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扛着设备的技术人员,拿着对讲机的导演组成员,以及端着咖啡匆匆走过的年轻编导。
陈铭戴着口罩,跟在刘鸣后面,低调地穿过大厅。
没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他们走到电梯口的时候。
一个端着咖啡的年轻女编导从旁边经过,无意间瞥了陈铭一眼。
她的目光在陈铭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然后她的手一抖。
咖啡杯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接住了杯子,咖啡溅了一点在她手背上,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烫。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
陈铭?
是陈铭?!
她想喊,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在这里尖叫。
她目送陈铭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
然后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掏出手机,打开内部工作群。
“姐妹们!”
“陈铭来了!”
“我刚才在电梯口看到的!”
“真人!比电视上帅一百倍!”
群里瞬间炸了。
“啊???”
“真的假的?!”
“陈铭来央视了???”
“在几楼??我去倒杯水路过看一眼!”
“别去!别去!别影响别人工作!你想被张导骂吗?”
“好吧……冷静……冷静……”
“其实冷静不下来。”
消息在央视大楼内部小范围疯传。
但没有人真的去打扰陈铭。
毕竟是央视。
专业素养还是有的。
虽然内心已经尖叫到嗓子冒烟了。
......
四号楼,三楼,接待室。
陈铭到达之前。
接待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张谋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正在翻看今天的彩排流程表。
周国平坐在他旁边,端着保温杯,面容平静,但嘴角一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对面坐着沈怀远。
沈怀远旁边的则是赵德铭。
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的首席专家,上次他也看过歌词,对“天青色等烟雨”那句赞不绝口。
这次是专门来听现场演唱的。
最后一个人,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
钱致远。
五十岁出头,华夏乐坛王牌创作人,今年春晚其中一个节目的音乐总监。
他是被张谋邀请来“观摩”的。
但他心里清楚,张谋邀请他来,其实是想让他看看陈铭的水平。
钱致远手里拿着一份自己写的春晚歌曲谱子,心态很微妙。
他对陈铭的才华是认可的。
但认可归认可,服气归服气,这是两回事儿。
他还没到服气的程度。
他写了三十年的歌,拿过两次王牌创作人称号,今年春晚有一首他写的歌要上。
他对自己那首歌很满意。
他觉得那是自己近五年写得最好的作品,虽然那首歌现代与宫商角徵羽的结合脱胎于陈铭这位“祖师爷”。
但他觉得开创与发扬又是另一种关系。
陈铭开创了这个流派,却不抓紧发扬。
那就只能交给他了。
所以他想比一比。
亲耳听听陈铭的《青花瓷》到底有多好。
是真的好?还是被周国平那帮人吹过头了?
钱致远正在心里盘算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刘鸣领着陈铭走了进来。
“张导,陈铭老师到了。”
众人起身。
陈铭走进接待室,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张谋第一个迎上来,握住陈铭的手。
“陈铭,欢迎。路上辛苦了。”
“张导好。”陈铭微微鞠躬。
周国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路上顺利吧?”
“顺利,周老师。”
沈怀远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铭,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年轻人,上次看了你的歌词,印象深刻。今天来听你唱。”
“沈老好,谢谢您。”
然后是赵德铭。
这位非遗领域的老专家握住陈铭的手,握得很紧。
“小陈啊,你那首歌的歌词我反复看了好多遍。每一句都懂汝瓷,你是怎么懂这些的?”
陈铭笑了笑:“小时候书里读过一些,写这首歌之前又专门查了很多资料。”
赵德铭点点头,目光里多了一层满意。
沈怀远在旁边不自觉地也点了点头:“好学,难得。”
最后,张谋把钱致远介绍给陈铭。
“这位是钱致远老师,王牌创作人,今年春晚其中一个节目的音乐总监。”
陈铭立刻伸出手:“钱老师您好!在群里见过您。”
钱致远握住他的手。
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在创作人群里刷“没能让陈铭先生尽兴真是抱歉呢”的黑历史。
他干咳了一声:“您客气了。”
陈铭真诚地说:“您别叫我老师,我还得叫您前辈。”
钱致远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不敢当”,但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确实是前辈。
但在陈铭面前说“不敢当”,他又觉得怪怪的。
众人笑了。
气氛融洽了不少。
寒暄结束,张谋看了一眼手表。
“走吧,下去彩排。”
B2层,彩排室。
这间彩排室是央视专门用来做春晚节目走台的。
空间很大,舞台的尺寸按照春晚正式舞台等比缩小,灯光、舞美、音响、摄影机位全部到位。
虽然是缩小版,但专业程度丝毫不打折扣。
陈铭走到后台更衣区,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服装。
一件浅灰色的中式对襟长衫。
布料是上好的棉麻混纺,质感温润,颜色淡雅,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暗纹。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
长衫的颜色和他的气质非常搭。
清冷,儒雅,带着一种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书卷气。
刘鸣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感叹。
这小子长得也太适合穿中式了。
陈铭整了整衣领,走出更衣区,走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