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这么多年刑警，他们两个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任何一个罪犯，都不可能主动交代罪行。
而方泽，却用三言两语，彻底摧毁了周哲的心理防线。
虽然手段不怎么光彩，但破案，本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
方泽露出笑容。他坐回了原位，开口道：“很好。”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说完，他摆手道：“你们先出去，把公共扩音关掉。”
沈开和曹文康相互对视一眼，点头道：“是。”
两人很快离开了审讯室。
此刻审讯室内，只剩下了方泽和周哲一个人。
他们的谈话，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当然，录音是会留下的。
那将是未来在法庭上的呈供。
不待方泽开口，周哲连忙道：“方队，你真的相信我哥没有杀人？”
到了现在，他关心的依然是自己，而是周大山。
见状，方泽叹了口气。他在为周哲惋惜。
对方是个很优秀的青年，心理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杀人，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哥哥被冤入狱。
还是那句话，实在是不值得。
对于周哲的问话，方泽认真的点点头，道：“相信。”
“这几天我已经初步调查过了，八年前发生在苏州的虐童一案，的确存在很大的问题。”
“所有对周大山的指控，除了证人以外，都很值得推敲。”
“我有把握。你哥的确没有杀人。”
听得此话，周哲深吸一口气，感激道：“方队，谢谢你！”
“职责所在。”
一边说着，方泽掏出烟盒，掏出一根香烟递给周哲。
这一次，周哲接了。
看来，他会抽烟。
为周哲点燃香烟后，方泽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开口道：“你是想聊自己的案子，还是想聊周大山的案子？”
周哲吸了一大口烟，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道：“听方队的。”
“你问，我答。”
见周哲如此配合，方泽微微点头，道：“你是怎么知道，证人和律师都有问题的？”
周哲没有犹豫，马上回答道：“我根本不相信我哥杀人，所以从我哥被判刑之后，就一直在追查。”
方泽眉头一挑：“查了八年？”
周哲点了点头。
闻言，方泽忍不住打量了周哲一眼。
这小子，倒是挺执着的。
若是换做一般人，就算是自己的亲哥哥，八年的时间，足够消磨掉很多东西。
方泽继续问道：“查到了什么？”
周哲道：“除了胡自立和赵有才莫名得到一大笔钱之外，李斐和姚清韵，也是如此。”
“嗯？”听到这里，方泽讶异道：“姚清韵是周大山的辩护律师，你的意思是她也收钱了？”
提到这个人，周哲咬咬牙，冷声道：“没错！”
“当年姚清韵的诉讼费极高，却自己主动找上门，以低价接手了我哥的案子。”
“那个时候我太年轻，没看清这个恶毒女人的真面目！”
“是我害了我哥！”
方泽看着神情痛苦的周哲。
这件事，他倒是刚刚听说。怪不得周哲如此执着。
看来选错律师，间接成为帮凶的事情，让他很是愧疚。
再加上两人之间的兄弟情，周哲能为周大山做这么多事，也就不奇怪了。
“你查过姚清韵的户头？”
周哲道：“查过。”
“我哥的案子判决后，她账户上莫名多了一千万！”
“这难道不是黑钱？”
方泽明白了。看来，周哲对四人的判断，都只是停留在猜测阶段，并没有铁证。
不过也差不多就是事实了。
现如今死无对证，想查的话，就只能从真凶入手，一步到位。
方泽抽了一口烟，无奈道：“说一下经过吧。”
周哲沉默一会，微微点头。
在之后的一个小时内，周哲详细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过程。
包括杀人时间，杀人方式，杀人地点。
没有任何遗漏。
“就这样，我把切割后的尸体，抛在了苏州和上海的交界处。”
说到最后，周哲的声音越来越小。
方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
他现在想的不是周哲，也不是周大山。而是虐童案的真凶！
这家伙，当年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两名无辜儿童，本已是死罪。
不仅如此，在案发后为了脱罪，布局找了周大山这么一个替罪羊。
让一个无辜的人，在监狱里待了八年。
最终，还连累了周哲心生怨恨，报复杀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算在此人头上。
第653章重查旧案
周哲的案子聊完了。
既然他已打算认罪，那么就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值得一提的是，在周大山被判死刑之后，周哲还特意去选修了解剖学。
看来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在学习相应技能，准备复仇了。
手术刀可以救人，当然也能杀人。
就看握刀的人，是为了救死扶伤，还是为了蓄谋行凶。
很显然，周哲是前者。
站在大众角度考虑，周哲为了一己私仇残忍杀害四条人命，绝对不容原谅。
而站在两兄弟的角度考虑，方泽也只能再次暗叹可惜。
从某一方面讲，谁又能为他们负责呢？
“方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说完一切后，周哲似乎轻松了许多。
见得方泽一直沉默，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方泽抬眼道：“有，但已经没有必要了。”
“关于周大山的案子，你到底知道多少？”
提到八年前的虐童案，周哲来了精神，道：“我虽然没有查到多少东西，但有两点可以肯定。”
“第一，凶手绝对是苏州有钱有势的人，并且年龄不大。”
“第二，他表面看起来很正常，实则内心就是个变态！”
“说不定在这八年的时间里，他还曾继续作案！”
“嗯？”
方泽惊讶的看了周哲一眼。
这两点，倒是和他对凶手的心理侧写一致。
看来这几年，周哲虽然在医药公司上班，但也没少研究犯罪学领域的知识。
方泽张了张嘴，本想和对方稍微讨论一下案件。
既然周哲暗地查了八年，想必能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想到对方杀人犯的身份，也就放弃了。
心中，不免惋惜之至。
“我知道了。”
“你哥的案子，我会尽力去查的。”
“至于你……哎。”
方泽无奈摇了摇头，随即站起身。
根据周哲的所作所为，全国任何一个法官，恐怕都会给出“死刑，立即执行”的判决。
除非，法官能将动机考虑在内。
周哲抬头，看着站起身的方泽，道：“我知道，会判死刑。”
“无所谓，至少，我的目的达到了。”
方泽倒是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洒脱。
看来从动手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