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路一忍不住了，在旁边终于大笑出声。
张彪倒是没有笑，只是在旁边揭穿他：“韩总上次也只喝了一口，差点儿吐出来。”
赵文渊在旁边一脸痛苦的看着两人。
韩路一笑完，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正平发来的微信：
“小韩，明天下午还在京城吗？可以来我办公室坐坐。”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我在，你放心
“韩总，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不但要送我，还专门租个车。”赵文渊看着面前的MPV，感慨道。
“快上去吧，有事交代你，咱们路上说。”韩路一推了他一下。
确认两人都坐好后，张彪发动了车。
等到车开出酒店停车场，汇入了京城拥堵的车流，韩路一的目光从京城的街道上收回来，转头对赵文渊说道：
“这次来京城的进展超乎想象，我的战略也准备变一变。你回去之后，数据应该也洗完了，我们先把预训练做起来，钱不用省着花，鼎盛的算力能用多少算多少，尽快把预训练跑完。”
赵文渊点了点头。
韩路一本来是打算把鼎盛的算力省着慢慢花，先花几个月的时间做一个“残血版”的通用大模型基座，接入源码的产品。第一批融来的钱大部分用来买显卡，再同时一边迭代一边建一个自己的机房，等机房建起来了，再用那剩余的百分之十五的数据完成训练，拿出满血版的汤圆1.0。
至于数据中心的事情，得直接放在两三年以后，融到B轮甚至C轮再考虑了。
但是随着手上的牌越变越多，韩路一现在打算直接把数据中心建起来。
当然这事现在还说不好，电力的承诺是有了，但是离落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不能被口头的承诺冲昏了头脑。
况且建数据中心和做软件不一样，建筑、工程、政府审批、硬件、电力接入，这里面的事情一层一层，哪个里面的门道都深，他都没做过，还得找到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才行。
不过以前想都不能想的事，现在能想想了，这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了。
“鼎盛那财大气粗，全是英伟达的旗舰卡，这次训练先用起来，但是空闲的时候你也考虑一下国产卡的适配。”韩路一说。
赵文渊脸上露出苦笑来：“韩总，这适配哪有那么容易啊。”
韩路一看到他的反应，问道：“又觉得难了？”
赵文渊想起韩路一在飞机上对他说过的话，又想起来昨天路演的时候投资人的反应。
用手机查过之后，他已经知道昨天面对的投资人是什么级别的了，也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关注点不在盈利模式，而在独立部署、自主研发这些技术问题上。
更明白昨天韩路一让他特意带了的那张国产卡，在那个场合下有多大的杀伤力。
赵文渊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有点儿后怕，幸好演示的时候没有掉链子。不过仔细想想，他也没有掉链子的机会，全程都是韩路一在讲话。
总之，听完韩路一的问题，赵文渊又觉得自己燃起来了，挺直上身，伸出右手砸向左胸：“我不怕困难，越难越要上！”
旋即脸垮了下来，开始诉苦：“但是这个真不是一个人干的活儿。”
韩路一想了想，说：“天工的这轮迭代刚结束，源码的模型组正好闲下来了，你先让他们干起来吧。”
和弘远谈拢了，现在大家又都是一条战线，就不用再分那么清楚了。
不过要是真拿到国电投的投资，反而又要担心源码不能占了源智的便宜。
头疼啊。
说完，韩路一又看了看赵文渊，他的右手还在左胸上，问道：“你这是什么姿势？这么奇怪？”
“为国产献出心脏！”赵文渊说完，看韩路一的反应不对，眼睛微微睁大：“不是吧，韩总，巨人啊，你没看过？”
韩路一皱了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文渊把手收回来，说：“动画啊，《进击的巨人》，热血悬疑，推荐你去看。”
韩路一点了点头：“有时间吧。”
赵文渊想起昨天被骗喝豆汁的经历，加了一句：“我凯他超，记住这句话，你会谢谢我的。”
韩路一一头雾水的记下了。
两人在路上又聊了聊训练策略的事，车已经下了高速，驶向首都机场T3航站楼。
“彪哥，去停车场。”韩路一说。
“韩总，不用，彪哥，出发那给我放下就行了。”赵文渊被韩路一的热情弄的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有这么难舍难分吗？
