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al》是烈酒，一口灌下去，从喉咙烧到胃。
《Love Story》是蜜糖，含在嘴里，甜到心尖。
两种完全不同的极致。
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而这个，跟自己一样还在上学，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一届。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震撼压了下去，重新低头看谱子。
她开始在心里默唱自己的部分。
越唱越觉得，这首歌简直是为她的声线量身定做的。
那些需要甜度的地方，刚好落在她最舒服的音域里。
那些需要轻盈感的转音，恰好是她最擅长的技巧。
就好像陈铭在写这首歌的时候，耳朵里已经提前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首歌……”爱丽丝咽了口口水，“我需要多久准备？”
“越快越好。”陈铭说，“周六能录吗？”
今天是周三。
三天时间。
换作普通歌手，三天准备一首全新歌曲的录制，几乎不可能。
但爱丽丝不是普通歌手。
视唱练耳是她的基本功，拿到新谱子之后快速消化是她的看家本领。
更何况，这首歌的旋律实在太“抓人”了。
她才看了十分钟，副歌部分已经在脑子里自动播放了。
这根本不需要三天。
“可以。”爱丽丝抬起头，眼神坚定，“周六我准时到。”
接下来的三天，爱丽丝把自己关在宿舍里，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在研究这首歌。
......
周六，十二月十六日。
上午九点。
璀璨星河分公司，录音棚。
爱丽丝推开录音棚的门，发现陈铭已经在里面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
录音棚的角落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坐在一把转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歌词纸，正在跟着陈铭一句一句地学唱。
陈铭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电子琴上，弹一个音，等小男孩跟唱一句，然后纠正他的音准和咬字。
“这个'you'不要发得太硬，嘴型再松一点，让它从嗓子里滑出来，对，就是这样！”
小男孩照着做了一遍。
那个声音一出来，爱丽丝的脚步就慢了半拍。
很特别的声音。
带着童声特有的干净，但却很有磁性。
爱丽丝在门口站了两秒，陈铭已经注意到她了。
“爱丽丝，来了。”他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小男孩，“介绍一下，MarcusLee，我们公司新签的艺人。”
马库斯从转椅上跳下来，规规矩矩地朝爱丽丝打了个招呼：“你好，Alice姐姐！”
爱丽丝笑了，蹲下身和他平视：“你好马库斯，你的声音很好听。”
她直起身，看着马库斯那张稚气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温柔。
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追逐音乐梦想了，真了不起。
“马库斯好好加油！”爱丽丝真诚地鼓励道，“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歌手的！”
马库斯用力地点了点头。
爱丽丝笑着转向陈铭，正准备聊录制的事。
陈铭却先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马库斯，又看了一眼爱丽丝，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你可先别急着给他加油。”
爱丽丝：“嗯？”
“他可是你接下来在公告牌上的对手。”
爱丽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马库斯，这个穿着蓝色连帽衫、脚上踩着一双旧运动鞋、还在换牙期的小男孩。
她的对手？
公告牌上的？
爱丽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你在开玩笑吧”。
比如“他才十一岁”。
比如“我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孩都比不过”。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她忽然全都咽了回去。
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是陈铭。
陈铭说的话，她到现在还没见过不准的。
爱丽丝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马库斯。
马库斯也抬头看着她，一脸天真无邪的笑。
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被陈铭定义为了“公告牌上的对手”。
爱丽丝心情有些复杂。
但更多的是……好奇。
陈铭到底给这个小孩准备了什么歌，才敢说出“公告牌对手”这句话？
她正想追问，陈铭已经站起身，朝录音棚的方向走去。
“走吧，先录你的。马库斯的歌还需要再打磨一段时间，他毕竟不像你那么专业。”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甩掉，跟了上去。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自己的歌录好。
......
录制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爱丽丝三天的高强度准备没有白费，她对这首歌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闭着眼都能唱”的地步。
所以录制起来十分顺利。
听完《Love Story》录制后的完整版之后。
爱丽丝喃喃地开口了。
“我感觉这首歌能上公告牌前十。”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发自内心的自信。
公告牌前十。
对于一个从未上过任何主流榜单的谢泼德在校生来说，这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结果了。
陈铭正在收拾东西，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爱丽丝。
“格局小了。”
爱丽丝愣了。
“目光放长远点。”陈铭拿起背包，拍了拍她的肩膀，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
只丢下两个字。
“第一。”
然后推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爱丽丝站在原地，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住。
格局小了？
前十是格局小了？
她咽了口口水，反复回味着陈铭最后那句话。
第一。
他说的是“第一”。
不是前五，不是前三，是第一！
也就是说，陈铭一开始写这首歌的目的，就不是“上榜”，不是“进前十”，甚至不是“超越《Natural》”。
而是！直接干掉排在第一位的艾登格雷。
干掉连续八周霸榜的《Love You》。
用一首新歌。
登顶公告牌第一。
爱丽丝的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是冷的。
是被这种近乎疯狂的自信给震的。
她在谢泼德待了三年，见过无数有才华的人，也见过不少狂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