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粗略扫了一眼。
十月份。
整整一个月。
一线公司四家、中型公司六家、小公司二十余家。
都在筹备“出海”。
而且发行档期，全都挤在十月。
陈铭：“……”
宋河看着他的表情，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看懂了吧？”
陈铭合上文件夹，抬起头：“这是……集体打算在十月开战？”
“可不是嘛。”宋河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自从你三月份在格莱美拿了五座奖、紧接着公告牌霸榜之后，这半年，整个华夏娱乐圈，都疯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知道这半年，‘出海’这个词在行业群里被提了多少次吗？”
“多少？”
“每天平均二十七次。”
陈铭：“……”
宋河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这半年啊，我几乎每个礼拜都能在饭局上听见一句话。”
“‘陈铭既然能走出去，凭什么我们家的艺人不行？’”
“‘陈铭那条路，是可以复刻的。’”
“‘我们家那位的条件，不比陈铭差。’”
陈铭：“……”
陈铭想笑，但他忍住了。
宋河则完全没忍。
他嘿嘿一笑，把茶杯放下，继续说。
“所以这大半年，各家公司全都在憋大招。”
“有的挖美国制作人，有的签欧美词曲作家，有的找东南亚厂牌合作，有的直接把艺人送去伯克利短训。”
“你去看看朋友圈，这半年‘出海’俩字都快被他们刷烂了。”
“然后呢？”陈铭问。
“然后。”宋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们全都盯着你。”
“盯我干什么？”
“他们想确认你什么时候‘休假’。”
陈铭：“……？”
“你这半年没发英文歌，对吧？”
“嗯。”
“每个月，业内群里都有人发你的近况截图。”
“‘陈铭又去上课了’”
“‘陈铭录《蒙面歌王》呢’”
“‘陈铭最近好像在给郑东方的古装剧做配乐’”
“他们每看到一条，都要在群里开一次小香槟。”
陈铭：“……”
宋河的表情已经完全是“看戏”模式了。
“他们以为你这半年不发英文歌，是你‘顾不上海外市场了’。”
“他们以为你‘满足于格莱美的成就’，准备回国深耕。”
“他们以为你给他们留出了窗口期。”
陈铭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所以这些公司，全都把发行档期卡在十月？”
“对。”宋河点头，“九月的时候我就发现端倪了，挤得那叫一个热闹，像春运抢票一样。”
“他们原本的算盘是，趁你‘沉寂期’，集体出海。”
“能复刻你一点路径的，就是下一个‘华语乐坛之光’。”
“复刻不了的，至少也能喝口汤，在欧美市场混个脸熟。”
“反正你不在擂台上。”
“他们可以慢慢打。”
陈铭听懂了。
他低头笑了笑，重新翻开那份文件夹。
又看了一遍那份档期列表。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宋河。
“所以我这个时候去洛杉矶，跟艾登合作。”
“等于是？”
宋河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你等于在他们的宴席上掀桌子。”
陈铭：“……”
“而且不是一般的掀桌子。”宋河的笑容已经快咧到耳根了，“是那种把桌子直接掀到太平洋里去的掀法。”
到时候众多公司出海的时间，正好撞上《STAY》登顶公告牌的那一周。
那谁还能注意到他们啊。
陈铭：“……”
陈铭突然感觉这事儿有点过于黑色幽默了。
“宋叔。”
“嗯？”
“他们……没有提前打听过吗？我跟艾登的合作？”
“打听过啊。”宋河抿了一口茶，“每个月都有人在行业群里旁敲侧击。”
“我就跟他们说。”
“‘哎，这事儿我们陈铭自己不急，艾登那边好像也没动静，估计得明年了。’”
陈铭：“……”
宋河非常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没说谎啊。”
“我说的是‘估计’。”
“估计错了，怪我吗？”
陈铭：“……”
陈铭无话可说。
他合上文件夹，看着宋河那副得意脸，忍不住笑了。
“宋叔，您这也太……”
“老六？”宋河配合地接话。
“我本来不想说的。”
“说吧说吧，我这个老六当得理直气壮。”宋河哈哈一笑，然后表情一正，“陈铭，我跟你说正经的。”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
“每次行业会议，听弦、星迹、墨海，都在明里暗里讽刺我们。”
“‘璀璨星河就靠一个陈铭’”
“‘陈铭一走，你们就是个空壳’”
“‘你们最好别指望陈铭能一直顶在前面’”
宋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所以这次。”
“我要让他们记住。”
“璀璨星河，就是靠一个陈铭。”
“而这一个陈铭够了。”
陈铭看着宋河，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宋叔。”
“嗯？”
“您这是把我当核弹用啊。”
“那是当然。”宋河理直气壮，“我们家就一个陈铭，不当核弹当什么？当烟花？”
陈铭：“……”
陈铭被这位老板彻底逗笑了。
他站起身，把文件夹放回桌上。
“行，那这次洛杉矶之行动……”
“我好好打。”
宋河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你放心。”他补充了一句，“你的重点还是把歌录好，其他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