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看了看手机，问顾司：“韩总那边有空了，现在视频一下可以吗？”
顾司愣了愣：“现在？”
“我和他说等我回去。”苏念念秒懂，拿起手机回复。
“不用。”顾司制止了她，“他如果不介意我在场的话，就在这说吧，讨论起来方便一点儿。”
两人把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就是把外卖盒端到厨房，然后苏念念打开电脑，发起了视频邀请。
过了几秒钟，视频接通了。
韩路一的脸出现在了视频里。
他看着苏念念这边的图像，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你这是在哪？”
苏念念看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图像，顾司坐在她旁边稍远的位置，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照不到她。
“我在司家。”
“韩总。”顾司在旁边出声。
韩路一的眉毛一挑。
第二百六十一章 就不能两头吃吗
韩路一坐在酒店房间的办公桌上，桌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视频软件里是苏念念的脸。
但是在视频之外，还传来了顾司的声音。
“韩总。”
韩路一的心猛的一跳。
苏念念在顾司家？
她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深呼吸了两下，才开口说道：“刚才陆正平带我和庄院士、还有水木计院的教授吃了个饭。”
苏念念的表情也动了动。
陆正平在京城的能量确实不小。
韩路一这次进京去的挺急，昨天动身，今天陆正平就能约到这个量级的饭局，还是韩路一最看重的方向。
韩路一接着把水木的饭局简单的讲了一遍，最后还接到了一个讲座的邀请。
水木计算机学院愿意让他去讲座，这本身就是一种背书。
这里可能打开的是一整个人工智能的人才池子。
韩路一说完之后，苏念念也把海城这边的电话复述了一遍。
“陈副区长没有提强制要求，但他的态度很明显，区里和市里都不希望源智离开海城。”
“我没有承诺，只说会转达给你。”
韩路一点点头：“谢谢。”
苏念念接着把她和顾司两人刚才整理出来的优劣势对比图发了过去。
“这是我和司刚才整理的，你看一下。”
顾司在画面外也说了一句话：“很显然，现在京城和海城都想要你，你需要自己做决定。”
韩路一把身体靠在了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他直起身子，问了一句话：“就不能两头吃吗？”
听了这话，苏念念下意识看向顾司。
顾司也在看她。
韩路一，也太贪心了吧。苏念念想。但这也是她和顾司讨论过的内容。
如果要把源智做成双总部的架构，应该怎么分配。
这里面最重要的部分在于，两边要的东西可能是不一样的，但你怎么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呢？
一个不小心，不仅不能两全其美，反而两边都得罪了，鸡飞蛋打。
“这个我和司也讨论了，如果两边要的东西不重合，那就把京城要的放在京城，把海城要的放在海城，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呢？”苏念念问。
听了苏念念的话，韩路一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就很难满足对方的需求。
可是我知道啊。
视哥都告诉我了。
韩路一打开苏念念发过来的资料。
源智科技可以提供的东西有什么？
世界第一的大模型，以源码的应用为出口的商业价值，就业岗位，还有可能成为城市名片。
这其中对海城最重要的是什么？
商业价值营收，税收，就业，商业化，产业链。
对海城这样的国际化商业中心来说，GDP就是最重要的，没有之一。
GDP可以带动其他一切的发展。
至于人工智能之城的称号，有自然好，没有其实也无所谓。
而对于京城来说呢？
名头。
如果有一个城市要做中国人工智能的中心，那它只能是一个地方京城。
这不是可以商量的事情。
所以，既然两边最看重的东西不一样，那完全可以把两边的需求都满足，也把两边的福利都拿到。
“海城要的是商业利益，这个部分完全可以留在海城，现在源智公司的收入主要来源就是源码的API调用，而且短期内我们都很难有余力去供应外部的调用。这样之后的营收和税收都在海城。”
“京城要的完全不一样，从重要性上来说，他们不差那点儿税收，他们要的就是人工智能第一的企业。”
韩路一把自己的判断说完，下了决定：“就按这个方向设计，切分职能。”
顾司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
“源智科技可以在京城建立一个第二总部、研发中心。它最大的作用，就是作为研发主体出现在论文和媒体报道里。而且还可以作为和京城各个高校合作的平台。”
苏念念也开口道：“海城这边，决策中心、商业化团队、产品化团队都留在这，这都是直接创收的部门；京城的研发中心主要做花钱的事，研发部门本来就是成本中心，不会和海城抢税收。”
韩路一下了最关键的决定之后，后面的设计就都很简单了。
只是，视频两边的三个人似乎都没在想，他如果错了怎么办。
很快，三人把需要做的事情都过完了，顾司会负责其中的法律细节。
苏念念问了另一件事：“战新的投资，你怎么想？”
这是完全出于关心的询问，源智科技的股份，大部分还在韩路一一个人手里，拿不拿这笔投资，也基本是他一个人做决定。
韩路一说道：“我准备接了。”
“都是以现金进来？”苏念念问，“你想好要花钱的地方了？”
韩路一笑了笑：“本来就有想法，如果钱够了的话，可以加加速，我已经给陆明洲安排了任务了。”
苏念念知道陆明洲要去鹏城出差，正要询问。
顾司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接下的话题，我是不是不适合听了？”
苏念念笑了笑，然后看了一下表：“你是公司的法律顾问，瞒谁也不会瞒你，不过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儿休息吧。”
韩路一挂了视频，还是觉得有点儿
真刺激。
……
与此同时，在水木大学的博士公寓里，章闻铎刚从导师邵教授那回来。
送邵教授回家的时候，他在邵教授那被骂了一顿，狠的。
邵教授说他行事太没有分寸，情商低，早晚得出大事儿。
章闻铎虽然没有当面反驳，但是心里却不以为意。
世上的事不都讲究个实事求是吗？
做科研，难道还讲什么人情世故不成？
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他刚才吃饭的时候喝的不多，但是酒量太差，走在路上头就有点儿晕，一路走回公寓才感觉好点儿。
章闻铎不打算直接睡觉，打开邮箱，去查汤圆-0.9的API密钥。
吃饭的时候韩路一给他处理了之后，密钥就发到邮箱里了。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戳破这个假货。
他从邮箱里复制出那串密钥，打开自己常用的测试脚本。
私人测评集不大，一共一百二十七道题。
但都是他这几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有些是他读论文时发现的边界案例，有些是他自己做实验时用来卡模型的反例，还有一些是他专门用来测试中文意图理解的古怪问题。
这些题没有公开过。
不在任何排行榜里。
也不可能被提前训练进去。
章闻铎给文件起的名字就叫
kill_model_v11.1.jsonl（杀死大模型11.1版）
这个名字虽然中二，但是水平可不低，很多号称世界先进的大模型，在这套题上跑一遍，分数都会变得很难看。
章闻铎把汤圆-0.9的API地址填进去，又把密钥贴好，调用写好的大模型测评脚本。
运行。
他一边看着终端输出结果，一边身体靠在人体工学椅上后仰，把脚搭在了桌子上。
头还有点儿晕。
再一看，前十题都过了。
二十题，也都过了。
章闻铎皱了皱眉头，把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