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朝着校园深处走去。
五月的风吹过,带来花坛里月季的香气。
远处有体育课的孩子在跑步,口号声隐隐约约。
李建平一边走一边琢磨。
不是音乐的事?那还能是什么?
建国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像藏着什么好东西,非要亲自带你去瞧。
他摇摇头,没再多问。
穿过一道走廊,拐过一个弯,前面就是音乐教室的方向。
远远地,一阵歌声飘了过来。
李建平起初没在意,只是下意识地侧耳听了听。
然后,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个个稚嫩的声音,在齐声念诵着什么。
字句断断续续,隔着距离听不真切,但那节奏、那韵律、那股子蓬勃向上的劲儿。
李建平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加快脚步。
歌声越来越清晰。
这一次,他听清了。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李建平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些字句,像一道惊雷,劈进他的脑海。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强则国强。
这是……
这是何等荡气回肠的词!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建国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李建平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跑着朝音乐教室的方向冲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回响。
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歌声从门缝里涌出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震撼。
他冲到门口,猛地站定。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三十多个孩子站成三排,挺直腰板,认真地唱着。
他们的声音稚嫩,但那种认真劲儿,让人动容。
而队伍前方,一个少年坐在多媒体前,拿着话筒带,同时开口唱: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
“敢将日月再丈量,今朝唯我少年郎”
“敢问天地试锋芒,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不负年少……”
那声音穿透孩子们的合唱,像一道光,像一把火。
李建平的手,按在门框上,微微发抖。
他活了六十多年,听过无数的歌。
民歌、美声、流行、摇滚、古典……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已经足够挑剔,已经很难再为什么东西动容。
但此刻,站在这扇门外,听着那首歌,看着那个少年和那些孩子。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首歌……
不,这不只是歌。
这是宣言。
是呐喊。
是一代人对一代人的期许,是少年们对世界的回答。
第39章 好一个少年
“少年强则国强……”
他喃喃重复着那句词,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张建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教室里的场景,轻声开口。
“怎么样?我说你们学校的学生厉害吧?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排练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一位十几岁的年轻人,竟然能写出如此气势磅礴的歌词,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李建平没有回答。
在这个没有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的世界里。
这首歌的歌词给他带来的冲击里实在是太大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歌声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
良久。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这歌叫什么名字?”
张建国有些感慨开口:“我问过,他们说是陈老师教的,叫”
“《少年中国说》。”
李建平闭上眼睛。
少年中国说。
好一个少年中国说。
教室里,陈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身影。
是李院长。
陈铭微微一笑,随即收回目光。
歌声没有停。
“敢问天地试锋芒,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不负年少!”
紧接着孩子们的地方再次响起,他们的声音越发投入,越发有力。
李建平站在门外,听着那歌声,忽然挺直了腰板。
六十多岁的老人,脊背却挺得像一棵松。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进音乐学院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音乐的力量,不在于它有多好听,而在于它能表达出言语无法表达的情绪。”
那时候他不完全懂。
现在,他懂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少年朝气!
张建国在旁边轻声说:“进去看看?”
李建平摇摇头。
“不。”他说,声音很轻,“别打扰他们。”
他就那么站着。
站在门外的走廊里,站在五月的阳光下,听着那首歌,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教室里响起孩子们的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陈铭站起身,朝门口走来。
门被拉开。
他看见李建平,微微笑了笑:“李院长,张校长。”
张建国点点头。
这些天他经常过来,陈铭也算是认识了他。
而李建平看着他,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原本他以为这孩子在音乐上的造诣已经极高了!
没想到对方在文学上的造诣更加惊人。
这一首《少年中国说》一出。
以后大概率没有人敢在作词上对陈铭大呼小叫。
说实在的。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这歌太震撼了,想说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种东西的,想说谢谢你,想说你一定会走得很远很远。
但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陈铭的肩膀。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