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琴声炸裂。
那不是刚才那首练习曲。
是一首完全不同钢琴曲!
炸裂开场!
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的音符,从陈铭指尖倾泻而出,像是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铺天盖地地涌来。
《野蜂飞舞》。
马克西姆版的《野蜂飞舞》。
那不是普通的练习曲,那是钢琴界的“极速传说”,是众多钢琴家用来炫技的终极武器之一。
陈铭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些音符像是有了生命,从他指尖蹦出来,在空中炸开,又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仰,像是被那股气势逼退。
那几个金发男生,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了。
他们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曲子。
这样的速度。
这样的技巧。
这是什么?
这是人能弹出来的吗?
栗色头发的女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索菲亚坐在前排,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她学过钢琴。
从六岁开始,学了整整十二年。
虽然只是第一次听见这首曲子,但她太清楚这首曲子是什么概念了。
仅仅是陈铭这恐怖且完美的弹奏速度!
就足以震撼每一位钢琴师。
就这弹奏水平,妥妥的钢琴大师啊!
钢琴大师也来上大学的课程吗?!
索菲亚不明白!!!
史密斯的脸色,从惊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
绿了。
真的绿了。
他也没听过这首曲子。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
但他听得出来,这曲子的难度,远超他刚才教的那首练习曲。
远超!
一曲终了。
陈铭把双手从琴键上抬起来,轻轻甩了甩手腕。
教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过了好几秒,陈铭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史密斯。
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刚才一样淡,一样平静。
然后他开口,语气随意:
“史密斯老师,你教的这些……”
“是不是有些太基础了?”
史密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绿了一分。
陈铭继续说:“在我们华夏,像这种难度的曲子,一般都是中学音乐特长生练着玩的。”
他笑了笑:“像我这种水平的,我们华夏数不胜数。”
教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几个女生的眼睛,已经快变成心形了。
栗色头发的女生捂着胸口,用气声对旁边的人说:“他刚才那句话是在反击史密斯吗?”
旁边的人用力点头:“好像是!”
“天哪,他好帅!”
而那些金发男生,此刻的表情就精彩多了。
他们本来是想看陈铭笑话的。
但此刻,他们看着史密斯那张绿了的脸,忽然觉得。
好像看史密斯笑话也挺爽的?
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人赶紧捅了他一下,但他已经笑开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教室里响起一阵偷笑声。
不是嘲笑陈铭。
是笑史密斯。
那个平时高高在上、动不动就拿“标准”压人的史密斯老师,此刻被一个华夏来的交换生,用一首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曲子,按在地上摩擦。
那画面,实在太解气了。
何明远坐在后排,整个人已经快笑疯了。
他捂着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用气声反复念叨:
“陈铭牛逼,陈铭牛逼,哈哈哈哈,那个‘我们华夏’用得也太好了吧……”
他想起昨天史密斯说的那句“你们华夏”。
想起那句“不达标可是会被遣返的”。
再看看现在史密斯那张绿了的脸。
爽。
太爽了。
索菲亚坐在前排,嘴巴到现在还没合上。
她转过头,看向何明远,用那种生硬的中文问:“陈铭为什么这么厉害?”
何明远看着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有些得意:“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索菲亚愣住了。
习惯了?
她看着何明远那张淡定的脸,又看看讲台上那个正朝自己座位走回来的陈铭。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担忧。
想起何明远那句“祖坟冒青烟”。
想起刚才那首快到看不清的曲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一段时间,来“习惯”这件事。
史密斯站在讲台上,脸色已经不能用“绿”来形容了。
那是绿里透着青,青里透着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陈铭弹错了?
没有。
说陈铭不尊重老师?
他刚才那句“老师,你教的这些确实有点太基础了”是陈述事实,不是骂人。
说他没资格弹这首曲子?
那曲子他又没听过,他怎么知道陈铭没资格?
史密斯站在那里,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而台下那些笑声,就是往火里添的柴。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的,陈铭同学。”
那个“好的”,说得咬牙切齿。
那个“陈铭同学”,像是在念仇人的名字。
陈铭已经走回自己的座位,闻言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
表情依旧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才刚刚上课不久就转身走出了教室。
步子很快。
快得像是在逃。
教室的门刚关上,里面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