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531节

  但仍然没有全开。

  他的歌声在承认恐惧的同时,选择了继续前行。

  这段副歌完成了情绪上的积累。

  像一座大坝,水位已经涨到了闸口的高度。

  只差最后一个开关。

  第二遍副歌到了。

  所有乐器开始向上。

  鼓组轰然砸入。

  军鼓的密集连击、底鼓的重拍、镲片的炸裂,三种声音同时涌入编曲之中。

  弦乐铺开。

  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齐齐拉响,音墙从地面拔地而起,直冲穹顶。

  贝斯的音量翻倍。

  钢琴的力度从p飙升到ff。

  陈铭右手握着的电吉他也加入了其中。

  失真音色的吉他riff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尖锐、凶猛、不可阻挡。

  所有的乐器在同一秒全部到位。

  音墙成型。

  然后,陈铭的声音在音墙的正中央炸开。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

  声音彻底释放。

  那种沙哑感比之前所有歌曲都更加明显,甚至能听到声音在破与不破之间颤抖的微妙平衡。

  完全是在悬崖边上演唱。

  “走遍千里!!!”

  陈铭的声音在这句歌词里骤然拔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是孤独的旅人在暴风雨中撕开喉咙、对着苍天宣告的嘶吼。

  他在尾音的处理上加入了大量的胸腔共鸣,声音变得厚实、饱满、有如实体般的力量感。

  不再是诉说。

  是宣告。

  宣告他的存在。

  宣告他的到来。

  宣告他在这片舞台上、在这场雨中、在这十万人面前,燃烧着的、不可熄灭的生命力。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最后一遍副歌结束。

  所有乐器本该在这里收尾。

  但陈铭右手的电吉他没有停下。

  他低下头,手指在琴颈上飞速移动。

  吉他独奏开始了。

  长达数十秒的独奏。

  时而狂野地推弦,把琴弦推高半音或全音,制造出撕裂的、嘶吼般的音色。

  时而快速地爬音,手指在高把位上如闪电般滑动,音符密集得像一场暴雨。

  当歌词已经无法承载那份不甘、愤怒、悲壮与自由的时候,吉他成了唯一的出口。

  此时已无人声。

  吉他替代了陈铭的嗓音,继续完成那未尽的呐喊。

  十万人安静地听着。

  雨打在透明雨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吉他在雨声中嘶吼。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大自然和人类的一场对话。

  内场前排。

  艾登和迪伦安安静静地坐着。

  语言不通。

  歌词他们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们听懂了情绪。

  每一个音符传递的愤怒、不甘、悲壮、自由、孤独、热烈。

  全部听懂了。

  因为好的音乐所表达的情绪是共通的。

  不需要翻译。

  不需要字幕。

  旋律本身就是语言。

  艾登微微点了点头。

  用这首歌收尾,很好。

  完美。

  ……

  吉他独奏进入尾声。

  音符从密集变得稀疏。

  从狂躁变得平静。

  最后几个音轻轻地落下来,像暴风雨过后最后几滴雨珠从屋檐滑落。

  与此同时。

  陈铭脚下的舞台开始缓缓下沉。

  升降台启动了。

  他站在追光中,手中的吉他还在轻轻震颤,最后一个泛音在空气中悠长地回响。

  他的身影一寸一寸地沉入舞台之下。

  吉他的声音也随着他的下沉渐渐变弱。

  越来越轻。

  越来越远。

  像一个人在雾中渐行渐远,背影一点一点被雾气吞没。

  十万人看着陈铭的身影消失在舞台的地面之下。

  追光停留在那个空荡荡的升降台上,照了两秒。

  然后也灭了。

  鸟巢陷入了黑暗。

  台下。

  十万人沉默着。

  意犹未尽。

  每个人都还停留在那段吉他独奏的余韵中,不愿意从那个情绪里走出来。

  演唱会确实已经结束了。

  三天。

  三场。

  三十万人。

  陈铭的首场演唱会,落幕了。

  然而。

  下一秒。

  舞台的侧面,一束灯光亮了。

  一个身影从侧台走了出来。

  陈铭。

  他换了一件干爽的黑色T恤,头发还是湿的,被随意地撩到了脑后。

  手里没有吉他,没有话筒架。

  只有一个话筒。

  十万人的欢呼声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再次炸裂。

  “铭哥!”

  “他又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陈铭笑着举起话筒。

  “我们本次的演唱会就到这里结束了。”

  台下响起一片不舍的声音。

  “不要!”

  “再唱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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