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六千万,只能在县城花? 第125节

  一样的强硬,一样的垄断。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历史上不在少数。

  但陆明知道,出发点不同,胡奎是为了利益,而自己从不考虑利益,甚至他眼里就没有自己,只有百姓。

  如今身处漩涡中心,陆明深知一点,初心不能改,一改所有的动作都会变形,他骨子里不信任任何人。

  他不敢把希望押在任何人身上。

  官员会看政绩,商人会算利润,这都正常。

  陆明能相信的,只有白纸黑字的合同、握在手里的现金流,以及老百姓真正得到的好处。

  天下为公。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方瑜。

  方瑜问道:“你今天怎么了,状态不对?”

  陆明笑了笑:“我可能又要跟书记为敌了。”

  方瑜长出一口气:“就这呀,我还以为是你生病了。没生病就好。”

  陆明没说话,方瑜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看陆明,留下一句话。

  “你只管往前就好。”

  ……

  县委大院,三楼,书记办公室。

  陈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路网改造的预算报告,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数字上。

  他在想陆明。

  从到任第一天深夜登门拜访开始,他就在有意拉近和陆明的距离。

  垫资修路、跨县招工、开绿色通道……每一步都在释放善意。

  但今天在会议室里,陆明的表现让他重新审视了这个年轻人。

  让出一半标段,是给面子。

  现款现结,是立规矩。

  面子给够了,规矩也定死了。

  陈越从政这么多年,跟形形色色的企业家打过交道。

  有些人唯唯诺诺,有些人色厉内荏,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那种看起来在退让,实际上每退一步都在收紧绳索的人。

  陆明就是这种人。

  孙长明时代,陆明还需要借势打力,借孙长明的权威打压胡奎,借省报记者的笔杆子造舆论,借方瑜的法律手段扫清障碍。

  但现在,陆明已经不需要“借”了。

  他有钱,有人,有民望,有媒体关系,有安保力量,甚至有省里铁建、发改委的直接对话渠道。

  他已经是一个独立的系统了。

  陈越在柜子里翻文件,文件夹打开,漏出一张纸条。

  他拿出来,展开。

  上面是手写的钢笔字,笔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体制内多年养成的书写习惯。

  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

  纸上只写了三行字:

  “此人民望极高,不宜正面冲突。”

  “云梦县不能没有陆明。”

  “但也不能只有陆明。”

  陈越拿着这张纸,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孙长明这个人,手段阴沉,底子也不清白,但有一点,不得不服,他看人确实很准。

  不能没有,但不能只有。

  九个字,把资本和权力的关系说透了。

  权力和资本,从来都是相互看不上,同时又相互离不开。

  但如何在这复杂的博弈中,谋取平衡,就很考验水平了。

  权力对待资本,历史上不乏强硬手段,大洋彼岸就曾真实发生过,一百转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也不乏被资本裹挟最终失去一切,就比如那个爱写日记的人。

  但这些手段,终究都缺了点什么。

  而陈越要做的就是补上这点欠缺。

  陈越把纸条重新折好,没有扔,放进了自己西装内袋里。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孙长明当初想绑定、利用、防备三线并行,最后每一条线都被陆明反向借力,成了他失控的开始。

  陈越不想走孙长明的老路。

  但孙长明留下的这三行字,他承认,说的是对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

  陈越拿起来看了一眼,号码归属地显示省城。

  “是云梦县,陈越同志吗?这里是省委办公厅。”

  声音很沉稳,是省委办公厅的人。

  “你好,我是陈越。”

  “通知你一下,本周三,也就是后天,召开省委全会,全省县委书记都要参加,文件稍后下发。”

  省委办公厅越过市里,直接给他电话通知吗,有点意思。

  “收到,我准时参加。”

  刚挂完电话,小李就走了进来,“陈书记,接到市委会务通知,本周三省委全会会议,名单里有咱们县。”

  ……

第153章 罢课罢课

  周三清晨。

  陈越开着自己的朗逸去了省城。

  省委全会为期三天,陈越走得很干脆。

  临行前,他没有召开全县干部大会,也没有留下长篇大论的指示,只给县长王文利打了个五分钟的电话,交代了两句日常维稳的话便挂断了。

  陈越很清楚,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已经烧完,现在适度留白,让权力短暂真空,最能看清底下这潭水里到底藏着多少暗礁。

  县委大院因为一把手的离开,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但新城大厦的顶层,齿轮却咬合得愈发紧密。

  上午十点,云境天著工地。

  阳光炙热,塔吊的巨臂在半空中缓慢旋转,几台大型挖掘机正在基坑底部轰鸣作业。

  陆明戴着白色安全帽,正站在一期工程的二号楼施工面上。

  秦业落后他半个身位,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陆总,二号楼的地基已经浇筑完工。用的是C35防渗混凝土。”秦业指着下方平整的灰白色作业面,大声汇报道。

  陆明点点头,围着工地转了一圈 ,视察完云境天著,陆明直接上车前往西山温泉小镇。

  相比于高铁新城的机械轰鸣,西山这边的施工显得安静且精细得多。

  古建修缮队已经全面进场。

  几十名经验丰富的老木匠正在对那些破败的明清老宅进行“微创手术”。

  陆明走进一处正在翻修的院落,院子里堆满了散发着松香味的木料。

  一名老木匠正跨坐在长条凳上,手里拿着刨子,一下一下地推着木料,木花翻飞。

  “陆总。”负责现场的工头迎了上来。

  陆明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逐一考察了施工质量和员工待遇。

  临走前,他交代秦业:“质量、效率都要跟上。”

  秦业重重点头。

  就在陆明稳步推进“云梦泽”版图时,云梦县的另一端,一场酝酿已久的危机,突然爆发了。

  周四上午,县教育局。

  局长苏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份关于“全县中小学基础设施改造”的报告发愁。

  陈越走之前敲打过他,让他把教育系统的烂账理清楚,他这几天连觉都没睡好。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苏国栋揉了揉眉心,接起电话:“喂?”

  “苏局长!不好了!一中出事了!”电话那头,县一中校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和颤抖。

  苏国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直身体:“怎么回事?学生打架还是食物中毒?”

  “不是学生,是老师!”校长急得快哭了,“老师,全部罢课了!现在几十个人坐在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拉了警戒线。黑板都抬出来了,上面写着‘停课,要饭吃’!”

  苏国栋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把电话砸了。

  县一中,全县最好的初中,马上中考了,现在罢课?

  这事要是传到市里,甚至省里,陈越回来能活剥了他的皮!

  “稳住!你先给我稳住他们!我马上到!”

  苏国栋挂断电话,冲出办公室,连司机都没叫,自己开车一路狂飙到了县一中。

  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十名教师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沉默不语。

  他们没有大声喧哗,也没有过激的举动。

  周围聚集了不少下课的学生,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往下看,议论纷纷。

  苏国栋分开人群,满头大汗地挤了进去。

  “各位老师!大家这是干什么?”苏国栋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声说道,“有什么诉求,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怎么能罢课呢?中考在即,学生们等不起啊!”

  坐在最前面的一位头发花白的物理老师站了起来。他是县里有名的特级教师,带出过不少清北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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