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书烨，二十八岁，龚俊和孔静如之子。
职业：精神科医生。
国籍：中国。
这个龚书烨自中学出国后，便很少回来，一直在国外工作。
看完龚书烨的资料后，方泽道：“鉴定书给我。”
接过另外一份文件，方泽看着上面大大的标题：间歇性精神病鉴定书。
鉴定机构来自于北京。
鉴定时间是……六年前。
这是一份复印件。
原鉴定书在龚书烨手上。
“队长，怎么办？”吴飞沉声开口。
方泽轻笑道：“间歇性精神病？这不扯淡么。”
在医学上，并没有间歇性精神病这个词。
间歇性精神病，其实是一个法律概念，和司法密切相关。
在国外，又被称为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或短暂性精神障碍。
间歇性精神病人，是指一个人的精神并非一直处于错乱状态的精神病人。
这种病人的表现特点是：精神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
在精神正常的情况下，头脑是清醒的，具有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
在发病的时候，就丧失了辨认是非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
总的来说，就是精神病，处于间断性发作状态。
中国刑罚规定：间歇性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在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能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在丧失判断和行为能力时犯罪，免于刑事处罚。
对间歇性精神病的司法鉴定，方泽当然非常了解。
它是介于精神病医学和法学之间的交叉学科，全名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
对此类罪犯的精神鉴定，关乎刑法的公正性。
所以鉴定人的任职标准，非常严格。
除了必须是相关方面专家，过难度不低的资格考试，才能上岗。
可信度最高的，就是方泽手中的这一家。
来自北京的一家权威鉴定机构。
这个龚书烨，能力倒是不小。
看来很早以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方泽将鉴定书还给吴飞，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坐在了沙发上。
吴飞看着他，道：“队长……”
这件事太大了。
好在知道的人不多。
有了上次的教训，吴飞这次做到了严格保密，并且告诫龚书烨，一切等待领导决定。
如果私自公开，按照造谣罪依法拘留。
想来龚书烨在开庭之前，应该不会乱来。
不过瞒是瞒不了多久了。
一旦此事被外人知道，传遍全网。
那么舆论压力，将铺天盖地。
南京市局，绝对承受不住。
方泽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道：“那家伙怎么说的？”
吴飞道：“龚书烨说，警方在调查过程中存在疏漏，无法确定案发时候，孔静如是否发，所以必须新调查。”
方泽道：“继续。”
吴飞道：“我告诉他，如果孔静如发病，根本不可能完成杀人过程和碎尸过程。”
“因为全面窒息的杀人手法，凶手的头脑绝对是非常清醒的，具备完全自主的判断能力。”
方泽默默听着。
吴飞继续道：“但是龚淑华反驳：你都是推断，那我也可以这么推断。”
“杀人可以说得过去，但是一个正常人，不可能碎尸和油炸。”
“当时孔静如的精神状态，肯定不正常。”
“他要求警方提供精神正常的证据。”
“如果长时间没有结果，他会申请监外。”
听完吴飞的话，方泽陷入沉思。
等了半天不见方泽给出解决办法，吴飞忍不住道：“队长，如果不能判死刑的话……”
方泽抬头看着他。
吴飞被方泽的目光看的心中发毛，没有说下去。
方泽缓声道：“这种人都不能判死的话，我方泽立马辞职。”
吴飞张了张嘴，低下头。
一根烟结束后，方泽道：“什么时候开庭。”
“开……开庭？”
“队长，我们不推迟吗？”
方泽道：“不推迟，什么时候开庭？”
吴飞犹豫了一下，道：“如果按照正常速度的话，三天之后就会开庭审判。”
“方式呢？”
“公开审理，允许群众旁听和记者采访报道。”
“嗯。”
方泽点点头，道：“把秦韵叫过来。”
“好。”吴飞转身离去。
法医科，吴飞推门而入，道：“秦主任，队长找你。”
“找我。”秦韵正在忙碌，头也不抬道：“找我干什么？身边不是有一个罗笔芯么，找她就是了。”
吴飞苦笑。
从对方声音中，他听到了浓浓的怨气。
这种事，吴飞作为一个旁观者，当然不可能去说什么。
只能在心中祈祷方泽，自求多福。
当下，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解释道：“是有关阳大碎尸案的大事，队长这时候找你，肯定很重要，你还是过去吧。”
“阳大碎尸案。”
秦韵转头，摘下医学口罩，道：“此案不是结束，快开庭了吗？”
吴飞迟疑道：“你还是过去听队长怎么说吧。”
“我估计队长现在非常头疼。”
听得此话，秦韵沉默了一会，起身脱掉衣服，道：“走吧。”
第274章我帮不了你
会客室。
秦韵看了方泽一眼，冷淡道：“什么事说吧，我还要忙。”
见得对方语气，方泽诧异：“吃枪药了你。”
秦韵白了方泽一眼，看向窗外。
上下打量秦韵，方泽起身，狐疑道：“亲戚来了？”
闻言，秦韵转头瞪着方泽：“你亲戚才来了！！”
吴飞站在不远处，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他刚刚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皮鞋，是这么的有型！
“没事吧，你发烧了？”说着，方泽伸手。
秦韵打开方泽的手臂，道：“赶紧说啥事。”
方泽也不知道这女人什么毛病，朝吴飞招了招手。
从吴飞手里拿过鉴定书，递给秦韵道：“你看看。”
秦韵疑惑接了过去。
看完鉴定书后，秦韵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间歇性精神病？”
“怎么可能？”
“她要是不判刑，全国还不炸翻天了！”
秦韵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不再和方泽怄气。
“你准确怎么办？”
方泽道：“这样，我先去一趟北京，开庭的时候，你和吴飞作为起诉方，参与法庭辩论。”
“我？”
秦韵指了指自己，道：“我又不是律师专业，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啊。”
方泽道：“放心，案件证据和供词都非常完整，重点不在这里。”
“孔静如的辩护律师，肯定会捏着这份鉴定书不放，要求法庭轻判甚至于免掉刑事处罚。”
“你要做的，就是从间歇性精神病法医角度出发，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