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文艺片故事可以不够真,但一定要野。
这段戏主要是讲罗明初遇小裁缝,双方确认过眼神,是遇到对的人,还有比美救英雄更浪漫的邂逅了吗?
估计戴思杰这种老知青认为这是最美的爱情。
但在陈智看来,这部戏的结局其实是戴思杰甩锅。
他一走三十年,回来之后不想面对昔日的爱情,于是就杜撰了恋人走出大山的场景。
好像那个时代,没有介绍信,恋人真的能走出大山似的……
话说罗明人在坑里,小裁缝和其他两个姑娘探出头来,看着坑里的罗明,笑的花枝招展。
“别笑了,想办法拉我上去。”
“…拉你上去?你应该感谢我们,我们如果去告你,直接就能把你拉去群众专政办公室,治你个伤风败俗罪!”
罗明忽然笑了,眼神直勾勾盯着周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伤风败俗就伤风败俗呗!”
小裁缝也笑了,盯着罗明看,旁边两个姑娘则大声骂“呸,不要脸!”
“嗳,我不要脸,我不要脸…”
女孩子们到底没有救他,
倒是马剑铃良心发现,回来救了好基友。
“咔,过了。”戴思杰很满意这组镜头。
虽然两人的对视,是通过镜头来体现,但两人的眼神就是这么奇妙的交融……
这就是老戴当年的青春啊。
戴思杰的时间不多。
再加上群演都是专业演员,各个演技不俗。
再加上老戴也没有文艺片导演的无聊思维,所以拍摄进度很快。
只用了一星期,就把剧情拍了大部分。
而陈智也在这短短的一个星期,和周讯的关系由生疏编的亲近。
到底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陈智虽然对周讯没有滤镜,但对她这个人是还是感觉很好的。
她待人很真诚,不藏着掖着。
只要不做资本家开设山下学堂,那真的可以做好朋友。
今天一见面,周迅就直接找到陈智:“你回拍吻戏吗?”
“当然,”
陈智随口回答,然后才思索之前拍的剧情。
然后很悲哀的发现,似乎只和王祖贤拍过吻戏。
周讯这么问,是因为待会他俩得拍吻戏。
这段剧情是这样的,罗明得了疟疾(四川话叫打摆子),躺在马剑铃怀里,马剑铃一步步把他背出矿洞,无所不知的生产队长了一条土方子直接扔水里,凉水一激就好了!
马剑铃不忍心,但是最终拗不过领导,含泪把罗明丢进水里…
还没完,还得用艾蒿条对准他的背一堆狂抽!
这种方法属于赤脚医生总结的手段,因为疟疾患者先会高烧不退,用凉水激一下,确实能降温,再用艾蒿条抽后背,活络经脉,让气血流畅…
为什么是艾蒿条?
因为《本草纲目》记载艾草有温经、去湿、散寒、止血、消炎、平喘、止咳、安胎、抗过敏等作用…
反正当年在川西一代知青下乡一旦粘上疟疾,就用这种方法救治!
效果嘛,五五分,有的体质好,扛过来了,有些体质差,直接就挂了,按照戴思杰的话说知青下乡死了就死了呗,干革命,当然会有流血牺牲!
一开始是村长抽,打累了让马剑铃抽。
但马剑铃抽起来有点gay里gay气…
以至于罗明被抽打的生无可恋。
还是小裁缝接过鞭子抽打。
但罗明看到小裁缝之后,立马来了精神,不断地和小裁缝卿卿我我,还接吻……
马剑铃……
躲屋里偷看呗,还能咋办?
“会拍吻戏就好,省的等会我教你。”
陈智自信一笑,面上神采飞扬:“我还用你教,你会吗?”
“你说我会不会呢呢?”
