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新的时代要来临了。”
“通知X实验室,X特警计划,全面启动。”
“另外,「宙斯之眼」继续监视全球,发现任何异常检测数据,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房间里,低沉的附和声,伴随着纸张翻动声响起。
懂王前所未有的高兴,他迫不及待想要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全世界。
无人察觉,在报告中那片“已恢复正常”的深渊底部。
绝对的黑暗中。
一点比遥远星辰还要内敛的微光,在沉寂的岩床上,脉动般闪了一下、两下……
如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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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秘密。
即便是最隐秘的情报,在全知全能的上帝之眼的守护中,也无处遁形。
4.11检测报告在送达白房子前,已先一步呈现在丹佛机场地下33米的某间绝密会议室。
会议室内宛如白昼,无一丝阴影。
偌大的会议桌前,仅孤零零地摆放着13张高背椅。
而此时也仅有七个身着黑色服饰,头戴丝绒帽的胡子男坐在其中。
“看来,这场面包战争可以提前结束了。”
“不,我认为要继续办下去,而且要大办特办。”
“第一个想到用超级英雄变现的人,真是一个天才。”
“法克国际用超级英雄制造流量密码,我们也可以。”
“我提议打造一支独属于光明的超人小队,将这场救世主游戏继续扮演下去。”
“β药剂,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附议,通往成神的阶梯,理应掌握在鱿神手中。”
“附议。”
……
黎明刺破黑暗,光明永照人间,世界迎来新的篇章。
纽约,光明国际大厦,33层
白狼现在人们都这么叫他。
他摘下了那面曾是恐惧与嗜血代名词的金属面罩,抛弃了曾短暂辉煌过的身份。
就连那件专为杀戮而打造的超合金战衣,也被换成纯洁与光明的银白色战衣。
阳光下,它一尘不染,圣洁无瑕。
窗外的曼哈顿,璀璨、喧嚣,充满了一种他仍在学习的、名为“文明”的秩序感。
郊狼……不,白狼,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冰块轻轻碰撞杯壁。
离开基地的第十八天,想家ing……
任务明确指出,他无法再回到那个承载他几乎全部记忆的家。
也见不到那个一手创造他的父亲。
“爸爸,你在远方,还好吗?”
白狼抿了口冰水,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好凉凉。
他很想回到父亲身边,遵循父亲的旨意,任务、杀戮、执行……
想归想。
但如果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他大概率会选择继续现在的生活
就很奇怪,明明纽约的巷子比那混合着消毒水气味的实验室要肮脏一万倍。
但他并不反感这里,甚至有些喜欢上这里了。
因为这里……更有烟火气?
“白狼先生,您今天的日程结束了。”
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白狼无聊的臆想。
那是他的专属公关助理艾米丽,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弯弯的,还有一个小酒窝。
“社交媒体上‘白狼地铁救援’话题热度还在攀升,粉丝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需要我为您念几条精选评论吗?”
“不用了,谢谢。”白狼转过身,避开艾米丽那直勾勾,有些狂热的注视。
他不太习惯对方这种温柔中带着灼热的眼神。
不是不喜欢,只是……心里怪怪的。
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资料库里没有关于此类事项的记载。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与他脑子里被灌输的记忆大相径庭。
之前所有学到以及掌握的知识,在这里似乎都没有了用场。
他需要重新学习,且不断学习如何应对新的生活。
好在,他还有艾米丽。
艾米丽和整个团队教他如何面对镜头时下颌线该呈现的角度;
如何在救人后留下一个既有力又不失亲和力的背影;
如何在社交媒体上用恰到好处的简短词汇回应粉丝的崇拜;
一切都那么繁琐且毫无意义。
战斗要兼顾“视觉效果”和“周边财产保护”,就连扶起一个摔倒的老太太,都要注意避开对方可能弄脏他战衣的手。
简直比在基地完成一次S级清除任务还要费神。
但……又莫名的感觉很值得。
白狼脑海里闪过今天下午那个被他从失控轿车前推开的小女孩。
女孩的母亲冲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崩溃,以及一种灼热的、几乎要把他烫伤的感激。
她紧紧抱着孩子,语无伦次地对他说“谢谢”,眼泪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旁边的人群爆发出掌声,手机镜头闪烁,那些目光里,是纯粹的崇拜、庆幸。
以及爱戴。
那一刻,某种陌生的情绪,从他冰封已久的心湖深处,极其微弱地“咕咚”冒了一个泡。
心安。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不同于以往那冰冷冷的“任务已完成,准许返航”提示音。
也不同于力量宣泄后的短暂空虚。
那是一种确切存在的细微暖意,从被他帮助的人的笑容和眼泪里渗透出来,缓慢地注入他干涸的灵魂。
这些笑容和眼泪,是他化身“光明之子白狼”后,经常能收获到的东西。
他可耻地、贪婪地汲取着这一点点暖意。
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郊狼”,离他越来越远。
“白狼先生,您应该多笑一笑,”艾米丽眨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柔和。
“您笑起来很好看。”
白狼嘴角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丝滑弧度。
他破天荒的对上这个达图麦式的女孩的双眼,放下所有警惕,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艾米丽,我记得,形容一个男士,应该用帅气、英俊吧?”
艾米丽被他盯得眼睛睁大,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
她迅速低下头,抱着怀里的文件,紧了又紧。
随即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快速向前一步,抬头,亲吻,转身逃跑,动作一气呵成。
“我喜欢那样说,因为您本就长得很好看。”
一闪而过的绯红的耳尖,预示着女孩刚才鼓起来怎样莫大的勇气。
空气中残留着阵阵栀子花一般的香气。
白狼呆呆地站在原地,茫然的拂过刚才被突然袭击的脸颊。
又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滋生,酥酥的,麻麻的,感觉还怪好的。
“哗啦!!!”
清脆的玻璃爆裂声撕裂了他的沉思。
声音来自下一层,一道人影伴随着无数玻璃碎渣一同向下方坠去。
来不及细想,白狼猛地向前迈出一步,肩胛骨重重的撞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砰!”
玻璃碎裂。
他犹如一颗炮弹般,蛮横冲出。
目标明确接住她。
下坠,调整,冲刺。
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距离地面仅咫尺之遥时,他的手臂铁箍般锁住了那具轻得惊人的躯体。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臂骨发出呻吟,另一只手狠狠抠进墙体,金属哀鸣,下坠骤止。
膝盖微曲,稳稳落地。
一场完美的救援行动,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然而,被白狼留下来的女孩,却开始疯狂挣扎,力量大得不合常理,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啊!!!”
女孩双手掩面,痛哭流涕,深深埋在他洁白的胸甲前,似乎外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