3这个新领域彻底独立出去，结果撞得头破血流，不如……”
陈明勇加重了语气，目光变得锐利：“不如先把眼前的钱赚了再说！MP3市场眼看着就要被世纪朗科这枚‘水滴’彻底引爆，蛋糕会迅速做大。我们作为其“世纪系”里的一员，哪怕只是分一杯羹，也比被彻底排除在外，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肉喝汤强！合作，至少能保住我们在增量市场里的位置，还能借助陆总的资源降低成本。硬扛？只会把老本都赔进去！”
“可是……”沈伟还想挣扎，脸上依旧带着不甘，“万一……”
“没有万一！”段勇平再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沈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合作加深后，陆阳对步步高的渗透会更深？担心我们彻底失去自主权？这些我都想过！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万一’的时候！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未来！谈独立！”
他走到沈伟面前，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很沉：“有些话，回去关起门来我们几个创始人再细说。现在，收起你的情绪，跟我去赴约。记住，我们不是去‘求’，我们是去谈合作，去争取步步高在即将到来的MP3浪潮中应得的那一份利益！姿态可以放低，但骨头不能软！明白吗？”
沈伟看着段勇平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又看了看旁边陈明勇冷静支持的眼神，胸中翻腾的抗拒终究被残酷的现实和理智压了下去。
他重重地、带着一丝无奈地吐出一口气，闷声道：“……明白了，老大。”
段勇平这才收回手，整了整刚才因激动而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走吧，”他率先走向门口，“去见见那位给我们送来这份‘新年大礼’的陆总。看看他这盘棋，下一步准备怎么下。”
他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准备迎接谈判的冷静与算计。
第903章 “自己人”
发布会现场的喧嚣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空气中残留着亢奋的余温与电子设备散发的微热。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心满意足或满腹疑虑地散去，留下空旷的舞台和仍在闪烁的“水滴”MP3巨幅海报，那“999元”和“1699元”的价格标签，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
陆阳站在后台入口的阴影里，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工作人员忙碌地收拾残局。
魏舒正被几位核心高管和邓国顺、成晓华两位技术“左公”围着，低声讨论着什么，她脸上发布会时的锐气稍敛，但眼神依旧明亮，透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陆总，”助理快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步步高的段总带着沈伟、陈明勇两位副总来了，在二号会议室等候。”
陆阳眉梢微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知道了。”
他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会议室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洞悉的锐利。
他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西装袖口，步履从容地朝二号会议室走去。
推开门，便看到段勇平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鹏城下午的车水马龙。
沈伟和陈明勇坐在会议桌旁，气氛显得有些沉凝，尤其是沈伟，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段总！”陆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哎呀呀，冒昧前来？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您这位贵客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发布会刚结束，怠慢了怠慢了！”
段勇平闻声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了商人惯有的、滴水不漏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陆阳的手。
“陆总太客气了！是我们不请自来，打扰了陆总的庆功时刻才是。实在是‘水滴’一鸣惊人，震撼全场，我们忍不住想来当面道贺，顺便……取取经啊！”
他用力摇了摇陆阳的手，语气真诚，仿佛刚才在酒店套房里砸遥控器、面色铁青的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哈哈哈，段总过奖了！一点小成绩，不值一提。”
陆阳朗声大笑，顺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段勇平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如同多年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