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是剧组情侣,但毕竟不是情侣,
这举动未免太亲密了些。
可眼下她连站都站不稳,又实在不想再麻烦别人。
“……好。”
她低声应下,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杜轩转身半蹲,宽厚的背脊稳稳停在她面前。
唐鄢咬着唇,扶着他肩膀,慢慢趴上去。
冬衣虽厚,可当她整个人贴上去时,
杜轩还是清晰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柔软的压迫感。
“呀!”
她重心不稳,身子往后仰。
杜轩立刻托住她膝盖,腰背一绷,顺势将她往前带。
“砰。”
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背上,连呼吸都撞进了他后颈的衣领里。
唐鄢瞬间屏住呼吸,脸烫得能煎蛋,玻璃窗映出两人身影。
她埋首在他肩胛,像只偷藏进巢穴的小兽。
还好已是深夜,湾城记者也不会蹲守她这种小咖。
杜轩瞥了一眼四周,说道:
“扶好了,我先带你去我下榻的酒店,那边安静,也安全。”
路灯下,夜风卷着晾在街边的鸭毛扑来。
唐鄢看着落在他身上的鸭毛,鬼使神差伸出手,轻轻拂了两下。
“我助理还没开车来,得稍等下,你抓稳了。”
杜轩仿佛没注意她的动作,打破寂静。
陈兆伟还在警署那边扯皮,他一会多半也要去做个记录。
唐鄢下意识缩回手,心怦怦直跳。
抓他衣领?
好像勒得他脖子难受……
犹豫片刻,她鼓起勇气,双臂悄悄环上他脖颈。
等了几秒,杜轩没说话,
她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温热透过衣料传来,
她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杜轩把她带上车时,居然都没醒,让他哭笑不得。
这是有多放心自己啊。
这位真不愧是有‘傻白甜’、‘恋爱脑’之称的傻妞,前世为了男朋友挖野菜、刷马桶都干得出来。
杜轩暂时没有理会响着的手机,兜了一圈避开眼线,回到下榻酒店。
给她单独开了间套房,正要放下。
“醒了?到啦。”
唐鄢猛地惊醒,慌忙松开还搂着他脖子的手,耳根红得滴血: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重了?”
“你轻得像片叶子。”
杜轩笑了笑:
“试试能不能站稳?”
她扶着他肩膀,双脚踩地,虽然还有点麻,但总算能自己站住了。
“谢谢你……真的,今晚要不是你……”
她声音哽咽,眼眶又湿了。
“都是朋友,别客气。”
杜轩摆摆手:
“你先在这住下,其他事等明天再说。”
“你要走?”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藏不住失落。
杜轩手机恰巧又响了。
是陈兆伟打来的。
挂断电话后,对着唐嫣道:
“那边需要我去做个笔录,到时他们也会来人给你做记录……
不过你放心,没人会再找你麻烦。”
临出门前,他顿了顿,认真提醒:
“《熊猫人》这剧组,能断就断。
那种机会,不要也罢。”
这剧被称为‘华语烂剧天花板’,沾上可不是开玩笑。
门关上,唐鄢独自坐在床上,
望着窗外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她差点坠入深渊。
是杜轩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可圈子里的规则她懂。
得罪了牛承择,等于自断一条路。
以后呢?
下次呢?
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其实刚才,她不是没动过念头。
与其被那些人糟蹋,不如把自己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
杜轩年轻、有实力、有担当,
对她也一直温和有礼,从不越界。
再想起《仙剑三》搭档情侣的一幕幕……
若他愿意……
唐鄢有些脸红的按下心思,掏出手机发给助理:
“《熊猫人》估计进行不下去了,帮我推掉这边的邀约,还有联系一下……”
…………
“扯皮完了吗?”
凌晨一点十七分,苔警署外寒风刺骨,细雪未停。
杜轩跟黄莹交接完相关事宜,便马不停蹄赶来这里做笔录。
虽说是仗义性质,可那一耳光、那记脊椎错位、还有曾智玮肋骨疑似骨折的伤情。
见了血,就不是小事。
陈兆伟搓着手从接待室出来,压低声音:
“差不多了。不过……”
他朝走廊另一头努了努嘴:
“对方有人来捞人了。”
杜轩顺着方向望去。
一个戴黑口罩、墨镜、连帽卫衣的男人站在保释窗口前,身形瘦高,双手插兜,
身边围着两名西装律师和一名助理模样的中年女人。
哪怕遮得严严实实,杜轩还是一眼认出:
周捷沦。
《熊猫人》的导演、制片、主演,三位一体的大老板。
牛承择是他圈内密友,常被媒体称为周氏未来影视帝国的版图一员。
曾智玮虽只是客串反派,但也是他亲自点头进组的香江演员。
如今两人深夜被抓,他若不出面,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周捷沦似乎也察觉到目光,侧头一瞥,认出杜轩后,眼神微凝。
但他没打招呼,只低声对律师说了几句,语气听不清,但神情明显焦躁。
杜轩也没上前寒暄。
一来,两人素无交集。
二来,立场早已对立。
更重要的是。
证据铁板钉钉。
警方在夜阑珊包厢的饮料杯残液中检出GHB(γ-羟基丁酸)。
牛承择车内后备箱搜出同款液体三瓶。
医院毒理报告确认唐鄢体内存在该成分。
更别说牛承择自己都亲口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