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条街上十年没响过枪，今晚响了快二十枪，再淡定的老住户也得打九一一。
这个时候，林安走到教授面前。
“警察大概还有两三分钟到。这个枪手不能交给他们。”
教授把老花镜戴上，回过头看着林安。
“为什……”
教授停顿了一下，自己就想明白了事情。
确实，这个枪手不能交给警察。
他转向杰克。
“笔记还在吗。”
杰克起身回到沙发，从垫子下面摸出那个笔记本，递给教授。
教授翻了翻，合上，看着林安。
“你的人能把这个人带走吗。”
“能。”
林安说。
“货车后车厢是冷藏隔间，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艾伦他们会绕开主干道，从森林小丘北侧走皇后大道回去，避开所有巡逻路线。”
教授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别的。
他把笔记本塞回给杰克，然后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西装前襟，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杰克。
“你欠我一次。”
杰克嘴角动了一下。
“去你的。”
教授推开那扇破门的时候，警笛声已经近得能听出是两辆车。
他走下门廊台阶，站在前院草坪边缘等那两辆巡逻车过来……
这个时候，弹幕在林安面前缓缓流动。
【警察快到了，主播不跑？】
【跑什么跑，跑才有问题，这是合法住宅，房主是州执法部门的调查员，被人持枪袭击，自卫还击，警察来了他有什么好跑的】
【没错，杰克卡尔森在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干了二十年，警察系统里应该认识不少人】
【另外，他自己就是执法部门的，被歹徒持枪攻击，反击合法合理，警察来了他只要出示证件，说明情况就行了】
【但是房子里有弹孔，死了狗，还绑了个枪手在外面，警察不会问吗？】
【问就问呗，杰克可以说枪手逃跑了，他追出去开了几枪没追上，反正达内尔已经把枪手塞进货车了，警察搜不到人，只能做笔录】
【教授能应付警察吗】
【你在开玩笑吗？罗伯特杰罗是什么人？哥伦比亚大学金融数学系教授，美联储顾问，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请他去讲过课】
【他给警察局副局长以上级别的人打电话都不用预约的，应付两个巡警？他站在门口笑一下，巡逻警司都得跟他握手】
【你要记住，美国警察的底色，是美国权贵的打手】
在杰罗教授应对警察的时候，客厅里，杰克把查理的尸体搬到沙发旁边，拿了一条旧毯子盖在它身上，然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闪烁的蓝白灯光。
林安站在他旁边。
“我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
杰克的声音很平静。
“我本来以为只是工作上的问题……”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查下去，还是？”
“我准备调查下去……”
杰克转过身，把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林安看。
“我要调查特拉普莱克斯生物公司，调查那些资金的走向。”
他转头看了林安一眼。
“罗伯特说你的人能处理尸体，处理活人呢？”
林安耸了耸肩。
“我的清洁公司开在牙买加社区，如果你愿意去那里居住，我可以确保警察不会成为敌人，我也能安排十个人保护你……”
“明天早上我要返回办公室。”
“我可以安排四个人跟着你。”
林安笑了笑。
“不过，他们没有合法的持枪证，一旦出现意外，他们就只能帮你一次。”
“把他们的身份号码给我，我来给他们安排合法的持枪证。”
杰克对于林安的担忧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完全算不上什么大事。
“除了我之外，罗伯特也需要保护，他今晚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也会被其他人盯上。”
“教授的安全我会安排。”
林安说。
“他在哥大的办公室和家里都有人跟着，从今晚开始。”
杰克沉默了一会，然后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安。
名片是州总检察长办公室的，白底蓝字，上面印着他的全名和职务，还有办公室座机号码和电子邮箱。
他翻到名片背面，用茶几上那支圆珠笔写了一个号码。
“这是我私人手机，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个号码……罗伯特，还有你。”
他把名片放在茶几上，推到林安面前。
“你的人从枪手嘴里问出有用情报的话，打这个号码。”
林安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第四十九章 不容拒绝
林安把艾伦四人留下，让后者安排一下人手做轮班后，就带着达内尔离开了。
杰克的名片，林安是收好了，至于有没有用，要怎么用，他还没想好。
至于杰克遇到的事情，林安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可能，或许，应该和他有点关系。
至于有多大关系，这还得等林安问一下人。
问谁？
被抓住的枪手要询问，同时，林安还打算问一下埃利奥特。
新泽西的特拉普莱克斯生物公司，理论上现在就在埃利奥特的控制之下，而这一次洗钱事件，让林安想到了不久之前，他让埃利奥特从圣座小金库内取钱的事情。
这就有点巧合了。
要怎么问？
打电话询问，林安上一次让人取情报的时候，就拿到了埃利奥特的私人电话号码。
回到家具厂内，林安登上二楼会议室，他让达内尔守在门外，自己拿出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科西切大人。”
电话那头的男声很年轻，语气恭敬，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谦卑。
背景音里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很远的厨房排风扇嗡鸣，像是在餐厅包间里。
“您有什么吩咐？”
林安没有立刻说话。
理论上，科西切这个称呼埃利奥特是不应该知道的，即便他在杀戮之夜过后进行调查，查出了点什么，知道了这个名字，他也不应该在电话里对林安说。
现在，他提出这个称呼，让林安想到了一件事情……他抬头看向面前的空气，弹幕也及时刷新。
【主播，埃利奥特现在就在谢尔盖那里躲着】
【真的？】
【我的乌鸦看到他了，二楼呢】
“你和谢尔盖联系上了。”
林安说，这句话不是问句，是陈述。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埃利奥特显然没想到林安第一句话是这个，但他没有试图否认。
“是的，科西切大人，谢尔盖先生现在是我的安防顾问。”
林安看了一眼窗外，弹幕在他视野边缘滚动。
【谢尔盖？】
【这俩人怎么凑一块去了，笑死，难兄难弟】
【埃利奥特拿了主播给的八百万美金，转头就雇了谢尔盖当保镖，这属于是被主播打过的人团结在以主播为中心的周围】
【他们两个本来就认识吧，之前医药公司的事情就是圣座和谢尔盖合作的】
【主播怎么知道他和谢尔盖联系上了？就凭一句科西切大人？】
【只有谢尔盖知道林安这个科西切的皮套名字，埃利奥特能叫出这个名字，肯定是谢尔盖告诉他的。】
“谢尔盖在你旁边？”
林安问。
“是的，他在。”
“让他也听。”
一阵很轻的衣物摩擦声之后，电话里传来谢尔盖的声音。
那个乌克兰人的英语带着很重的斯拉夫口音，但措辞很小心。
“科西切先生，晚上好。”
“你们两个的事回头再说。”
林安的语气还是平的，听不出喜怒，但也听不出要追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