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嘴里含着半截面包。
“没到。”
“怪事。”
“是怪事,他一般都是第一个到的。”
马尾女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位。
“他不会是有通告吧?”
“不能吧,他从来都是上完课再去通告的。”
“也是。”
一点五十五分。
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同学。
每个人走进教室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再是找自己的位置。
而是瞄一眼陈铭那个空位。
然后露出“咦?”的表情。
“陈铭怎么还没来?”
“真的假的?他今天没来?”
“别是生病了吧?”
“不能吧,他身体那么好。”
“上周体测他跑一千米还跑了个全班前三呢。”
“那今天怎么回事?”
教室里的气氛,开始慢慢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但不是担心。
也不是焦虑。
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
表演系的班长叫林语。
一个说话直来直去、性格大大咧咧的女生。
她站在教室后排,双手叉腰,看着陈铭那个空着的位置。
忽然,她转过身,压低声音对全班同学说了一句。
“大家听我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语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充满了期待的光。
“要是陈铭今天真的不来。”
她顿了顿。
“那可就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缺课。”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卧槽!”
“真的假的!”
“陈铭三年多了,真的一节课都没缺过???”
“不对不对,他之前去领奖还是缺过的!”
林语立刻摇头:“那不算,那是请假,学校批准了的公事。”
“哦对……”
“那他真的一次都没……”
“迟到都没迟到过?”
“我仔细想了一下,还真没有。从大一的中外音乐史开始,到现在跑来蹭我们表演课,这人从来没迟到过。”
林语再次开口,她双手叉腰,站在教室中间,表情严肃得像在发表重要讲话。
“你们想想看。”
“如果。”
“我是说如果。”
“今天。”
“陈铭。”
“真的迟到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在宣读一份历史性的文件。
“那他就要打破自己,两年半,从不迟到的纪录。”
“而咱们。”
“就是见证这一历史时刻的人。”
全班沉默了一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我靠。”
“林语你这个角度。”
“有点意思啊。”
“那咱们要不要等一下?”
“等!必须等!”
“万一他真迟到呢?”
“我今天来对了!”
一点五十八分。
教室后门被推开。
但进来的不是陈铭。
是沈蓉老师。
她手里抱着今天的教案,走到讲台前,照例要点名。
但她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陈铭那个空着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秒。
沈蓉愣了一下。
她在这个教室教了很长时间了,自从陈铭开始蹭课以后,她从没见过陈铭的那个位置是空的。
每次她推门进来,陈铭都已经坐在那儿了。
认认真真地翻开笔记本,等着上课。
今天这个位置居然是空的。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空着的位置。
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回来,看向沈蓉。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又期待又兴奋的笑意。
“陈铭同学今天还没来吗?”沈蓉问。
立马有学生兴奋回答:“还没来。”
沈蓉的表情,怎么说呢。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很浅。
但全班都看见了。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个表情不对,连忙把嘴角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
装作非常平静地说:“那就等一下吧。”
林语笑着坐下去。
她的同桌小声问她:“沈老师刚才是不是笑了?”
林语点头:“她绝对笑了。”
“我就说,不止咱们盼着这一天。”
全班都笑得很开心。
但笑声压得很低,很克制。
因为大家怕万一陈铭马上就进来了,那他们就白等了。
两点整。
陈铭还没到。
教室里的气氛已经从兴奋变成了狂热。
同学们开始发起了“赌局”。
“我赌他两点零一分到。”
“我赌两点零二分。”
“我赌他到不了了。”
“不可能到不了,陈铭不是那种不来的人。”
“那你赌几点?”
“两点零三分。”
“成交,赌什么?”
“一杯奶茶。”
“成交。”
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氛围。
一边盼着陈铭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