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国法外狂徒,打钱 第125节

  耶稣的肋部有一道被长矛刺穿的伤口,木雕的伤口边缘被蜡烛油熏得发黑,看上去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不用,教堂里人多,并且是神圣之地,恶魔不敢在这里动手的……你确定刚才看到有乌鸦吗?”

  “没有。”

  “那你快去办,我要尽快知道答案。”

  桑托斯把笔记本塞进西装内侧口袋里,转身走上楼梯。

  他的脚步声在地下室的楼梯间里回荡了几秒钟,然后被教堂正厅里传来的管风琴声吞没了。

  下午三点的祷告还在继续,有人在弹《奇异恩典》,旋律穿过地板,传进地下室的时候已经变调成了嗡嗡的低鸣。

  威廉姆斯独自坐在高背椅上,闭上那只仅存的左眼,把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握住胸前那个被撞得变了形的银十字架,他开始祈祷,像溺水的人握住水面上最后一块浮木。”

  ……

  下午的阳光从皇后家具厂二楼窗户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条巴掌宽的淡金色光带。

  林安走上来的时候,艾伦正坐在门口一张从二楼搬下来的破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把霰弹枪,听到脚步声,他猛地举起武器,右手下意识地摸上扳机护圈,看清来人是林安之后才快速把手从枪上移开。

  “Boss.”

  “人呢?”

  “在会议室内。”

  艾伦把枪放下来,他犹豫了一下继续汇报。

  “boss,她不说话,也不吃东西……需要凯特琳强行给她灌食物吗?”

  林安没说话,从艾伦身边走过去,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女孩坐在会议室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膝盖蜷起来顶在胸口,两只手抱住小腿,把脸埋在膝盖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安站在门口看着她,后者也看着林安。

  在这样的对视中,林安能看到她的眼睛……很大,虹膜是浅灰色的,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眼眶周围的肌肉绷得很紧,这是极度恐惧的生理反应。

  她大概二十出头,皮肤是那种晒过太阳之后变成淡蜜色的白,头发是深棕色的,原本应该很漂亮,现在乱成一团,黏在额角和脖子上。

  她穿着一件凯瑟琳找来的旧运动服,拉链拉到下巴底下,袖口盖过了手指尖。

  但是,即使穿着宽松的衣服,林安也能看出她的骨架很小,锁骨从领口露出来,突出的弧度像是被削过的木头。

  林安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在眨,她看起来就像一具漂亮的尸体。

  “你叫什么名字?”

  林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女孩没有回答,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从林安脸上移开,重新埋进了膝盖后面。

  林安等了三秒钟。

  “你会说英语吗?”

  还是没有回答。

  林安把后背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飞速下降。

  【妈的,这姑娘是真吓傻了】

  【废话,换你被绑在解剖台上,旁边摆满医疗器械,马上要被开膛破肚吃心脏,你傻不傻】

  【而且她应该听见了布莱恩念的那些祷词,那个氛围……正常人撑不住的】

  【眼神不对焦,把自己缩成一团,拒绝交流,这些都是急性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

  【急性应激障碍,ASD,创伤后三天内出现的反应,表现为麻木、回避、过度警觉,如果超过一个月没好就会发展成PTSD】

  【她现在这个状态,不说话不进食,属于麻木期,身体在强制关机保护自己】

  【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最好是找临床心理医生做危机干预,不然拖久了会出大问题】

  【纽约这边有专门做创伤后心理咨询的NGO,专门的免费危机热线,要帮她联系一下吗?】

  【你对她继续说话,可能会有点作用】

  林安看着弹幕的建议,有点想挠头。

  “心理医生?我现在去哪里给她找心理医生?现在这不是钱的问题。”

  【也是,现在的问题不是心理医生,而是不能暴露】

  【纽约警察还在搜查,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在找食人魔还是受害者……食人魔那个组织既然敢在曼哈顿金融区搞这种仪式,说不定跟警方或者市政方面有人】

  【这姑娘一旦露面,食人魔那边肯定会派人处理她,进而找到林安】

  【说白了,她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关键是她知道多少?布莱恩在地下室有没有透露过什么组织的信息?】

  【她那个状态,问也问不出来】

  林安看着弹幕,向女孩走过去。

  随着林安的靠近,女孩的身体也持续地颤抖起来,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改变那个蜷缩的姿势,甚至随着距离的拉近,抖动程度急剧加剧,让林安怀疑她会把自己抖到抽搐的地步。

  林安被迫停下脚步,甚至重新回退到门口。

  距离重新拉开后,女孩的抖动便恢复了原本的频率……虽然她依然不说话。

  林安感觉自己的耐心在飞快消耗中……大多数时候,他都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即便是面对漂亮的异性,他也感觉这是一个麻烦。

  这该死的傻子,为什么不能提供一点情报,让自己能够更好的狩猎呢?

