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强,气色不错啊。”顾明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退网之后,看着反而成熟了。”
“那可不,不用天天对着一块屏幕念经,整个人都松快了。”
贺强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的布置,目光最终落在窗外那片月色笼罩的湖面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紧接着进来的是陈冠羽。
这位省队的科技派王牌依旧是那副冷峻寡言的模样,鼻梁上架着偏光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便携式水质检测箱。
他对顾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在贺强旁边坐下,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掏设备。
雷打不动的声呐终端、几根探头、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数据记录仪。
“陈队,你这阵仗,是来钓鱼的还是来抢我们王研究员的位置啊?”顾明打趣道。
“来钓鱼的,”陈冠羽推了推眼镜,把最后一根探头插进检测箱的接口,
“但钓之前,得先把数据摸清楚。上次那条猛虎鱼,就是因为声呐信号被干扰,差点让老张被拖下水。”
“这次的目标是那条水怪,准备工作不能马虎。”
最后进来的是张怀民。
这位在圈内被称为“定海神针”的老将,依旧是一身军绿色工装,步伐不紧不慢,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进来后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那片万米水域,沉默了好一会儿。
“变样了。”张怀民只说了三个字。
“张老说的是什么?”顾明将茶杯递到他面前。
“什么都变了。”张怀民接过茶,终于坐下,
“上次来的时候,这池子美而峻,现在”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浩瀚水面,以及远处海池方向隐约可见的施工塔吊,
“顾老板果然雷厉风行,海上餐厅的事,我可听说了。”
顾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给三人各斟了一杯热茶,茶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三位连夜上山,恐怕不只是为了跟我说几句感慨吧?”
贺强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陈冠羽,又看了一眼张怀民,然后转向顾明,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顾老板,我们这次回来,除了那条黑大个,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好好商量。”
顾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强深吸一口气,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我退网之后,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接下来,我该干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以前当主播的时候,每天就是飞不同的钓场,钓不同的鱼,然后对着镜头喊牛逼。”
“粉丝多了,钱也赚了,但我越来越觉得,那不是在钓鱼,是在表演钓鱼。”
“直到上次在你的池子里,被那条巨骨舌鱼秒杀断竿,到后来的复仇特工鱼,我才渐渐的有所感悟。自己这双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条四百斤的黑鱼精。”顾明端起茶杯,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就是为了它。”贺强的眼睛亮了,
“在仙岛湖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跳回来了。”
“那种久违的、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他妈的,才是我钓鱼的初心。”
他指了指身后的窗外。
“所以我来了。不光是为了钓那条水怪,也是为了找一个能让我真正扎根下来的地方。”
顾明放下茶杯,与贺强对视。
“继续说。”
“顾老板,我入行不算旧,但全国大大小小的钓场跑了几百个,没有一个像你这里这样。”贺强的语气变得认真而热切,
“你这里有全国最丰富的巨物资源,有几万个愿意花几千上万块来钓鱼的死忠粉丝,有最顶级的配套设施”
“甚至还有一片高山上凭空冒出来的海我说句不好听的,光是你这池子里养的这些怪物,随便捞一条出来,都能在其他钓场当镇场之宝。”
“但你知道吗?”贺强话锋一转,“你这里现在最大的短板,恰恰是太依赖你自己。”
“怎么说?”顾明挑了挑眉。
“云顶天池现在的热度,一大半靠的是你的个人运营水怪视频、巨物周榜、达亿瓦杯、海池首秀,这些噱头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你累了呢?万一哪天这些新鲜感过了呢?”
贺强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
“光靠散客和网红,撑不起长久的名声。你需要有一批‘常驻’的人。
一批真正把这里当成大本营、把你的利益当成自家利益的人。
不是偶尔来打两天卡的游客,而是把云顶天池当成第二个家的兄弟。”
顾明没有说话,手指在茶杯沿上缓缓转动。
“我在仙岛湖那几天,跟老张打了好几次电话。”贺强继续道,
“老张在圈子里混了三十多年,他说他见过的高手,起码有一半现在还在全国各地漂泊,换了一个又一个钓场,找不到一个真正能落脚的地方。”
“这些人不缺技术,不缺钱,缺的是一个能把他们凝聚起来的平台。”
“所以我想”贺强坐直了身子,看着顾明的眼睛,
“不如由你牵头,在云顶天池成立一个真正的巨物垂钓俱乐部。”
“以云顶为大本营,面向全国招收会员。不光是钓鱼,还可以搞技术交流、赛事举办、科研合作、品牌推广。”
“我和冠羽负责技术板块,张老负责培训和带队。你就担当俱乐部的灵魂!”
