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
他刚唱完一首新歌,自己都觉得‘还行吧’,可评委们面无表情,连鼓掌都懒得敷衍。
他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
‘今年春晚,还有我的位置吗?’
正发楞,忽然眼前一花。
两个穿民国装的人从他身边走过。
男的青衫布履,女的素衣短发,气质清冷又沉稳,仿佛从老照片里走出来似的。
黄揉了揉眼:
‘这……是哪个剧组跑错片场了?’
他忍不住拉住旁边工作人员:
“刚才进去那俩也是歌手?”
“不是。”
对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
“人家表演诗朗诵。”
“诗朗诵?!”
黄差点笑出声:
“春晚还有这玩意儿?
不是早淘汰了吗?”
可话音未落,他就看见刘罡几乎是小跑着把那两人推进了演播厅,脸上写满‘期待’的兴奋。
黄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男的背影,怎么越看越……眼熟?
而此时,杜轩和刘施诗已经站上了1号演播厅的舞台。
台下坐着的,可不是普通评委。
泱视台长焦俪、副台长李逍明、文艺频道总监罗铭,还有几位频道主任。
个个都是能决定一个节目生死的大佬。
他们刚听完黄的歌,正低头翻材料、交头接耳讨论‘节奏太拖’‘旋律没记忆点’,谁也没抬头。
直到一道低沉、略带湘潭口音的男声响起:
“1917年,与萧子升等一批志同道合的学友,来到橘子洲头。”
焦俪猛地抬头。
下一秒,她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无意识地掉在桌上。
李逍明更是直接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有点惊异不定。
台上那个年轻人,青衫磊落,眉目如刀,站在聚光灯下,竟真有几分青年袖的神韵!
不单单是外形,气质相似,就连动作神态都仿若人们心目中那位形象。
“你们……表演的节目叫什么?”
他声音都有点沙哑。
“《华夏典故》。”
杜轩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庄重。
这名字一出,台下几人脸色齐变。
焦俪眼神瞬间肃然。
她当然知道‘华夏典故’意味着什么。
不是讲成语故事,而是以史为镜,照见当下。
当大屏幕亮起,橘子洲头的秋景徐徐展开。
湘江奔流,枫叶如火,数不清的人影站在那。
杜轩用一口地道湘潭话继续讲述:
“1918年,抵达京城,遍访有志之士……”
刘施诗悄然走到他身旁,一身素色旗袍,手里捧着一本《新青年》,轻声接道:
“天阴起朔风,浓寒入肌骨……”
那是杨小姐写给丈夫的《偶感》,字字泣血,句句含情。
而杜轩随即吟出《贺新郎别友》:
“挥手从兹去,更那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诉……”
两人并未对视,却仿佛心意相通。
一个念的是革命者的柔情,一个诵的是贤妻的坚贞。
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煽情的动作。
可台下的罗铭已经悄悄摘下眼镜,擦亮眼睛。
“这台词功底……”
李逍明喃喃:
“是原声吧?没配音?”
“肯定是原声!”
焦俪低声回应,眼里全是震惊:
“湘潭方言能说得这么准,还带着那个年代的语调……
这小子下了死功夫啊!”
其实杜轩哪止是下功夫?
为了这几句台词,他跟着湖南籍老教授练了整整一周发音,连睡前都在听1920年代的留声机录音。
技能与玄清佩的效果虽强,但细节得靠自己打磨。
真正的演技,从来不是开挂,而是死磕。
舞台上,场景悄然转换。
故宫红墙、北海白塔、西山落叶……
1919年的北平在光影中重现。
杜轩和刘施诗并肩漫步,时而低语,时而凝望,仿佛真的在讨论‘救国之路该往何处走’。
那份克制的情感,比嚎啕大哭更动人。
突然,音乐一转。
刘施诗的身影淡去,舞台只剩杜轩一人。
他缓步向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
“1925年晚秋,离开故乡韶山,去羊城途中,途经苌沙,重游橘子洲……”
刹那间,大屏幕炸开。
湘江奔涌,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杜轩站在虚拟的橘子洲头,衣袂翻飞,目光如炬,仿佛下一秒就要问出那句千古之问。
“哗!”
全场评审不由一振!
焦俪手按胸口,呼吸急促。
李逍明情绪应激得拍桌:
“这哪是诗朗诵?这是历史复活!”
罗铭直接掏出手机:
“快!录下来!这节目必须保!”
他们都知道,之前的演绎只是儿女情长与闲叙。
接下来,才是部分。
整个演播厅只剩下激昂的配乐,和杜轩那沉稳的声音在回荡。
黄还在门口探头探脑,完全不知道。
他刚才错过的,不是一场诗朗诵,
而是一场足以载入春晚史册的震撼演出。
而刘罡站在控制室,一眨不眨地看着,生怕错过精彩一刻。
杜轩站在舞台中央,俯瞰着大屏幕上奔涌的湘江秋色,霎时豪气顿生。
枫叶红得像火,江水碧得透心,万山层叠,百舸争流。
这哪是演播厅?
分明是1925年的橘子洲头!
眼前似画,可对方那股子‘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劲儿,早已从骨子里透出来。
台下,焦俪屏住呼吸,李逍明攥紧了拳头,罗铭连茶都忘了喝。
所有人都知道。
重头戏来了。
突然,四面八方的音响轰然一响!
杜轩用一口地道湘潭话,豪迈之音如惊雷劈开寂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哗啦!”
一张古朴木桌从舞台缓缓升起,上面铺着宣纸,墨香似能穿透屏幕。
杜轩一步上前,抓起毛笔,蘸墨挥毫,边写边诵: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一字一句,如刀刻石,字字砸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