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月遥摇了摇头,“还是,不了,那个……”
“那行,咱们换个说法。”
许源摸摸林月遥的额头,“我希望你能陪着我睡呢?”
是夜,林月遥依偎在许源的怀抱里。
许源轻轻抱着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虽然这么呵护着妹妹,但林月遥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地簌簌落下。
“不喜欢这样哄你睡觉啊,那我换一种方法好了。”
“不是……我。”
林月遥轻轻擦眼泪,“我就是忍不住地去想很多很可怕的事情,我一直很担心变化就会让当下的幸福一下就流走,总感觉就是……好像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
“这个叫墨菲定律,科学上有说法的,无可避免。”
许源说,“有时候上课没好好听讲,老师点人回答问题,你低着头一直想着千万别点我,千万别点我,结果老师最后点的刚好就是我,偶尔也会遇到这种情况吧?”
林月遥被许源逗笑了,“源哥哥成绩这么好,也会怕被点起来回答问题吗?”
“就……答不上来也会丢脸嘛。”
许源笑着帮林月遥擦擦眼泪。
“可是……我总是感觉,妈妈现在其实心里也很煎熬吧。”
林月遥轻声说,“主要是,听妈妈话里的意思,是真的不想跟许叔叔领证。妈妈其实是很强势的人,以她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或许很难改变主意。”
“但是我感觉许爸爸这次也很认真,他也没有想要后退的打算……”
林月遥抿了抿唇,“就是,这样吵下去的话,可能真的就很难收场了。”
“那你这么喜欢担心,我们就直接设想最坏的结果吧最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许源说,“静妈妈和我爸爸不结婚了,静妈妈不在我家里照顾我们了,可能店也不继续做了,静妈妈只能去江城跟舅舅做事了,那到时候你可能就要去江城念书……”
“不要,不要说了!”
林月遥捂着许源的嘴巴,“我不想听了。”
好像最坏的结果对现在的月遥来说已经很难接受了。
许源拉着林月遥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但是,不管怎么变,我都是你的源哥哥,是你的青梅竹马,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只要这件事不变,我们的关系就能一直一直很要好。”
林月遥没有用语言回应许源的话语,只是挪着身子,努力凑到许源的怀里更近了些,她轻轻呼出的热气,穿过许源的秋衣,让许源的胸口也能感受到那份温暖。
“而且……其实仔细想想,不是也有好的一面吗?”
林月遥昂着脑袋注视着许源,“还能有什么好的一面……”
“你想啊,既然最差的情况,我们做不成兄妹了……”
许源轻轻碰着林月遥的鼻尖,“但是以后长大了,我也可以娶你回家,这样我们最后还是一家人,是不是?”
林月遥呆呆地看着许源,脸颊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滚烫起来。
她直接埋进了许源的胸口,在许源的胸口晃了晃好几下,像是在主动冲撞他一样。
随后,她在许源的胸口发出闷哼的声音:
“你会娶阿珂的,阿珂比我漂亮多了,你才不会娶我。”
“阿珂比你漂亮多了吗?我怎么不觉得,再让我好好看看。”
许源再摸林月遥的脸颊时,已经感受到她就像发烧了一样的脸蛋的温度。
“我觉得你们俩都有各自好看的地方,但是我都很喜欢,而且是一样喜欢,性格上……嗯也是各有千秋。月遥适合当贤惠的妻子,阿珂的话……女仆肯定是不称职的,那就给我们当宠物。”
林月遥被许源的调侃给逗笑了,“那、那怎么行呢!你这样说阿珂,阿珂会伤心的……”
“那你说怎么办呢?”
许源的语气里流露着一丝一无可奈何,“领证只能跟一个人领证呀,不然我跟阿珂在一起就是重婚罪,要坐牢的。”
林月遥想了想,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那我们就学妈妈好了!我们以后也不领证。”
“不领证?”
林月遥说,“嗯……就,跟现在这样,到时候我们长大了,三个人像一家人一样一起生活,永远都不会变。”
“这主意好是好……就是有一个问题。”
许源想了想,摆出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那这样是不是太便宜我了?”
“源哥哥是最好的源哥哥,可以这样的。”
林月遥将许源紧紧搂在怀里,微笑着闭上眼睛,“我相信阿珂肯定也会愿意的。”
许源能明显感受到林月遥对自己完全依赖的感觉。
这当然并不是趁人之危的教唆,而是一朝一夕点点滴滴建立起来的信任所凝聚的羁绊。
而在安抚着林月遥情绪的同时,在月遥的启发下,许源对林静妈妈的一些想法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也许,静妈妈真正的想法,并不像是我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倘若……一开始思路就错了,根本不是为了爸爸的话
许源想了一晚上林静的心路历程,终于瞥见了一丝真相的曙光。
这一晚是许源把林月遥抱回的房间,因为她黏得太紧了。
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开,也多花了点工夫。
160 我只是比较早慧而已(第三更,求订阅~)
第二天一大早,林静过来看了看女儿的房间,看到月遥安稳地睡着,也就没打扰她。
许源父子今天起得很早,林静也急匆匆给父子俩准备了早饭。
“你们今天去辞岁呀?”
