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医院的处理方法一般有三种。
要么当做医疗垃圾，统一火要么留存检查，作为治疗依据。
最后一种就是制成标本，供实习医生学习。
而第二名死者的断肢经过调查，属于病变坏死，无需化验，所以会被统一火化。
至于是不是马卓私自偷出来，答案是肯定的，但也无从查证。
按照这个思路去想，眼下根本不会有指控马卓的任何证据。
除非，抓到真凶。或者，查到新的情况。
方泽抬头，示意罗笔芯退后。
走到马卓面前，方泽微笑道：“我是方泽，刑警队队长，李睿诚案的负责人。”
马卓看了他一眼，道：“你好，方队长。”
方泽点头道：“你好。”
“让我猜一下，你从医院逃走后，应该没有再和凶手见面吧。”
马卓张了张嘴，正想反驳什么，却被方泽摆手打断：“你不用跟我玩这些虚的，因为我有百分之一万的把握，确定你就是此案帮凶。”
马卓微微低头，沉默不语。
方泽看着马卓道：“很好，不说话就对了，听我继续跟你说。”
“凶手两年前来到了苏州，并住进昌元府，具体地址是区八号楼，一单元五零二。”
听到这里，马卓微微咳了咳嗓子，眨眼的频率明显快了不少。
“他的目的，就是李睿诚，为什么现在才动手，我想是因为还没有准备好。”
“至于准备什么，我还不知道，但肯定对他非常重要。”
“如果让我猜的话，我猜是为了准备后路，杀人后的后路！”
“你说我猜的对吗？”方泽靠近马卓，轻笑开口。
马卓脸上的不自然终于是难以掩饰，显露了出来。
看他的样子，是在竭力克制内心的动荡，或者震惊。
方泽的目光停留在马卓脸上，继续道：“你很厉害，居然有办法在人体内分解氟化氢。”
“说实话，这堪称是完美犯罪，几乎不可能查到真实死因，可惜啊。”
说到这里，方泽再次凑近了一点，笑道：“你遇到了我，并且我还是临时来苏州出差的。”
“想一想，哪怕我晚来一天，当李睿诚死后，血液凝固，那么……”
“我又有什么办法，从固体中去检测离子呢？嗯？”
“你说，倒霉吗？”
血液凝固是生物化学变化，而非一般液体凝固的物理变化。
一旦凝固发生，再想检测离子，哪怕是方泽也做不到。
另一边，罗笔芯等人面面相觑，虽然有些不懂方泽的话，但是他们知道那是真的。
到那个时候，此案可就真的成悬案，或者按照意外处理了。
从这一点讲，凶手和马卓，的确是非常倒霉。
什么时候动手不好偏偏等到方泽去天籁庄园旅游了，在眼皮底下杀人，直接导致本案最大的疑点，也可以说是凶手最大依仗，在几个小时内就被揭开。
“以为自己是海外归来的医学天才，很了不起。”
“你这点道行，还差的远！”
听到这里，马卓脸庞抖了抖，似乎在下意识咬牙。
方泽的话别人不懂，作为医生的他，当然懂。
如果不是怕露出马脚，此刻的他估计要骂街！
第123章案件进入死胡同。
不得不说人在极度震惊的时候，是很难隐藏表情的。
尤其是像方泽，罗笔芯他们这种整天和罪犯打交道的人，经验丰富，更容易捕捉微妙的神情变化。
此刻的马卓，明显情绪受到了不小的干扰。
方泽说的话，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从侧面可以看出马卓这个人，问题很大，并且肯定和李睿诚案有关。
方泽盯着马卓看了一会，见对方不打算说点什么后，继续道：“当然了，你可以咬口不认，但我们有权利对你进行羁押，等抓到了真凶，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聊聊。”
马卓低着头沉默不语，尽量隐藏着自己的神情。
方泽掏出香烟点燃，道：“其实我有一个非常疑惑的点。”
“凶手的指纹我们已经掌握了，但为什么比对之后发现，他死在了三年前呢？”
“已经死了的人，指纹是哪里冒出来的。”
“如果你打算为我解惑的话，未来我可以帮你申请减刑，怎么样考虑考虑。”
马卓依旧不说话，只是手指忍不住握了握。
方泽转身，从潘朴手里接过一张照片，放在了马卓面前。
“阮弘毅，认识吗？”
马卓瞟了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惊色，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总算有了反应，点头道：“认识。”
“哦。”
方泽没想到此时还能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继续问道：“朋友。”
“是。”
方泽点点头，突然说道：“他真的死了吗？”
“没错。”
马卓的话终于多了起来，“当时有三方尸检，结果不会出错。”
“哪三方。”
马卓道：“一方是北京市局，一方是私人法医，最后一方就是我。”
“经过测对，死者就是阮弘毅。”
方泽眨眨眼，道：“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个问题，解释这么多。”
“是在解释，还是在掩饰。”
马卓看了方泽一眼，道：“我没有必要撒谎，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北京市局重新调查，就知道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泽淡声道：“我一定会去的。”
“再提醒你一下，凶手的调查范围已经无限缩减：北京人，既是你的朋友，又是李睿诚的仇人，并且还很有钱，你觉得他会是谁。”
马卓道：“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吧，该说的我都说了。”
方泽知道，想从他口中问出凶手的怕是不可能了。
这时，姜小白推门道：“队，薛毅查到了，但他不在中海。”
“出去等我一会。”
“好。”
姜小白点头，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离开之前，方泽看着马卓道：“你很厉害，凶手也很聪明，但是在我这里，不会有被深藏的秘密，只有即将被挖出的真相。”
说完，方泽转身，和众人离开了审讯室。
眼下无法对马卓定罪，只能临时羁押。
大厅内，姜小白详细说出了对薛毅的调查结果。
北京人，无父无母，靠家里留下的房子白手起家，做的是房地产生意。
三年前来到苏州，再次投资房地产，本市名下有八套房子。
就连南京，都有他的产业，是个名副其实的年轻富一代。
听完姜小白的话后，方泽问道：“也就是说房子是薛毅的，只是租了出去。”
“嗯。”
“他见过租客吗？”
姜小白摇头道：“我和他通过电话了，房子比较多，所以他都是委托房产中介处理的，只管收钱，不管其他。”
“哦。”
方泽点头，“租房合同查了吗？谁租的。”
提到这个问题，姜小白无奈道：“没查到，假身份。”
“假身份！”
听得此话，罗笔芯等人皱了皱眉。
怎么只要一查凶手，最后总是无用的结果。
就好像凶手和他们之间，堵着一面厚厚的墙，不管怎么去凿，都会受到很大阻碍。
丁春秋生气道：“这个混蛋，真是属泥鳅的，每次都能想到我们前边！”
方泽揉了揉额头，他不怕疑点，就怕悖论。
在两种结果都被证实，但只能存一的情况下，案件的调查可以说进入死胡同了。
想了一会后，方泽道：“肯定哪里有问题，线索不可能相互矛盾，我们所看到的矛盾，定然有一方是错的。”
罗笔芯道：“你的意思是？”
方泽道：“不能再耽搁了，我必须去北京一趟，好好查一查这个阮弘毅。”
“你怀疑阮弘毅没死。”
罗笔芯瞪大了眼睛，包括丁春秋等人也非常惊愕。
这个想法，好像有些大胆啊。
那可是权威鉴定的死亡文件。
“哎……”
方泽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不相信北京那边，或许调查之后结果还是一样，但是不去的话，眼下能怎么办。”
所有线索都已经清查完毕，作案过程也非常清晰，可以说能查的都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