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我更懂华娱! 第153节

  这个方向,好像是往海淀去的。

  也没多问,反正这姐姐又舍不得卖他。

  车子拐上学院南路,又开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学校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

  校门是灰色的,门楣上刻着几个大字燕京舞蹈学院。

  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个穿制服的大叔,正低头看手机。

  李一彤放慢车速,摇下车窗探出头,冲保安大叔笑着招手:“王叔!是我!”

  保安大叔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立马堆满了笑,站起来从亭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哟!李同学回来了?”

  “回来看看周老师。”李一彤笑得月牙眼弯弯的。

  “好好好,进去吧进去吧。”保安大叔按了遥控器,电动栅栏缓缓打开,又往车里看了一眼,“这你朋友?”

  “对,我朋友。”

  “行,进去吧,停车场在左手边。”

  “知道的,谢谢王叔!”

  李一彤摇上车窗,车子缓缓驶进校门。

  陈述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她:“彤姐,你怎么把我拐你母校来了?”

  李一彤把车拐进停车场,找了个空位停好,熄了火才转头看他。

  “我这次来燕京是有个广告要拍。”她拔了钥匙,解安全带,“正好周老师一直念叨着让我回学校看她,刚好顺道过来一趟。”

  “周老师?”

  “我以前的专业课老师。”李一彤推开车门,风衣下摆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她迈出一条长腿踩在地上,“说了好几回了,这回正好有空,就来看看。”

  陈述也推门下车,站定之后抻了抻腰。

  “那你拉着我来干嘛?你见老师,我在旁边当保镖?”

  李一彤绕过车头走到他旁边,仰着脸看他,月牙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笑意:“不让你白来,带你在学校里逛逛。我们学校虽然不大,可有几个地方特好看。”

  “那感情好。”陈述摘下棒球帽,整了整被压塌的头发,又重新戴上,“北舞啊,神往已久。”

  “怎么?对我们学校这么敬仰?”

  “那倒不是。”陈述咧嘴一笑,“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像彤姐你一样漂亮又会跳舞的女孩子。”

  李一彤被他说得咯咯笑起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没用多大劲儿,就是习惯动作。

  陈述纹丝不动,倒是李一彤收回手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嘴上却没说什么。

  两人并肩往外走。

  四月的校园里,阳光正好。

  路两边种满了银杏树,树干笔直,嫩绿的扇形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草坪修剪得很整齐,散发出青草特有的清新气味。

  远处隐约传来钢琴声,叮叮咚咚的,从某间教室里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某个舞蹈的协奏曲。

  教学楼是那种九十年代的红砖楼,外墙的砖面上爬满了爬山虎,经过去年冬天的枯藤还没完全被新叶子覆盖,露出斑驳的灰色枝干。

  李一彤走在他旁边,步伐比平时慢了些,风衣的腰带在她走路的时候微微晃动,牛仔裤包裹着的长腿在斑驳的树影里一步接一步地迈着,不紧不慢的,像是在重新丈量这个曾经待了好几年的地方。

  她没戴口罩,整张脸暴露在阳光里。

  陈述看了眼她的侧脸,鼻梁挺秀,下颌线条柔和干净。

  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一眨一眨的,像蝴蝶翅膀轻轻扇动。

  “怎么样?”李一彤张开手臂,像是要把整个校园展示给他看,“我的母校,不错吧?”

  “不错。”陈述点点头,环顾四周,“就是女生太多了,走在路上感觉自己像个珍稀动物。”

  “得了便宜还卖乖,别看花了眼!”

  李一彤啐他一声,放下手臂继续往前走。

  迎面走来两个女生,穿着练功服,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扎成干净利落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两人显然认出了李一彤,脚步顿了一下,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红着脸快步走过去了。

  走远之后,还能隐约听到抑制不住地尖叫声。

  陈述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冲李一彤挑眉:“彤姐,你在学校人气挺高啊。”

  “那当然。”李一彤下巴微扬,“我当年可是我们系的优秀毕业生!”

  “嗯,后来就去当演员了,舞蹈功底全用来吊威亚了。”陈述幽幽地接话。

  李一彤转头瞪他:“你少戳我痛处。”

  陈述举手投降,嘴角的笑却没收住。

  李一彤懒得跟他计较,也习惯了他那张嘴。

  两人沿着银杏大道往前走,李一彤边走边指给他看。

  “那边是主教学楼,我们上理论课的地方。前面那个圆顶建筑是食堂,三层楼,一楼最便宜,三楼有包间。我以前在二楼吃得最多,因为一楼的菜太寡淡,三楼的太贵,二楼的炸酱面绝了。”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月牙眼亮亮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压不住的熟稔,像是在翻一本很久没打开的老相册。

  “那边那栋灰色的楼是练功房。”她抬手指向左侧,“从早到晚都有人在练功,音乐声从来就没断过。我以前经常凌晨五点就跑进去占位置,冬天的时候暖气还没热起来,地板上冰凉冰凉的,先得自己跳半小时身上才能热。”

  陈述安静听着,没说话。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比现在更年轻的李一彤,梳着丸子头,穿着练功服,天还没亮就摸黑跑进练功房,一个人在地板上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压腿下腰转圈,呼出的白气在冷冰冰的空气里化成雾。

  “彤姐,你那时候挺拼的。”

  “不拼不行。”李一彤的语气轻描淡写,“我们那届厉害的人太多了。你不练,别人在练,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被当众点名批评的感觉可不好受。”

  她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月牙眼里多了点笑意:“你知道吗,我那时候最大的梦想不是做演员。”

  “哦?”

