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道：“假设李一鸣是凶手的话，他既然能将当时的案子瞒天过海，必然有着非常缜密的思维和惊人的城府。”
“只是销毁证物的话，方法有很多，而且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做这件事，完全不必慌张。”
“比如，私船出海，扔到海里岂不是更好？”
“再比如，强力损毁，扔到城市垃圾堆里。”
“要知道我们脚下这个地方，可是他名下的房产。”
“有朝一日祸起萧墙，他就不怕警察对此地进行地毯式搜查？”
听完方泽的话，罗笔芯沉默了一会，嗔怒道：“都是被你带偏了。是你说要搜查后院地下，现在又说不可能有东西。”
“你到底想干嘛？不矛盾吗？”
方泽笑着说道：“矛盾吗？”
罗笔芯瞪大眼睛，道：“你喝多了？说胡话啦？”
“有吗？”
两人走到车前。
罗笔芯打开车门，再次问了句：“喂，你还没说完呢，到底啥意思啊？”
方泽单手搭在车门上，笑道：“我刚才只是在分析李一鸣，分析的是李一鸣这一个人。”
“呃？”罗笔芯一愣。
乍一听，觉得方泽是在说绕口令，但她忽然想起，昨晚方泽曾经说过的一件事。
李一鸣，极有可能具备双重乃至多重人格。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的行为，就不能以常理度之了。
前一秒做过的事情，他很有可能后一秒就会忘记。
只要特定人格没有唤醒，甚至有可能永远记不起来。
“你的意思是……”
罗笔芯好像明白了方泽为什么要搜查后院。
方泽招招手道：“上车吧，等他们搜完再说。”
“我们去海寿村。”
第668章走访海寿村
两个小时后，当曹文康带人正在全力清查别墅后院的时候，方泽和罗笔芯已经来到了南京海寿村。
这是第一次，方泽前往死者的出生和成长地。
而之前沈开的走访，并没有实质性的收获。
也难怪，案发地毕竟是在苏州，海寿村就算有线索，也少得可怜。
只能作为例行调查，碰碰运气了。
正值午饭时间，二人行走在乡间小路上，两边村舍不时传来灶台的声音和香气，令人回味。
罗笔芯看着这个宁静的村子，道：“现在不比以前了，路上连玩耍的小孩都没有。”
“看，基本都是老人。”
顺着罗笔芯的视线，可以看到不少房子的大门口，零星坐着几位老人、
他们没有人陪伴，只能在回忆中，无聊的过着剩下的每天。
在农村，这是常态了。
方泽似乎也颇有感触，走的很慢。
同时，也在观察海寿村的房屋布局。
这里的道路修的很宽，或者是因为常年有茶客到访。
道路的拓宽，代表着需要房屋缩小来弥补。所以海寿村的房子，面积并不大。
除非，是多年未曾翻盖的老房子。
周大山的家，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找村长？”罗笔芯开口问道。
要论最熟悉海寿村的，非村长莫属。
方泽摇头道：“先不去了。之前沈开来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村长，但并未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有些事情，村长未必知道：“
罗笔芯道：“那去问谁？总要找个人问吧？”
说话的时候，两人正好路过一家房门前。
门口坐着一位老人，手拿旱烟，好奇的打量着他们两个外来客，布满皱纹的脸上，不乏慈祥之色。
方泽停住脚步，转身来到两人面前，弯腰笑道，“大爷，您好啊。”
老人吐出一大口烟圈，用沙哑的嗓音浓重的方言回应道：“你好，你们从哪里来啊？”
方泽随意坐在一旁的石墩上，笑着说道：“我们是从南京来的。”
“南京？”老人脸带笑容，道：“大城市来的啊，是来买茶叶还是走亲戚啊？”
方泽道：“我们是来买茶叶的。”
一边说着，方泽掏出烟盒，并抽出一根香烟递给老人。
“来大爷，抽根烟。”
“不抽不抽。”老人连忙摆手，并扬了扬手中的旱烟杆，“我还是喜欢抽这个。你拿的烟我抽不惯。”
“谢谢你啊，年轻人。”
方泽没有坚持，微笑点头后，点燃香烟。
罗笔芯走近，站在方泽身旁。
“您好，大爷。”
“你好，你好，女娃娃长得真俊啊。”
老人由衷赞美道。
罗笔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有说话。
方泽吐出一口烟雾，道：“大爷，您是本村人吧？”
老人点头道：“是是，我从出生就在这里，生活了八十多年了。”
“八十多年？您今年贵庚啊？”
老人含笑道：“八十九了。”
说话的同时，老人还用手指比划数字，这是很多人的习惯。
方泽打量了老人一眼，道：“八十九？看不出来啊，大爷，您身体真棒。”
老人摆手：“哎呀，哎呀，老了，身体不行了。心脏不好腰也不好……”
闲聊了一会后，方泽道：“大爷，你们家也种茶叶吗？”
老人点头：“种，种，我大儿子种，你要买茶叶吗？”
方泽微笑道：“先不着急买，我想问一下，您儿子种茶叶多少年了？”
老人道：“那可得十几年喽，他种茶叶可是我们村数一数二的。”
“哦？那是很长时间了。”
方泽笑着点点头。
旁边，罗笔芯目光微动，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老人的房子。
二层小楼，通家大院，装修也很豪华。
尤其是大门，就算放在城里，也属于富丽堂皇那种了。
这座房子的价值，不菲啊。
方泽倒是很会找。
“大爷，平时有人来买茶叶，您儿子会带客人这里吗？”
方泽问道。
老人摆手道：“一般不来，他有自己的公司，就在村里边。”
说话的同时，他指了指村子深处。
闻言，方泽略微沉呤道：“那这些客人，您都见过吗？”
老人想了想。道：“见过见过，这条路是他们必须要经过的。大多数我都见过。
听得此话，方泽掏出手机，调出李一鸣的照片，道：“大爷，麻烦打听个事。这个人您见过吗？买茶叶的。”
老人向前凑了凑，浑浊的双眼，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
半响后，老人摇头道：“记不清了，记不清了，最近肯定是没来过。”
“他哪年来买的啊？”
方泽收起手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道：“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
老人呵呵一笑，道：“老了老了，记性不好，我儿子肯定能记得，要不你去问问他？
方泽道：“他现在在哪？”
老人指着一个方向，道：“他现在应……哎？他来了他来了。”
此话一出，方泽和罗笔芯同时转头。
视线下，一肤色黝黑的男子，正骑着三轮电动车，朝这边赶来。
看到方泽两人后，男子加快速度，迅速停在了附近。
下车后，他小跑过来，笑着说道：“你好你好。两位是买茶叶？”
像对方这种一看就是外地人的，一般都是来选购茶叶的。
在海寿村买茶叶是批发价，要比外面便宜不少。
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亲自开车过来。
面对这位年轻男子，方泽没有多说，直接拿出手机。
“你好，我想打听一下，这个人曾经是你的客户吗？”
与此同时，罗笔芯掏出了证件。
见得两人是警察后，男子愣了一下。
随后，他看向方泽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