  越想,林安的耐心就越少,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缩在墙角的女孩。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之后,他抽出一只手,用指节敲了敲会议室的门板。

  女孩的肩膀跟着那两声敲击抖了一下,脸埋得更深了。

  “听着。”

  林安的声音不带任何多余的起伏。

  “昨天晚上那间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你比我更清楚。食人魔、祷词、解剖台……他们本来要把你的心脏,你的肢体切下来,摆在银盘子上吃掉。”

  女孩的呼吸声变粗了,从膝盖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堵住之后硬挤出来的嘶嘶声。

  “我打断了那个仪式,我把那些食人魔全杀了,我从屠刀下把你救了下来,让我的人把你带到这里。所以你现在还活着。”

  林安停顿了一下。

  “凌晨的时候,你也听到了警察出动的动静,但是今天早上,纽约所有的报纸,没有一家报道这件事,没有食人魔,没有地下室,没有凶杀案。

  你是美国人,你比我更清楚这事情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给出一点时间让女孩去思考。

  【主播在干什么,这是安慰,还是恐吓啊?】

  【呃,就我一个人感觉主播的话有点不对劲吗?】

  【他一直都不对劲,是神经病】

  林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不打算把你交给警察,也不打算让心理医生来给你做危机干预。”

  林安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女孩没有像之前那样剧烈颤抖,只是把埋在膝盖里的脸抬起来了一点……刚好露出左眼。

  那只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还是缩着的,但眼眶周围的肌肉似乎松开了那么一丝。

  “原因很简单,第一,我不想这样做。

  第二,把你送到任何地方,食人魔组织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你。第三……”

  林安竖起第三根手指,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我杀了他们的人,打断了他们的仪式,抢走了他们的食材,他们是我的猎物,而你,作为整个事件的参与者,要么是你为我提供可以狩猎的情报……要么能对我的狩猎起到帮助。”

  他把三根手指收回,揣进兜里,站在女孩面前,居高临下。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缩在这个墙角里不吃不喝不说话,等你的身体撑不住了,我让人把你抬出去丢在某个公立医院的急诊室门口。

  运气好的话,医生会报警,警方会接手,然后食人魔那边会在警察的笔录室里找到你。”

  林安蹲下来,把自己的视线降到跟女孩齐平的高度。

  这个动作让女孩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撞上了水泥墙,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第二个选择,你为我工作,去战斗,去杀死那些想要吃掉你的人……”

  【主播你是真不当人啊,前两个选择全是死路,第三个选择干脆不存在,她不能回家吗?】

  【这姑娘但凡走出家具厂,不出二十四小时就会被邪教徒给请回去补办仪式】

  【她回不去了,这倒霉蛋的全部信息应该早就被人摸透了,不想连累家里人,最好就当自己死了,一点联系都不要有】

  【主播还真不是一个好人啊】

  【确实,主播从头到尾就没装什么好人,他救人只是因为杀人顺手,现在留着是因为可能有用】

  【不过说真的,被食人魔当食材,和被主播当工具人,哪个更惨一点?】

  【后者至少不用被吃】

  女孩抬起头,看着林安。

  “你的名字叫什么?”

  “苏菲……”

  声音很低,近乎微弱,但是林安听清楚了,也知道了她的选择。

正文卷

第一章 人情债难还

  林安简单地安排一下事情,让一些有积分的弹幕老爷有空没空控制乌鸦去教堂,以及其他邪教据点转悠,保持监视后,他就暂时把对食人魔的猎杀事情放下。

  而暂时空闲下来的他,便开始推进自己的计划。

  ……

  四月的某个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在公寓二楼,达内尔家的厨房里弥漫着煎蛋的油烟、速溶咖啡的苦香。

  玛丽华盛顿正把一摞烤得边缘发黑的吐司从烤盘上铲下来。

  灶台另一边的锅里,番茄炒蛋还滋啦作响,红色和黄色裹在一起,油亮油亮的,这是她跟陈国平学会的少数几道中国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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