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又是他让张大富打了那口八百米深井,然后井底涌出了咸腥的古海水,自己给那口井背书为“刺穿了二叠纪隔水层”。
每一次,每一次,这个年轻人都走在自然的前面。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省地震局一个老同事的电话。
“喂?老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你退休后不是泡在那个什么云顶天池搞研究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今天的微震预警,数据来源是什么时候的?”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波形初现大概在昨天凌晨2点半左右,震源深度很浅,就在你们奎云山底下。”
“当时以为是常规地应力调整,没太在意。结果监测站那边连续捕捉到好几次类似的信号,初步判断是一个小型序列。”
“我们才在八点多发的预警。怎么了?”
“凌晨才有信号?”
“是啊。这种浅源微震的前兆信号本来就不容易捕捉,能提前发预警已经很不错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什么。”陈总工握着手机,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干涩,
“就是想跟你们确认一下时间。”
挂断电话,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钟。
顾明的工程队是今早六点半联系的,七点前就完成了调度准备。
而省地震局的预警是九点才发布的....
他顾明又预料到了???
第164章 顾明料事如神啊....
顾明他不可能从官方渠道提前获得数据!
陈总工走到大厅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把手里那卷波形图摊在膝盖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在图的最上方写了一行字:“第几次了?”
他画了一个简易的时间轴。
第一次云顶天池万平米扩张,顾明在前一天让张大富推平了荒地。
第二次八百米深井打通古海水,顾明在微震前就确定了钻井坐标,自己当时还以为是碰巧刺穿了隔水层。
现在看来,那个井位太精准了,精准得不像巧合!
第三次就是今天。
这个年轻人每一次都走在官方数据和地质事件的前面。
他是怎么做到的?陈总工在脑海里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
他有自己的监测设备?不对,海池周边所有仪器都是自己经手的,没有发现任何私人设备。
他有更隐秘的地质情报渠道?也不对!
地震波数据归省级以上台网统一管理,不可能外流。
他通过地表微变化在预判?那需要极其丰富的经验,他才多大?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特么能有多丰富的经验???
陈总工把所有可能性都推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解释。
一个他不太想承认但又无法反驳的解释:顾明对这片山的理解,远远超出了自己这个干了三十年地质勘测的老家伙。
或者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他已逝的爷爷将这几十年的所谓经验全部都灌输给了顾明...
他抬起头,透过玻璃看到顾明正站在停车场边,跟那个叫邱志国的工头说着什么。
年轻老板的身姿在阳光下显得挺拔而从容,丝毫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微震而表现出任何紧张。
相反,他那种成竹在胸的姿态,像是早就知道一切会发生。
陈总工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从最初的震撼,渐渐化作了释然,最后竟浮上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能掐会算的年轻人,难得还愿意给科学留一个台阶下。”
他将波形图重新卷起来,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大厅外的走廊上。
阳光已经铺满了整座奎云山,海池的水面在不远处泛着幽蓝的光。
停车场那边,第一台挖掘机已经从平板车上卸下来,履带碾过碎石路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陈总工看着那台正在调头的挖掘机,又看了看顾明,将手里的波形图夹在腋下,回板房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却踏实了许多。
他没有去追问数据来源,也没有去打探井位的秘密。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这14天里,他要留在海池边,把每一秒的数据都记录下来,亲眼见证这个年轻人又如何“猜对”下一次微震的时间。
然后,把这些都写进报告里当然,报告里只会出现科学数据,不会出现任何关于预判的推论。
有些事情,他选择用数据去理解,而不是用问题去拆解。
他最后望了一眼顾明的方向,年轻老板正蹲在停车场边的石墩上,跟邱志国一起查看施工图纸。
那姿态随意得仿佛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日,仿佛脚下这座山即将发生的变动与他无关。
“这小子,”陈总工摇了摇头,转身推开板房的门,
“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而在巨物禁区48到50号钓位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贺强把竿包往钓位上一墩,拉开拉链,露出里面那根通体漆黑的海王类定制路亚竿。
竿身比普通大物竿粗了整整一圈,握柄处包着防滑的鲨鱼皮,在阳光下泛着一缕缕的暗光。
陈冠羽则蹲在一旁,将声呐探头一个一个校准,平板屏幕上逐渐勾勒出前方水域的三维地形图。
张怀民照旧不紧不慢,先把安全带在合金护栏上扣死,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才从竿包里取出那根随了他十几年的重型碳素竿。
周围的钓客开始自发围拢过来。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人:
“那不是贺强吗?退网那个!”