  “我本来打算毕业之后开一家茶馆。”她比划了一下,“不用太大,里面放几张木头桌子,墙上挂几幅字画,茶具都自己挑。下午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客人在店里喝茶聊天,我就坐在柜台后面泡茶。然后再有个舞蹈房,我可以教人跳舞,自己也能过过瘾。”

  陈述听着她的话,心里暗笑。

  这些他当然知道。

  “茶馆?”他配合地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那怎么跑来当演员了?”

  李一彤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耸了耸肩,肩膀的动作带动风衣下摆微微晃了一下。

  “阴差阳错呗。”

  “然后茶馆就泡汤了?”

  “也不算泡汤。”她弯起月牙眼,笑得有点狡黠,“我寻思着,等以后不拍戏了,还是可以开的嘛。到时候你来给我当代言人,不收你钱。”

  陈述被她说得笑出声来:“那我还得谢谢你?”

  “那可不。”李一彤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片小红楼前面,楼前有一排长廊,廊架上爬满了紫藤。

  四月正是花期,一串串紫色的小花从藤蔓上垂下来,随风轻轻摇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

  李一彤停下脚步,看着那片紫藤,月牙眼的弧度柔和下来。

  “这里还跟以前一样。”她轻声说。

  陈述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透过紫藤架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晕,衬得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恬静。

  “以前常来这儿?”

  “嗯。”李一彤点点头,“压力大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看着这些花发呆,什么事都不想,发完呆再回去继续练功。”

  她说到这儿,转过头看他,月牙眼里闪着危险的光:“怎么?想笑话我矫情了?”

  “没有。”陈述靠在廊柱上,双手插兜,“我在想,那时候你坐在这个地方,有没有想过几年后会是什么样。”

  李一彤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没回答。

  她低下头,用脚尖拨了拨地上一片掉落的紫藤花瓣。

  “想过。”声音很轻,“但想的全是跳舞的事。想自己能不能考上舞团,想自己能不能跳主角,想自己以后会跳到多少岁。结果……”

  她抬起头,冲他摊了摊手:“现在连劈叉都费劲了。”

  陈述看着她这副又好笑又无奈的样子,忍不住咧嘴笑出声。

  李一彤抬腿轻轻踢了他一下,风衣下摆甩开,长腿在空中划过又收回来,动作干净漂亮。

  “笑什么笑,你又不会劈叉。”

  “我会啊。”陈述面不改色。

  “你会?”李一彤上下打量他,满脸狐疑,“你劈一个给我看看。”

  “现在不行。”

  “为什么?”

  “裤子太紧了,崩了你赔吗?”

  李一彤被他逗得笑弯了腰,一手扶着紫藤廊柱,一手揉着肚子,月牙眼眯成两道细细的弧线,肩膀直抖。

  几片紫藤花瓣被她的动作震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肩上头发上。

  陈述靠着柱子看她笑,嘴角翘着,心情特松快。

  这姐姐笑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好看。

  月牙眼眯成两条缝,眼尾往下垂得厉害,整张脸上的表情都舒展开来,透着一股不加修饰的爽朗。

  好一会儿,李一彤才收了笑,直起腰擦了擦眼角,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来。

  发梢上还沾着一小片紫色花瓣,她没注意到。

  “你这个人。”她指着他数落,“嘴是真贫。”

  陈述笑笑,没有反驳,抬手在她头发上轻轻一拨,把那片花瓣摘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拂掉一片落叶。

  手指擦过发丝的瞬间,李一彤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就恢复正常。

  “走吧。”她把风衣领子拢了拢,转身继续往前走,“前面还有更好看的。”

  脚步迈得又急又快,莫名有种落荒而逃地味道。

  陈述莞尔,把花瓣往空中一丢,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继续在校园里转。

  李一彤带他看了音乐厅,说是她们当年汇报演出的地方,门口挂着一排演出海报,其中一张依稀能辨认出是几年前某届毕业汇演的剧照,上面的姑娘们穿着统一的白裙子站成一排,站在队伍中间偏左位置的李一彤比现在更稚嫩一些,脸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月牙眼弯弯的,冲着镜头比了个耶。

  陈述看着那张照片,指了指:“彤姐,你那时候几岁?”

首节上一节153/15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