“别婆婆妈妈的，送你去登机口。”
终于把赵文渊送进了登机口，韩路一抬头看了看出发大厅墙上的时钟，十点四十分。
还要等一个小时。
他转头对张彪说：“咱们找个咖啡馆坐一下。”
张彪问道：“韩总，不回去吗？”
“顾律师十一点半到，一会接上她一起回。”
张彪犹豫了一下：“韩总，要保密吗？”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韩路一看了他一眼，“嗯……别主动说就行。”
张彪点了点头。
懂了，保密。
……
十一点四十，顾司从到达口走出来。
她穿黑色长款大衣，头发挽在脑后，一只手拖着一个银色的RIMOWA经典款登机旅行箱。
宋嘉宁跟在她身后，也拖着一个登机箱。
韩路一迎上去接过顾司手里的行李箱：“司，辛苦了。”
顾司已经懒得纠正他了，直接进入了工作模式：“我已经把你发来的资料都看过了，一会车上我们先过一遍。”
张彪没去韩路一那抢活，这个眼力见他还是有的，他向前一步接下了宋嘉宁的行李箱。
几人一起到停车场，宋嘉宁坐在副驾驶，韩路一和顾司坐在中排。
等到车开出机场，韩路一把一些之前没说的细节补充了一下
周涵的诉求，对赌条款的内容和目的，她回去上会的时间线。
这些都不太适合在邮件或者短信里说。
顾司一边听一边微微的点头，偶尔在手机上打字记几个关键词。
韩路一这边说完，顾司开始问问题。
“董事会席位的具体附带权限，你们沟通过了吗？”
“还没细聊。”
“对赌协议中的回购义务，是由公司承担，还是需要你个人连带责任？”
“这个也没聊到。”
顾司沉吟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说道：“我们下午先去过弘远那边的合同，国电投那边”
她转头看向韩路一，说：“韩总，你最好在她回去上会之前再约她谈一次，我帮你沟通一些核心条款。等到上过会，很多条款就不好改了。”
韩路一说：“好，我一会给她发信息。”
两人沟通完工作，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司靠在座椅靠背上，看向窗外的蓝天，突然又说了一句：
“有我在，你放心。”
韩路一转头看向她，她还望着窗外，头没有回过来。
韩路一笑了笑，说：“司，靠谱的。”
宋嘉宁在副驾驶上，从膝盖上铺开的文件里抬起头来，在后视镜里看了顾司一眼，没说话。
车没去弘远，先去了贺云深订的餐厅。
是一家高档的官府菜，北京特色。
餐厅的布局古香古韵，家具都是红木的，看起来不像吃饭的地方，倒像是清朝电视剧里的布景。
贺云深带了姚波石和弘远的法律顾问，姓周。
下午要开始具体条款的协商，贺云深这样的安排未尝没有让大家破一下冰的意思，免得到时候谈起来剑拔弩张。
不过几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在源码A轮融资的时候已经交过一次手了。
进了包间，贺云深从主位上站起身来，招呼韩路一：
“小韩啊，你坐我这边。”
韩路一在贺云深的右手边坐下，顾司径直走过来在韩路一的右边坐下，宋嘉宁挨着她。弘远的法律顾问坐在贺云深另一侧，姚波石和张彪一起坐在末座。
韩路一突然发觉这座位好像不是随便排的。
入座之后，贺云深侧过头对韩路一说：
“昨天有领导在，吃的确实简朴了些，今天这个应该不比你们海城差吧？”
岂止是不差呢，韩路一在海城也没去过这么高档的餐厅啊。
可能差不多能媲美的是王志远的私人会所。
桌上已经摆了四个凉菜，但没人动筷子，服务员上了茶，也没人喝。
等第一道热菜葱烧海参上了桌，贺云深这才举起茶杯，笑着说：“小韩，两位律师，远道而来，这第一杯先欢迎各位。”
大家都把杯子举起来，算是碰过了。
只是顾司的杯子举起来，似乎比韩路一和贺云深的都明显低一些。
每人喝了一小口。
贺云深紧接着又拿起茶杯，说道：“这第二杯，敬弘远和韩总的第二次合作，一切顺利。”
大家又把杯子举起来，喝了一口。
第三杯，贺云深举起杯之后，对韩路一说：“小韩，今天你是客人，你来讲讲？”
韩路一已经意识到这大概是什么酒局仪式，他经历的不多，但就当是在路演了，开口说道：“谢谢贺总的款待，也谢谢弘远的诚意，大家都辛苦了。”
三杯过后，贺云深伸手把正在慢慢的自动旋转的转盘转了半圈，转到韩路一的面前，用面前的公筷给韩路一夹了一块放在餐盘里：“尝尝这个，这是这家的招牌。”
这个动作让顾司和姚波石都多看了一眼。
很快热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都没人聊工作，甚至连科技行业、投资都不提，反而是在聊滑雪、八卦。
贺云深还特意问了顾司：“顾律师是哪里人啊？”
“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