周讯站在陈智面前,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陈智。
这双眼睛真好看啊。
精致,漂亮,钟灵蕴秀。
陈智看着看着,慢慢的伸过头去,周讯也缓缓闭上眼睛……
“咳咳咳……”刘火华突然出现,还咳嗽一声。
周迅猛地后退一步,脸也别了过去。
到是陈智面色不变,看向刘火华:“对不起,我俩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刘火华:“……”
我本来想突然出来吓你们一吓,让你们尴尬一下。
你不尴尬,那尴尬的不就是我了?
嘴上没说,心里在想:“你丫这都撩上了还这么不害臊,太不要脸了。”
陈智嘴上这么说,但刚才心却一番狂跳。
刘火华要是不咳嗽,这要是亲上去,我岂不是真的爱上周讯?
爱上周讯不要紧,关键是这姐们这部戏爱上我,下部戏会不会爱上陈昆?
到时候岂不是和阿鸣、阿窦、阿声、阿树、阿朋成为同行?
可以说,刘火华当头棒喝,把他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可谓是救命之恩。
所以他走过去握住刘火华的手:“火华哥,谢谢你。”
刘火华:“……什么?”
第75章 娜拉出走以后呢?
罗明和小裁缝还有一段水中的戏份。
拍摄起来和《游园惊梦》差不多,都很美……
水中,两人在一起,周围漂浮着一圈花,像一张床。
这段戏拍了三个多小时。
陈智那一斤八两的好兄弟一次次的出现。
这没办法,人的本能嘛。
反正只有周讯在水里感触到而已。
两人毕竟在演戏,压制住那股冲动就行。
接下来就是罗明家里有事,请两个月假离开,小裁缝发现自己怀孕,马剑铃用一本法国小说请来医生给她做堕胎手术,还在门外拉小提琴……
妥妥的李寻欢……
等罗明回来,小裁缝却剪了发,要离开这座凤凰山……
罗明依然炽热的爱着她,对她说出那句让人无比心疼的话“我好爱你哦,你都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可是,小裁缝还是走了…
“他说巴尔扎克教会她一件事女人的美是无价之宝!”
马剑铃没有上前,始终用自己的方式守候着小裁缝。
后来啊,政府决定要建三峡大坝,这片土地即将被淹没。
上天仿佛很了解人间的事,为他们的青春做了巨大的葬礼,所有的回忆随着不断蔓延的河水沉入江底。
马剑铃重回故土,但他再也找不到小裁缝了,他对她的爱就像他从法国带回来的香水,终究沉入记忆的海洋,无人问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旧友重逢,两人聊起了小裁缝…
罗明“八二年的时候,有人说她在深圳,我就去深圳找她,后来听说她去了香港…”
“我知道,你也爱他,你哪怕不说话,我也知道的。”
马剑铃终于开口了“我们俩爱她的方式不一样…”
两人脸上带着笑,似乎想到了当年以书为伴的青春年华,内心的冷漠、热情,对知识的渴求,对爱情的向往还有对生活的希望!
终归已经远去了!
镜头给到电视机,正在播放三峡合流,洪水吞没了田野和村庄…
记忆才是真正的洪水猛兽,巴尔扎克,让小裁缝带着她的美丽去了未知的远方,始终沉迷的只有罗明还有马剑铃…
她问过马剑铃,巴黎在哪?
那时,她情窦初开!
戴思杰没有拍小裁缝的未来。
因为他拍不出来。
鲁迅先生问过相关问题:“娜拉出走以后呢?”
无论是娜拉的时代,还是知青下乡的时代,都没有足够的工作岗位提供给女性,更何况还是没有文凭,没有介绍信的小裁缝?
所以戴思杰用小裁缝离开凤凰山,掩盖自己没有回去找回初恋的悔意。
他觉得巴尔扎克能唤醒小裁缝的觉醒之心。
他永远不会知道,只有真正为国为民,往山里修路,通电,寻找发展经济的产业项目,办好教育,才能真正让女孩子走出大山!
巴尔扎克做不到。
张桂梅才能做到!
只有我党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