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个肩线,衬衫下面能隐约看出来肌肉的轮廓,宽而不夸张,正好是古装戏里那种“撑得起广袖”又不会“显得脖子短”的完美比例。
再配上陈铭那张干净利落的脸,郑东方心里在那一瞬间,已经自动给陈铭脑补上了十八种古装造型。
这种身形穿上官袍或者甲胄,挂上威亚从五凤楼上飞下来,或者站在含元殿前披着大氅回眸。
郑东方导了这么多年历史剧,太清楚什么样的身体能把古装撑起来了。
而陈铭,是天生就该穿古装的那一种。
“陈铭老师,”郑东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试探,“要不要穿一下古装试试?”
陈铭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摆了摆手:“郑导,别了吧,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演戏这一块我是真不行。”
“合适合适合适!”范竹心往前迈了半步,双手合十,眼神里带着近乎恳切的期待,“试试嘛,就试一下,看看效果,不行也没关系,反正就我们几个人能看到。”
郑东方也笑了,语气里带着诱惑:“真的可以试试,试试又不要钱,咱们化妆老师手艺很好,道具服装也都是按正剧标准做的,不是那种影楼风,你就当体验一下,感受感受我们剧组的氛围。”
两个人,一个导演一个演员,一左一右,像两股温柔的合力,把他往那扇从来没想过的门里推。
陈铭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笑了一下。
“行吧,就试试。”
范竹心在旁边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她立刻朝着休息区角落里喊了一声:“化妆老师!!这边需要您一下!!!”
......
化妆间设在偏殿的东厢房,推门进去,一面落地镜,两排化妆台,衣架上挂着好几套备用的戏服,圆领袍、翻领胡服、甲胄、大氅,按朝代和场合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
妆造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周,在剧组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脸都见过。
但当陈铭在她面前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化妆刷从桶里抽出来,动作比平时轻了几分。
陈铭坐在化妆台前,周老师在身后给他束发戴冠。
他手里翻着郑东方刚才递给他的那本剧本。
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往后翻。
其实在看见“隋唐”这两个字的时候,片尾曲他就已经知道用什么了。
他翻剧本不是为了找片尾曲的灵感,是为了配乐。
哪一场戏需要用弦乐铺底,哪一场戏应该用鼓点推进,哪一场戏应该让音乐完全静下来,这些东西要看剧本。
要读剧本,要看剧里的人物故事。
那样才能写出最贴切的电视剧配乐。
周老师的手很稳,束冠、理鬓、簪发,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陈铭一点点看着,偶尔在某一行停一下,在心里记下一个需要音符的时刻,然后继续往后翻。
妆化了将近四十分钟。
周老师最后用簪子把他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放下手,没有说话。
但她转身收拾化妆台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陈铭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偏殿前的戏已经开拍了。
郑东方坐在监视器后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对讲机。
拍摄已经开始了。
范竹心就演的那场戏,是目送兄长远行的一幕。
她穿着那身浅青色的宫装长裙,站在宫门前,手里握着一支小小的玉簪。
这一幕台词不多,全靠眼神。
但就是这一幕,郑东方已经卡了四条。
“卡,范小姐,眼神,再深情一点。”
“范小姐,还差点味道,再来一条。”
范竹心被卡得有点憋屈。
她拍这部戏已经拍了一个多月,同组的其他人都夸她演技进步飞快。
但今天这一场,她总是差一点。
她自己也能感觉到差一点。
但总是找不到感觉。
“第五条,准备。”郑东方的声音响起。
“Action!”副导演拍下场记板。
范竹心深吸一口气,进入状态。
她的目光朝宫门的方向望去,望向那个本应是“兄长远行”方向的镜头外。
就在这一秒钟,陈铭从妆造房的帷幕后面走了出来。
他只是从片场侧边的小路经过,准备去找郑东方。
他就是那么走过去,从范竹心视线的正前方横穿而过。
就在这一瞬间,范竹心的眼神变了。
变得不舍,变得情意绵绵。
郑东方坐在监视器后面。
原本他眉头还皱着,准备随时再喊一声“卡”,结果他盯着监视器里范竹心的那张脸,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卡”字的动作上。
两秒钟后,郑东方猛地一拍大腿。
“好!对!就是这个眼神!!对味了!!!”
范竹心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眼神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还留在她脸上。
但她的心里却不是公主对兄长的不舍,而是
“卧槽,陈铭他穿古装长什么样我为什么刚才没看清!!!”
范竹心完全定住,眼睛一动不动地、痴痴地盯着刚才陈铭走过去的那个方向。
甚至忘了郑东方喊“卡”的声音都没听见。
郑东方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笑呵呵地走到她面前:“范小姐,这条过了,这场戏演得真好。”
范竹心:“……嗯。啊?啊!”
她猛地回过神,愣愣地看向郑东方,然后又猛地转回头看那个方向。
郑东方也笑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整个片场的所有人,工作人员、群演、演员、化妆师、摄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那个从妆造房走出来的身影上。
陈铭那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袍在阳光下微微流动。
他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抱着剧本朝郑东方的方向走过来。
风从片场北面的城墙吹过来,掀起他白袍的衣摆和宽大的广袖。
发间的白玉簪一闪。
活脱脱一古装美男子。
片场死寂。
“卧”一个群演没忍住,脱口而出。
然后他身边的群演立刻用胳膊肘狠狠地顶了他一下。
但这一声“卧”已经打开了水闸。
“卧槽!”
“天呐那是谁?”
“那是陈铭吧?”
“陈铭?写歌的那个陈铭?”
“他穿古装怎么这么好看……这不科学吧?他不是歌手吗?一个歌手穿古装帅成这样?”
“别说了,我心脏不太好。”
“这也太帅了吧?!”
“我知道他帅,但这是,这是不一样的帅”
“范竹心刚才那眼神原来就是被这个给帅出来的!我服了!”
“换我我也这眼神!”
范竹心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大饱眼福啊!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朝她这边走来的陈铭。
脑子里快速过了三万八千个画面。
要是陈铭穿着这身白袍和她对戏。
要是陈铭穿着这身白袍递给她一把剑。
陈铭穿着这身白袍站在月亮下。
陈铭穿着这身白袍……
范竹心在心里猛地拍了自己一下。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人家是来做配乐的不是来当演员的!收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下去。
陈铭走到郑东方面前。
郑东方走到陈铭面前,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围着陈铭转了半圈,从侧面看到背面,从肩线看到腰线,从腰线看到袖口垂落的弧度,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陈铭老师,您这个,不拍戏可惜了。”
陈铭被他说得笑了:“郑导您别开玩笑。”
郑东方连忙摆手:“我是认真的。”
他盯着陈铭的脸,眼中带着狂热,“陈铭老师,您有没有想过当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