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陈述。
在摄影棚里，在老杭帮的饭桌上，在西湖边的路灯下。
她见过他笑的样子，见过他说话的样子，见过他靠在椅背上挑眉的样子，见过他蹲在地上跟卖花小姑娘讨价还价的样子。
可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述。
屏幕里的他跟那时完全不一样。
印象中的陈述，笑起来痞痞的，说话有趣，让人放松。
可屏幕里的这个陈述，眼神轻佻，动作慵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指尖轻转，肩膀微微晃动，头跟着节奏轻轻点着。
音乐和动作完美地卡在一起，像是一个人声和伴奏，缺一不可。
视频放完，章若南盯着屏幕上定格的陈述，半天没动。
周婷在旁边压着声音兴奋地说：“怎么样怎么样？帅不帅？这个陈述不就是上次跟你一起拍广告的那个？应该没错吧？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他的定妆照，当时就觉得挺帅的，没想到本人动起来更帅！南南，不开玩笑，我要粉他！”
章若南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陈述。
周婷以为她不信，又补充道：“真的！你看他这个动作，哇，说不上来，就是特别有感觉。我已经看了十几遍，根本停不下来！”
她把手机拿回去，又点开重播，自己先看了一遍，才恋恋不舍地递回给章若南。
章若南接过来，又看了一遍。
这一遍她看得更仔细了。
她注意到陈述的眼神，从始至终都看着镜头，不躲不闪。
像是在看着镜头后面的人，又像是在看着屏幕前的她。
她还注意到他的呼吸。
吸气的时候胸膛微微起伏，呼气的节奏恰好踩在音乐的鼓点上。
还有他的嘴角。
视频的最后，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快收住了。
像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看视频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章若南把手机还给周婷，若无其事地说：“确实挺帅的。”
周婷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兴奋地念叨：“对吧对吧！我已经关注他了，坐等他下一个视频。你说他一个演员，怎么还会跳舞呢？而且跳得这么好，比那些专门跳舞的网红都好看！”
章若南拿起笔，在书上划了一道，语气尽量平常：“可能以前学过吧。”
周婷点点头，又低头点开视频。
章若南盯着面前的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视频里的画面。
陈述的手，在空中画出的弧线。
陈述的肩膀，微微晃动的幅度。
陈述的眼神，直直看着镜头的轻佻。
还有他最后那一下嘴角的翘起。
她想起那天在西湖边，陈述蹲在地上跟卖花小姑娘讨价还价。
那时候她觉得他像个大男孩，痞痞的，有点孩子气。
可刚才视频里的那个人，一点都不孩子气。
而是一个完全成熟，知道自己魅力所在的男人。
章若南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天在摄影棚里，她第一眼看到陈述就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
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平时收着，只在某些瞬间才会漏出来一点点。
就像刚才那个视频里，他对着镜头时的眼神。
章若南收回思绪，低头在书上又划了一道。
旁边周婷还在念叨：“这个陈述以后肯定会火。长得帅，会演戏，还会跳舞，这条件不火天理难容啊！”
章若南唇角轻牵，浅浅笑了下。
是啊，肯定会火的。
她早就说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上戏，女生宿舍。
田熹薇盘腿坐在床上，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放着陈述的那个视频。
她已经在床上保持这个姿势快半个小时了。
视频放完，她手指一点，又重播了。
往复循环。
田熹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着，像合不上似的。
一眨眼，又放完了。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点了重放。
旁边床上的张雅清正在翻书，听见田熹薇那边一直传来同一段音乐，终于忍不住了，探过头来：“小田，你看什么呢？翻来覆去的。”
田熹薇头也没抬，随口敷衍：“视频。”
“什么视频让你看这么多遍？”
田熹薇没回答，因为视频又放完了，她又点了一遍。
张雅清干脆从自己床上下来，凑到田熹薇床边，低头往她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屏幕里，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正在做手势舞。
动作干净利落，节奏感极强，配上节奏感极强的BGM，整个画面又酷又帅。
张雅清看了一遍，也不由得被吸引住目光。
视频放完，田熹薇又点了一遍。
张雅清终于回过神来，看了下她的表情，意识到什么，指着屏幕问：“你认识这个人？”
田熹薇猛地抬起头，大眼睛直眨巴，连连点头，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认识认识！我们是朋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得意，下巴扬得老高，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张雅清看看她，又看看屏幕里的陈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
“嗯嗯！”
田熹薇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又低头看视频去了。
看完这一遍，她终于舍得把手机放下了。
不是不看了，是打开了微信。
她找到陈述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陈述！！！”
“我看到你那个视频了！！！”
“你咋个这么帅哦！！！”
“你还会跳舞迈？！跳得也太好看了！！！”
“我已经看了一上午！根本停不下来！！！”
“你这个舞叫啥子名字？我也想学！！！”
“你咋个啥子都会哦！！！”
她一口气发了一大串，全带着感叹号。
发完，她又打开快手，继续刷那个视频。
张雅清在旁边看着她的操作，嘴角抽了抽。
姐妹，真的只是朋友？
消息轰炸可还行？
田熹薇完全没注意到张雅清的眼神，又看完一遍，退出来看了一眼播放量。
三百万了！
她眼睛一亮，又切回微信给陈述发消息，这回是语音。
“陈述陈述！你那个视频播放量超过三百万了！！！”
“你火了！！！”
“我就说你肯定会火的！！！”
发完，她又觉得不够，加了一句：“你看我上次说啥子来着？我说你一定会火！现在信了撒！”
张雅清看着田熹薇抱着手机傻笑的样子，摇摇头，回到自己床上继续翻剧本。
翻了两页，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探过头来：“小田，这个陈述，是不是《楚乔传》演燕洵那个？”
田熹薇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使劲点头：“对对对！就是他！”
张雅清了然地点点头：“难怪看着眼熟。”
她想了想，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田熹薇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放下手机，盘着腿，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暑假我不是去横店了嘛，一个人在街上瞎逛，差点被骗，就是他帮的我。然后他带我去剧组，让我演了个角色，还认识了彤姐，就是李一彤……”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
张雅清听她讲完，又看了看她手机上定格的陈述，沉默了两秒。
“他长得确实挺帅的。”
田熹薇一听，比夸自己还高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对吧对吧！他本人更帅！而且说话特别有意思，人还特别好！”
她说着话，又拿起手机，给陈述发了一条消息：“我室友看了你的视频，也说你长得帅！”
发完，她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陈述的头像，看着自己发过去的那一大串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