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此案凶手如此丧心病狂，到现在还逍遥法外，我也期望能尽快抓到这家伙。”
“方队稍等吧，我估计怎么也得几个小时。”
说完，老杨便去忙了。
不说个人情感，配合刑警队工作，也是他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接警室内，只剩下了方泽和罗笔芯。
罗笔芯喝了一口水，道：“调查碎尸案的事情，还要隐瞒吗？”
方泽道：“一开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网上已经够乱了。”
自从那个帖子出现后，再加上南京市局官方微博的留言关注这起旧案的网民，已经越来越多。
甚至在南京贴吧内，开始大量出现相关帖子。
方泽倒是无所谓，只是不想南京市局，成为全民焦点。一旦和十九年前一样，闹得沸沸扬扬，多少也会影响他的侦查节奏。现在不比以前，网络信息爆炸，根本阻止不了。
罗笔芯点点头，明白方泽的顾虑。
现在没有人能保证破案。该低调的时候，必须要低调。
“待会查到人后，下一步怎么办？逐一拜访吗？”
对于这个问题，方泽略微沉吟，道：“火车站就这么点地方，开店的人不多。如果方向没错的话，会有收获的，看看再说吧。”
“嗯，也好。”罗笔芯点头。
两人闲聊。不知不觉中，一个小时过去了。
方泽闲着没事，从口袋了掏出几张照片，静静看着。
罗笔芯好奇凑了过来，道：“这是？”
方泽：“死者脖子的切口照片，还有头颅。”
“这么整齐？”罗笔芯惊异。
伤口如此平滑，可以想象凶手用来切割的凶器，有多锋利。
手术刀？
罗笔芯第一时间想到这三个字。
方泽道：“看来凶手，倒是一个用刀高手。”
“的确如此。”罗笔芯深有同感。
“对了，刁爱欣的死因是什么卷宗有记录吗？”
方泽转头微笑道：“有记录，但是也有错误，当时南京的法医，水平一般般。”
罗笔芯道：“是不是和现代科技有关。”
方泽摇头：“不是，和个人能力有关。”
“你能根据这几张照片，猜出死者死因吗？”
“你想考我？”罗笔芯白了方泽一眼。
她顺势接过照片，仔细观察起来。
方泽静静等着。
半响后，罗笔芯目光一凝，再次凑近。
“切割处附近……好像有模糊线条啊。”
第236章勒死？闷死？
方泽赞许的，看了罗笔芯一眼。对方能成为刑警队队长，在观察力方面还是过关的。
没错，切口处除了刀割外，的确有其他痕迹。
“继续说。”
罗笔芯拿着照片，皱眉沉思了一会，目光一亮。
“勒痕。”她伸手指着死者颈部切口右侧，道：“长五公分，呈深颜色。虽然油炸掩盖了大部分痕迹，但依稀可以辨别，就是勒痕。”
方泽点头：“的确是勒痕。”
按照常理来讲，绳子勒痕，应该呈红褐色或者黄褐色。不过，凶手对尸体碎片进行了二次处理，也就是高温油炸。直接导致颜色和形状都有所变化，成了深颜色条状。乍一看，倒像是画上去的。而凶手在切割死者头部的时候，正是沿着这条勒痕下刀。或者是因为疏忽有所偏差，最终留下了这条五公分的勒痕。
罗笔芯道：“死者，是被勒死之后，惨遭碎尸的，应该错不了吧？”
方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你看看其他照片。”
闻言，罗笔芯低头，继续翻看。
其余照片都是关于死者头颅。虽然经过了二次处理，但仍然可以判断刁爱欣死亡时的表情。
嘴巴微张，双瞳睁大。
半响后，罗笔芯道：“应该是机械性窒息。”
所谓机械性窒息，是指因机械性暴力作用，引起的呼吸障碍所导致的窒息。阻碍人体呼吸，致使体内缺氧，二氧化碳蓄积，从而引起死亡。勒死，是典型的机械性死亡案例。
看了半天，罗笔芯并没有看出什么。在法医学方面，她还是有所欠缺。
“难道不是勒死吗？”罗笔芯转头看向方泽，虚心求教。
瞧得触及了罗笔芯的知识盲区，方泽指着照片道：“嘴巴微张，眼睛稍稍睁大，你觉得是勒死吗？”
罗笔芯愣了一下，陷入沉吟。过了一会，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对啊，如果是勒死的话，死者定然全力挣扎，非常痛苦。”
