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在这里看他唱歌,说明我们也没差到哪里去。”
三人转头看向她。
苏浅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月婉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苏浅说得对。”
孙宏也笑了,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行吧,今晚先好好享受,回去再卷。”
……
看台中段偏右。
第47排,第23号座位。
黄默独自坐在那里。
周围全是陌生人。
他穿了件很普通的黑色卫衣,帽子戴着,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是自己买的票。
看台后区,380块的最低档。
其实陈铭邀请过他。
安雅亲自打的电话,说特邀嘉宾的座位已经写好了他的名字,在内场第三排。
他拒绝了。
“谢谢安雅姐,但我自己买票就行。”
安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了句“行”,没有追问原因。
原因只有黄默自己知道。
他过不去心里那关。
当初在《华夏唱将》上,他对陈铭做过的那些事。
冷嘲热讽、故意挑衅......
每一件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陈铭早就不计较了。
从格莱美回来之后,陈铭甚至主动跟他打过招呼,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没有任何芥蒂。
但陈铭越是不计较,他越是难受。
因为那说明,在陈铭的世界里,他甚至不够格被记恨。
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黄默坐在380块的座位上,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头,远远地望着舞台中央那块升降台。
很远。
远到看不清舞台上的任何细节。
但没关系。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看清楚。
他是来听歌的。
听陈铭唱歌。
然后告诉自己,差距有多大,路还有多远。
黄默拉了拉帽檐,把自己缩进了座椅里。
安安静静地等着。
……
晚上六点五十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京都七月的夜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最后一抹晚霞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消融殆尽。
鸟巢内部的灯光开始逐步调暗。
原本明亮的照明灯一组一组地熄灭。
十万人的嘈杂声在灯光变暗的瞬间骤然拔高了一个分贝。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要开始了。
六点五十五分。
场馆内几乎完全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指示灯在过道两侧发出微弱的绿光。
十万人被黑暗吞没。
但他们手中的荧光棒、应援灯牌、手机闪光灯,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从舞台上方的航拍镜头俯瞰下去。
十万盏光,铺满了整个碗状的看台。
像一片星海。
像银河倾泻在人间。
嗡嗡的人声渐渐汇聚成一个统一的节奏。
有人开始喊。
“陈铭!”
一个人的声音。
然后是十个人。
一百人。
一千人。
一万人。
“陈铭!陈铭!陈铭!”
十万人齐声呼喊同一个名字。
声浪从看台最底层翻涌而上,撞击在鸟巢的钢铁穹顶上,再回荡下来,与新一轮的喊声叠加、共振。
整个鸟巢都在震动。
连胸腔里的心脏都在跟着那个名字一起震动。
六点五十八分。
喊声达到了峰值。
然后
舞台正中央的巨型LED屏幕亮了。
纯黑的屏幕上,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数字。
60
倒计时。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59
58
57
第一秒钟,只有零星几个人反应过来,跟着喊出了数字。
第三秒钟,几千人加入了倒数。
第五秒钟,十万人同时开口。
“五十五!”
“五十四!”
“五十三!”
声浪整齐划一,像一面巨大的鼓,每一秒敲击一次。
“四十!”
内场前排,何兰的手紧紧握着陈建学的胳膊。
“三十五!”
唐远的喉结上下滚动,扯着嗓子跟着喊。
“三十!”
迪伦布莱克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笑,用英语跟着节奏轻声数着数。
“二十五!”
孙宏把矿泉水瓶攥得变了形,掌心全是汗。
“二十!”
“十五!”
苏浅坐直了身体。
“十!”
十万人的声音拧成了一股绳。
“九!”
鸟巢的穹顶在颤抖。
“八!”
所有的荧光棒举到了最高点。
“七!”
所有的手机亮到了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