“嗯,是去给妈妈扫墓。”
许源说,“静妈妈要不要也跟我们去呀,你还没见过我妈妈吧?”
许源突然的邀请把许劲光吓了一跳,他急迫的眼神注视着许源,又看了看林静,但在林静转身时他赶紧装作看向别处。
“按理说是该去拜访的……”
林静当然不是没注意到许劲光的眼神,“但,我觉得还是下次吧。”
“好吧,下次我再跟我妈介绍一下静妈妈。”
许源说着忽然从后面抱住了正在忙活着擦桌子的林静。
“她可是好不容易把我养到这么大的,最好的妈妈。”
虽然现在的许源已经12岁,个子和大人差不多高,但是在永远把许源视为自己的小孩的林静面前,这些撒娇的话语,这强而有力的温暖拥抱,仍然具有不可控制的巨大冲击杀伤力。
“好了,先别吃了,赶紧去辞岁吧,再晚了就要堵车了,这大过年的……”
“你先让我再吃个鸡蛋饼呀,静妈妈!”
林静催着许源许劲光上了车,随后招手送别了他们。
终于忍耐到了许源跟许劲光上车离开,林静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早就红了眼眶,鼻子也是红彤彤的。
在和许劲光冷战的这个时间里,许源的这一声“最好的妈妈”和这一个温暖的拥抱,差点就把林静的心之壁给直接击穿了。
在开车去公墓的路上,许源和许劲光父子局是久违的沉默。
到了半途许源才终于开口。
“静妈妈昨天就把你们冷战的原因和我们说了。”
“……”
许劲光早就猜到了儿子这些反常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跟孩子们说做什么……她也真是的,这事是大人的事情。”
许源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爸爸失去妈妈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跟人发这么大的脾气吧。”
“……”
“你们看到了。”
“嗯。”
许源说,“但我觉得是好事。”
“老爸,你这个人总是喜欢压抑自己的情绪。”
“能向一个人爆发你压抑的情绪,代表你真的很信任这个人。”
许源抬起胳膊支在车窗边上,而后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许劲光,“毕竟你对我这个亲儿子都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这不是一辈子的情况。
是两辈子的情况。
即便是前世被败家后妈弄到穷困潦倒的时候,许劲光都从不曾因为任何不顺心的事向许源撒脾气,相反,他只是一直对许源抱有歉意,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儿子。
欠下巨额外债的许劲光就像麻木的行尸走肉一样,一直不停地工作还债,不停地工作还债。
在许源离开家以后,父子俩很少有能好好沟通聊天的机会,过年的时候父子俩坐在餐桌前,总是一直没什么话说。
所以许源在面对这一世的老爸很多时候都喜欢跟他坐在车上一路沉默,并不是在暗自较劲。
是他真的习惯了前世十几年完全没有话说的生活。
直到最后等许劲光憋不住问他几句话,许源才打开自己的话匣子。
对于许源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很亲密的父子交流了。
他甚至会觉得很享受。
华国式家长,华国式父子关系,总是很微妙很复杂的存在。
许劲光对许源突然的感慨也有些不好接话,觉得许源莫名其妙,想了想又开口说,“我们这次是来辞岁,先不聊你静妈妈的事情。”
“好,好,只说亲妈。”
许源不再提林静的事情。
天堂公墓是白梅县唯一的公立墓园,所以一般到了年底,前来辞岁的人来往总会络绎不绝。
所谓的辞岁,就是辞旧迎新,在白梅县,这主要是祭拜祖先和逝去的亲人,相当于给亡故的亲友拜个早年。
一般来说传统的辞岁日是除夕当天,但实际上,当地人现在已经不讲究特定的日子,年前的腊月里辞岁都是合乎礼法的。
妈妈的坟墓是很好找的,不用特意去,因为她算是天堂公墓新址落成后的第一批住户,在墓园风景最好的河岸之上,走进墓园一眼就能见到。
墓碑两侧,杨柳飘飘,风景独好。
虽然墓碑的大小有严格的限制,但墓碑周边所打造的大理石围栏却显得十分气派,可见逝者在亲人心中的无限地位。
许源亲妈的墓碑上面的字很少,只有短短三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