“那样的话，表情必然狰狞无比，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平静了不少。”
方泽微微一笑，点头道：“没错，但机械性死亡，是一定的。除了观察死者表情外，卷宗有详细的尸检报告。法医对刁爱欣进行了开颅手术，发现脑膜有大片出血点，并且内脏也是如此。这只有一种可能，刁爱欣就是死于窒息。”
听完方泽的话，罗笔芯忽然说道：“是昏迷时，被勒死呢？”
“嗯？”方泽讶异的看着罗笔芯，道：“你还能想到这个呢？”
罗笔芯噘嘴道：“咋了？小看我？我可是堂堂刑警队的队长。”
对方努力证明自己的样子把方泽逗笑了。
他开口道：“没错，如果是昏迷时，的确可以进行勒杀。”
“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深度睡眠。”
罗笔芯若有所思，道：“大量安眠药。”
方泽点头：“想要做到在死者熟睡的时候，强行勒死，并且不做出剧烈反应，需要非常大量的安眠药。”
“少说，也要三四十片。”
“三四十片什么概念。”
“那已经不能说是睡眠了，假死都不为过。”
罗笔芯露出笑容：“死者胃中，没有发现安眠药，或者只有少量？”
“说的对。”方泽冲罗笔芯竖起了大拇指。
罗笔芯轻吸一口气，道：“那就不是勒死了。”
“刁爱欣死亡后，凶手生怕对方没有死透，再度用绳子，实施了第二次勒杀。”
方泽微笑道：“完全正确。”
罗笔芯没有因此而高兴，皱眉道：“那刁爱欣是怎么死的？”
“方泽，你给我说一下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所有原因。”
方泽道：“机械性窒息死亡，大概包括缢死，勒死，扼死，溺死，闷死，堵死，压迫胸腔致死，或异物进入呼吸道，性窒息等。”
听完这句话，罗笔芯沉思了一会，道：“死者有肺气肿吗？”
“没有。”方泽摇头。
“那就不是溺死了。”罗笔芯自语。
缢死不会，只有自杀才能出现。
勒死已经排除。
扼死脖子上没有手掌印记，排除。
“呼吸道有阻塞吗？”罗笔芯问道。
“没有。”
“那就排除堵死。”
“胸腔呢？”
方泽微笑道：“无外力断裂痕迹。”
罗笔芯点头：“排除压迫胸腔。”
至于性窒息，可能性就更低了。
只有双方自愿，并且身体有恙，处于半窒息状态才会发生。
那样的话，不至于碎尸。
那么，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罗笔芯转头，道：“闷死？”
方泽道：“继续，方式呢？”
罗笔芯抿抿嘴，道：“毛巾，枕头，被褥，都有可能。”
推理到这后，罗笔芯无奈的摇摇头，道：“想不到了，到底是用什么闷死的。”
方泽拿起罗笔芯手上的照片，道：“卷宗尸检结果，就到这里，结论是闷死。”
“至于怎么闷死的，当时的南京警方没有给出答案，不过我早已想到了。”
罗笔芯好奇道：“是什么？”
方泽指着照片道：“闷死的机制，是口鼻被堵，导致人体内外氧气无法交换，引起窒息缺氧死亡。”
“一般来说，窒息导致的死亡，过程很长。”
“你经常上网，应该知道世界范围内有不少奇人，能憋气很长时间吧。”
罗笔芯点点头，道：“我知道，吉尼斯世界纪录，是二十二分，二十二秒。”
这么长时间不呼吸，的确非常难以办到。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少能人。
方泽道：“没错，想要通过外物，闷死一个人，我们第一反应就是需要很长时间。”
“但是时间越长，被杀者苏醒的可能性越大，几乎可以说是百分百会苏醒。”
“一旦被杀者醒过来，奋力挣扎的话，死亡表情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罗笔芯有些蒙圈。
“我怎么听不懂啊。到底是不是闷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