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拿。
是因为身边有陈铭。
有陈铭在,一切不可能都会变成可能。
周姐还在她耳边疯狂尖叫。
沈月婉任由她摇晃,自己则低头看着手机上陈铭刚才回复的那个“嗯”。
就一个字,却重到足以改变她的整个人生。
“陈铭。”她在心里轻声说,“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完了。”
然后她看向周姐笑道:“周姐,今天可以开香槟了!”
周姐摇晃着沈月婉的手一停。
眼睛一亮!
“我去拿!”
沈月婉会心一笑。
最开始不让周姐半场开香槟是因为陈铭。
如今真正开香槟也是因为陈铭。
看来打不过还是得加入啊!
第178章 卧槽!陈铭!!!
暑假终于来了。
江艺的期末考试周在六月的最后一周落下帷幕。
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的学生。
梧桐树的叶子被七月的太阳晒得反光,蝉鸣声从早响到晚。
陈铭收拾好宿舍里的东西,跟唐远和周旭吃了顿散伙饭。
“铭哥,暑假什么安排?”唐远一边剥虾一边问。
陈铭想了想,说:“出去走走,这么大了,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唐远剥虾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这个‘看看这个世界’,是真看还是又去找什么灵感?”
陈铭笑了笑,没回答。
他没有找灵感的打算。
音乐方面已经不需要了,表演课和导演课也暂时告一段落,这个暑假他只想做一件事休息。
他确实需要休息。
从新生入学到现在,他的生活被上课、写歌、录歌、领奖、参加综艺填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过。
现在音乐方面已经到了宗师级,前世所有歌曲全部解锁,表演也入了门,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七月上旬,陈铭的第一站去了敦煌。
站在莫高窟的洞窟前,看着那些跨越千年的壁画和彩塑,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飞天在头顶盘旋,佛陀在壁上静默,千年前的工匠们一笔一画地把他们的信仰和梦想留在了这片荒漠深处的崖壁上。
前世他也来过敦煌。
那时他刚被诊断出声带损伤,一个人背着包跑到了大西北,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把自己累到忘记一切。
记得很清楚,他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弥勒佛,心里想的是:如果我再也唱不了歌了,我还能做什么。
现在他又站在了这里。
同一个地方,不同的世界。
他的嗓子完好无损,他的事业如日中天,他身边的人都在,一切都比前世好了太多太多。
从敦煌出来后,他又去了许多地方。
西湖的荷花开了,断桥上挤满了拍照的游客;
鸟巢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有乐队在里面彩排,远远能听见鼓声;
黄山的云海翻涌如仙境,他在山顶等了两个小时,等到太阳从云层里跳出来的那一刻,整片天空都被烧成了橘红色。
每一个地方都跟前世很像,但又都不一样。
他记得前世那些城市里自己走过的每一条路,去过的每一家小店,认识过的每一个人,但在这个世界里,那些路、那些店、那些人,全都不在了。
敦煌还是敦煌,鸟巢还是鸟巢,西湖还是西湖。
但他前世的那个小家,那个他住了几十年的房子,那个楼下有家包子铺、对面是公交站的小区,那个承载了他前世所有平凡日常的地方,他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平行世界。
他一直都知道。
但在亲眼确认了那些熟悉的坐标上,再也找不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时,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没有悲伤,只是有着淡淡的失落,像夏天结束时最后一声蝉鸣,明明还在耳边,却已经知道它不会再来。
七月中旬,陈铭来到了江海市的一个老城区。
他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前世,这里有一家医院。
他就是在那家医院里,在那个雨夜,心脏骤停,离开了那个世界。
他站在路边,看着眼前这片郁郁葱葱的公园,绿树成荫,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条人工小溪从公园中间穿过,溪边有几个孩子在捞蝌蚪。
没有医院,没有任何白色建筑的痕迹,只有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榕树,树干上挂着一块金属牌子,上面写着“树龄:约一百二十年”。
有老人在树下打太极,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陈铭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经过儿童游乐区,经过健身器材区,经过一片开得正盛的月季花坛。
他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看着眼前这片安宁的画面,看了很久。
前世的最后几年,他的窗外有一棵梧桐树,每到秋天,叶子会落满整个窗台。
有时候他会坐在窗边看那些叶子,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和那棵梧桐树一起老去,后来梧桐树还在,他先走了。
现在他坐在这里,坐在前世离世的地方,面前没有医院,没有梧桐树,只有一座生机勃勃的公园和一群安然度日的老人。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他站起身,走到公园深处的一座拱桥上,桥下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刚才在榕树下捡的叶子,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松开手,让它飘了下去。
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水面上,被水流带着,缓缓漂远。
“再见了,地球。”他轻声说。
不是告别这个世界,是告别那个回不去的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然后化开了。
前世那些放不下的人和事,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那些在病房里独自度过的漫漫长夜,那些用破碎气音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却永远唱不出口的旋律,都随着那片叶子一起漂远了。
他转过身,准备回酒店。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歌声。
吉他和弦和人声混在一起,从公园另一头飘过来。
公园的中心广场上,围了一圈人。
不算多,一二十个吧。
人群中间,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坐在马扎上,抱着一把旧吉他,面前摆着一个敞开的琴盒。
琴盒里零零散散扔了些纸币和硬币,还有一个二维码。
男孩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头发有些长了,搭在额前。
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着,指尖有厚厚的茧。
看得出来,练了很久。
“大家想听什么?”男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笑容很真诚,“点歌!随便点!能唱的我都唱!”
“来一首《薇光》!”有人喊。
“唱过了唱过了!”男孩笑着摆手。
“那《大城小爱》呢?”
“也唱过了!哥你是不是从头听到现在的?”
“哈哈被发现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蓝莲花!”一个中年男人喊道,“来一首蓝莲花!”
男孩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为难。
“《蓝莲花》啊……我唱一下试试,但这歌对嗓子要求挺高的,我不一定唱得好,大家要是觉得不好听,别嫌弃啊。”
“没事没事!”
“唱吧唱吧!”
“随便唱!我们不挑!”
男孩笑了笑,低头调了调弦。
清脆的吉他声在夏夜的空气中响起。
前奏很简单,几个分解和弦的循环,干净明快。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声音沙哑,带着街头歌手特有的粗粝感,但旋律抓得很准,情感也到位。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陈铭站在人群后排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唱得还不错。
但能听出来,这个年轻人有些紧张,他的气息在每句歌词的开头都会微微发紧,然后在句尾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