“陈冠羽和张怀民也来了!断竿复仇者凑齐了!”
消息传得比山风还快,不出十分钟,临渊步道上已经挤满了举着手机的游客。
娜娜带着扩音器赶到禁区边缘,声音清脆地穿透了晨雾:
“各位游客早上好!今天巨物禁区迎来了三位重量级老熟人贺强、陈冠羽、张怀民!他们此行的目标,自然是为水怪而来!”
“祝三位好运。”她的话音刚落,贺强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抛竿。
铅坠很快就带着尖锐的破风声落入寒泉眼正上方。
贺强没有坐下,而是双脚微分站在钓位上,一手握竿,一手虚按在渔轮摇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陈冠羽坐在他右侧,目光紧锁着平板屏幕声呐反馈显示,水下三十米处有几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体型不小。
张怀民则在最左侧的钓位上安静地守着,他的浮漂还稳稳地立在水面上,像一根钉在蓝绿色绸缎上的针。
头一刻钟,三个人的浮漂都安安静静。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今天鱼情不行啊。”
“是不是水怪把他们吓着了?”
贺强充耳不闻,保持着每两分钟收线的节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第四次收线、竿尖刚弹起的瞬间,一股蛮力毫无预兆地顺着线组炸了上来。
浮漂连点动都没来得及给,直接被一把拽进了幽蓝色的深处。
“来了!”贺强暴喝一声,双臂肌肉瞬间绷紧,腰腹发力,竿尖猛扬。
鱼线割开空气,发出“嗡”的一声凄厉尖啸,那声音刺得前排几个游客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渔轮的卸力疯狂转动,线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细,一口气泄出去三十多米。
竿身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竿尖几乎快要贴上水面。
“卸力调紧一格!”贺强咬着牙朝陈冠羽喊道。
陈冠羽已经放下平板,单膝跪在贺强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腰帮他稳住重心,另一只手飞速拧动渔轮的卸力旋钮。
“不能再紧了,拉力已经快破线组极限了!”
他的声呐屏幕上,那个光点正在深水区疯狂地左右冲刺,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摆头!
第165章 贺强铁了心要跟顾明混了
贺强死死按住竿柄,虎口被鱼线勒得生疼。
他能感觉到那鱼在水下打挺,每一次拍尾都像有人用大铁锤在敲他的手腕。
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杀得他生疼,但他不敢眨眼。
经过十五分钟的极限拉锯,水下那家伙终于泄了第一口气,冲刺的势头明显减弱。
贺强抓住机会,摇柄转出了残影,一寸一寸地将鱼往回拉。
又过了五分钟,一抹幽蓝色的影子破水而出。
在光照中,那颜色像一块被海水洗过的蓝宝石,鳞片致密得近乎金属质感,背鳍高高竖起宛如一面战旗。
赫然就是蓝霸王!周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小双推着电子秤一溜小跑过来,陆敏敏拎着拓印工具箱紧随其后,两个姑娘一左一右蹲在鱼旁边,一个挂秤,一个铺纸。
电子秤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了好一阵,最终稳稳停住。
“50.2斤!”
全场死寂了整整三秒钟,然后像一个被捅开的马蜂窝,嗡地炸开了。
“五十斤?我草,比老王那条大了一倍!”
一个本地老钓客激动得直拍大腿。
旁边立刻有人掏出手机开始翻:
“老王那条当时称的是27.2斤,估值136万!这条50斤按五倍回鱼得多少?”
小双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速跳动,弹出一行数字,然后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蓝霸王市场价,一斤一万!(28章)50.2斤,乘以五倍回鱼。
“总计二百五十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