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几行字,在场馆里依次引爆。
先是台下的观众。
“作词燕子?作曲燕子?演唱燕子?!”
“卧槽!纯原创啊!”
“好家伙!还真是原创歌手!”
然后是猜评团。
邱玄看到大屏幕上那三行字的瞬间,他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原创。”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林远山看了一眼大屏幕,嘴角勾出一个弧度,“她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作词作曲演唱全是自己。”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叹,“这不就是创作型歌手嘛。”
“对啊,简直就是明牌自己就是孙小姐了,声音一样,现在又都是原创,这不是孙小姐真说不过去了。”邱玄接了一句。
李禾比任何人都激动。
她的身体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词曲全是她自己的!她不仅唱得好,还能写!”她转头看向林薇,眼睛里全是星星,“林薇妹妹!孙小姐真的太厉害了!又美又有才华!”
林薇微笑着点头。
“嗯,确实很厉害。”
台下的观众也已经沸腾了。
“孙小姐实锤了吧!”
“创作型新人歌手,璀璨星河旗下,声音跟《遇见》原唱一模一样,现在又自己写词写曲,还有什么好猜的?”
“就是孙小姐!”
“不过就算知道是孙小姐,还是想看她揭面啊!到底长什么样!”
舞台上。
灯光柔和地笼罩着那个墨色的身影。
燕子微微低下头。
面具后的嘴唇轻轻翕动。
音乐前奏响起。
很简单的前奏。
但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像深秋的午后,你翻开一本旧相册,看到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在笑。
但你知道,那个笑容已经回不来了。
全场安静了。
两千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燕子开口。
“我竟然没有调头”
“最残忍那一刻”
“静静看你走”
声音出来的瞬间。
场馆里的空气都变了。
这一次燕子的歌声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哀愁。
像是深冬的玻璃窗上,呵出的一口气。
水雾凝结,朦朦胧胧,你透过它看到外面的世界,一切都模糊了。
但你知道那模糊不是因为窗外变了。
是因为窗这边的心变了。
“一点都不像我”
“原来人会变得温柔”
这句“原来人会变得温柔”。
燕子唱得极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就是这种轻,却比嘶吼更加让人动容。
猜评团席上。
邱玄的手指停止了打节拍的动作,他的整个人定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
这种歌唱方式……
不是用技巧在唱,是用心在唱。
每一个字都不是“唱”出来的,而是从心口一个一个“掏”出来的。
听不到任何炫技的痕迹。
只有最朴素的旋律,最真实的情感。
但正是这种“朴素”和“真实”,让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根针,轻轻地、准确地、扎进听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是透彻的懂了”
“爱情是流动的”
“不由人的”
“何必激动着要理由”
台下。
有人闭上了眼睛。
有人用手撑着下巴,嘴角微微下沉。
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每个人都在歌声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些放不下的人,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在深夜反复回忆却假装已经忘记的画面。
如果说苍鹰的歌是一记重拳,打在你的胸口,让你震撼,让你热血沸腾。
那燕子的歌就是一滴水,落进你的眼眶里,化成了一颗你以为早就流干了的泪。
副歌来了。
燕子的声音微微扬起。
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风托着,缓缓升起。
无力却优美。
“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
“不是骗我”
“很爱过谁会舍得”
“把我的梦摇醒了”
“宣布幸福不会来了”
这几句唱出来的时候,猜评团席上,李禾的眼眶红了。
多卑微的信任。
多温柔的自我欺骗。
明明知道是借口。
却还是选择相信。
因为不相信的话,就连最后那一点点温暖的回忆,也要碎了。
燕子的声音在这里到达了第一个情绪的制高点。
那种被命运宣判了、却还要自己站在被告席上微笑着说“我接受”的感觉。
比哭更让人心碎。
王维洲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
林远山罕见地坐得笔直。
邱玄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而下一句。
燕子的声线忽然变了。
“用心酸微笑去原谅了”
“也翻越了”
“有昨天还是好的”
“但明天是自己的”
“明天是自己的。”
像是在最深的夜里,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光。
很小很微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但就是这一点光。
足以让人继续走下去。
燕子唱得极其平静。
平静到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宣泄都更有力量。
因为它意味着,她已经哭完了。
已经痛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