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506节

  “能坐在这里看他唱歌,说明我们也没差到哪里去。”

  三人转头看向她。

  苏浅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月婉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苏浅说得对。”

  孙宏也笑了,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行吧,今晚先好好享受,回去再卷。”

  ……

  看台中段偏右。

  第47排,第23号座位。

  黄默独自坐在那里。

  周围全是陌生人。

  他穿了件很普通的黑色卫衣,帽子戴着,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是自己买的票。

  看台后区,380块的最低档。

  其实陈铭邀请过他。

  安雅亲自打的电话,说特邀嘉宾的座位已经写好了他的名字,在内场第三排。

  他拒绝了。

  “谢谢安雅姐,但我自己买票就行。”

  安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了句“行”,没有追问原因。

  原因只有黄默自己知道。

  他过不去心里那关。

  当初在《华夏唱将》上,他对陈铭做过的那些事。

  冷嘲热讽、故意挑衅......

  每一件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陈铭早就不计较了。

  从格莱美回来之后,陈铭甚至主动跟他打过招呼,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没有任何芥蒂。

  但陈铭越是不计较,他越是难受。

  因为那说明,在陈铭的世界里,他甚至不够格被记恨。

  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黄默坐在380块的座位上,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头,远远地望着舞台中央那块升降台。

  很远。

  远到看不清舞台上的任何细节。

  但没关系。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看清楚。

  他是来听歌的。

  听陈铭唱歌。

  然后告诉自己,差距有多大,路还有多远。

  黄默拉了拉帽檐,把自己缩进了座椅里。

  安安静静地等着。

  ……

  晚上六点五十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京都七月的夜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最后一抹晚霞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消融殆尽。

  鸟巢内部的灯光开始逐步调暗。

  原本明亮的照明灯一组一组地熄灭。

  十万人的嘈杂声在灯光变暗的瞬间骤然拔高了一个分贝。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要开始了。

  六点五十五分。

  场馆内几乎完全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指示灯在过道两侧发出微弱的绿光。

  十万人被黑暗吞没。

  但他们手中的荧光棒、应援灯牌、手机闪光灯,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从舞台上方的航拍镜头俯瞰下去。

  十万盏光,铺满了整个碗状的看台。

  像一片星海。

  像银河倾泻在人间。

  嗡嗡的人声渐渐汇聚成一个统一的节奏。

  有人开始喊。

  “陈铭!”

  一个人的声音。

  然后是十个人。

  一百人。

  一千人。

  一万人。

  “陈铭!陈铭!陈铭!”

  十万人齐声呼喊同一个名字。

  声浪从看台最底层翻涌而上,撞击在鸟巢的钢铁穹顶上,再回荡下来,与新一轮的喊声叠加、共振。

  整个鸟巢都在震动。

  连胸腔里的心脏都在跟着那个名字一起震动。

  六点五十八分。

  喊声达到了峰值。

  然后

  舞台正中央的巨型LED屏幕亮了。

  纯黑的屏幕上,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数字。

  60

  倒计时。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59

  58

  57

  第一秒钟,只有零星几个人反应过来,跟着喊出了数字。

  第三秒钟,几千人加入了倒数。

  第五秒钟,十万人同时开口。

  “五十五!”

  “五十四!”

  “五十三!”

  声浪整齐划一,像一面巨大的鼓,每一秒敲击一次。

  “四十!”

  内场前排,何兰的手紧紧握着陈建学的胳膊。

  “三十五!”

  唐远的喉结上下滚动,扯着嗓子跟着喊。

  “三十!”

  迪伦布莱克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笑,用英语跟着节奏轻声数着数。

  “二十五!”

  孙宏把矿泉水瓶攥得变了形,掌心全是汗。

  “二十!”

  “十五!”

  苏浅坐直了身体。

  “十!”

  十万人的声音拧成了一股绳。

  “九!”

  鸟巢的穹顶在颤抖。

  “八!”

  所有的荧光棒举到了最高点。

  “七!”

  所有的手机亮到了最亮。

首节上一节506/54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