第159章 未来第一垂钓俱乐部雏形
陈冠羽放下手里的数据记录仪,接过话头。
“从技术角度,成立俱乐部对王小姐的研究也有帮助。”
“云顶天池的水质、鱼类的生长速度和肌肉密度,在整个淡水领域都属于异常值。”
“如果能通过俱乐部汇集更多的样本和数据,我可以尝试跟高校和科研机构对接,争取一些官方的立项和资金。”
“这对云顶天池的知名度是好事,对垂钓运动的推广也有好处。”陈冠羽补充道,
“现在国内不管是竞技钓还是巨物钓,都缺少一个能让高手们稳定交流的平台。”
“大部分俱乐部要么设在城市里,远离真实水域;要么是小圈子的熟人聚会,缺乏专业性和持续性。”
“如果云顶能成立俱乐部,以这里的巨物资源和设施条件为基础,完全可以做成全国标杆。”
张怀民少见地多说了几句。
“我这辈子见过太多钓场火了又凉,凉了又关。”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原因很多,但最根本的,就一个:没有根。没有一批愿意在淡季也守着它的老哥们,”
“没有一套让新手能一步步升级的门路,没有一种能一代代传下去的文化。”
他看向顾明,目光如铁。
“顾老板,你现在有的是热度。但热度会退。真正能留下来的,是文化。是规矩。是那些把你这儿当成自家后院的人。”
“一个渴望打造全国钓鱼圣地的人,我相信你是由衷的喜欢钓鱼这项运动。”
顾明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清冽的回甘还在舌尖上打转。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俱乐部叫什么?”顾明放下茶杯,问。
“云顶巨物垂钓俱乐部。”贺强说,
“名字不花哨,但足够直接。”
“架构呢?”
“你是主席,拥有最终决策权。我可以当个联合发起人兼技术顾问,冠羽负责科研和数据板块,老张负责会员培训和赛事组织。”
“具体分工可以再细化,但核心框架就是这四个方向。”
“会员怎么收?”
贺强看了陈冠羽一眼,正要开口,顾明却抬手打断了他。
“首批会员,不收会费。”
三人同时一愣。
“不收会费?”贺强皱眉,
“那怎么维持运营?”
“用积分制。”顾明将茶杯推到一边,用手指在茶海上画了一个圈,
“只有能在云顶淡水区独立钓获50斤以上巨物、且没有违规记录的人,才有资格被邀请入会。”
“入会之后,所有权益不和金钱挂钩,和贡献挂钩。”
“参加俱乐部组织的赛事、带队指导新手、贡献技术文章或视频、协助科研采样总而言之,就是用尽一切方法,让云顶成为华夏第一钓鱼圣地!”
“这些都能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钓位优先权、海池体验券、海上餐厅预约资格,甚至是免费住宿和专属装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
“首批会员的数量控制在二十人以内,采用邀请制,由你们三位推荐候选人,我审核。”
“对外不公开招募,只有被现有会员推荐的人,才有申请资格。”
贺强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绝了!”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不收钱反而门槛更高。只有那些真正有技术、有热爱的人才能进来。”
“这俱乐部从一开始就不带水的,全是实打实的硬核玩家。而且积分制这不是把会员绑死在云顶,而是让他们主动往云顶跑!太绝了!”
陈冠羽也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神色。
“积分制的核心在于持续参与。这样一来,会员不会偶尔来打一次卡就消失,俱乐部的活跃度和凝聚力会有保障。”
“而且积分和科研采样的挂钩,可以直接为我的数据收集提供稳定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