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玄的手微微一紧。
然后他听到陈铭开口了。
“邱玄老师！”
声音热情而真诚。
“终于见面了！说实话我一直特别敬佩您。”
邱玄愣了一下。
敬佩？
你敬佩我？
你碾压我还敬佩我？
陈铭笑着继续说：“您当年写的那首《城市之光》，是我在江艺读书的时候反复研究的教学案例。那首歌的编曲结构和和声走向，对我的创作影响非常大。”
邱玄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城市之光》？
那是他十五年前写的一首冷门作品。
市场反响一般，但在圈内被认为是编曲技术的巅峰之作。
行业里知道这首歌好的人很多。
但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在海外读书的时候专门研究过这首歌？
而且记到了现在？
邱玄的表情变了。
那种微妙的防备和尴尬，像冰块一样迅速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被认可的舒适感。
“你也听过《城市之光》？”邱玄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喜。
“当然。”陈铭笑着说，“第二段副歌那个属七挂四的解决方式，教科书级别的。”
邱玄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小子。
懂行。
他这人最吃的就是“专业认可”。
你夸他帅他无所谓。
你夸他有钱他也无所谓。
但你能指出他某首歌里某个具体的技术亮点。
他就会觉得你是知己。
邱玄靠回椅背，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带着笑。
“陈铭啊，还是你更厉害，我来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认可是真实的。
当年那场交锋的芥蒂。
被陈铭这几句话，化解了大半。
......
陈铭和邱玄聊完，转向旁边。
林远山正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看到陈铭走过来，林远山的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哎呀。”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调侃。
“真的是你啊。”
这话一出来，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偶然重逢。
陈铭笑着喊了一声：“林哥！”
林远山挑了挑眉：“叫林哥？行啊，听着舒服。”
然后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来了就好。我终于可以少说几句了。”
陈铭笑了。
这就是林远山。
陈铭转向王维洲。
“王维洲老师！”
王维洲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
一年前的《华夏唱将》，陈铭还坐在台下当选手。
王维洲坐在台上当导师。
那时候陈铭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才过了一年。
这个年轻人已经站在了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
不是靠资历。
不是靠关系。
是靠一首又一首震动华语乐坛的作品。
王维洲看着陈铭，心里涌起一股欣慰。
“陈铭同学。”他笑着拍了拍陈铭的肩膀，“又变强了啊！”
“王老师言重了。”陈铭认真道，“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学生。”
王维洲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的嘴。
永远让人舒服。
......
陈铭最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正要坐下。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陈铭。”
他转过头。
李禾正看着他。
表情有些微妙。
她看陈铭的眼神和看燕子的完全不一样。
看燕子是心动，看陈铭是纯粹的欣赏和好奇。
“问你个事儿。”
“李禾姐请说。”
李禾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远山老师之前在节目上说过，燕子如果坚持下去，会是下一个你。”
她看着陈铭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觉得她能做到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
猜评团席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林远山偏过头，看了李禾一眼。
这丫头。
搞事呢。
邱玄也微微挑眉，等着听陈铭的回答。
王维洲笑而不语。
全场两千名观众也安静了下来，期待着陈铭的答案。
陈铭看着李禾，笑了笑道:“我觉得她不会是下一个谁。”
李禾愣了一下。
陈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她就是她自己。”
“创作人燕子。”
“歌手燕子。”
“她不需要成为下一个陈铭，也不需要成为下一个任何人。”
“因为她的音乐里有只属于她自己的特色。那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可以代替。”
全场安静了。
然后掌声雷动！
真正被打动之后的掌声。
猜评团席上。
林远山的表情变了。
他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坐直了身体，看着陈铭的侧脸，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认真。
“的确啊。”
“燕子就是燕子。”
“不是下一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