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下还有多少人能用?”
赫克托想了想。
“正式的保安队员都跟着本他们去曼哈顿了,但我能拉出大概七八个人,虽然临时工,但是他们很感激boss能管他们的吃喝,愿意拼命。”
“你来挑选人手,凑够十五人。”
林安说。
“记住,人手要挑选可靠的,不要让他们有被收买的风险,然后你带他们去武器库,给他们每人配发一把手枪和一支长枪,子弹按每人三个弹匣的量配发。
从今晚开始,你带队在各个据点和员工住处之间巡逻,重点是清洁公司的车库和衣服仓库,那里存着我们的货。”
“巡逻频次?”
“每两小时一次,”林安说,“两人一组,不要单独行动,遇到可疑的人先警告,不听警告的直接开枪。
度过这段时间,你挑选的人全部转正,并归你管辖,如果是为了保护公司人员和财产而受伤,我来医治。死了,我给抚恤金,并帮养家人。”
赫克托兴奋地用力点头,没有问“开枪之后怎么办”这种问题。
“boss,需要安排人去您的公寓楼附近站岗吗?”
“公寓楼那边不用额外安排人。”
林安摇了摇头,他想到了拉夫。
“达内尔的家人,我会另外处理,你现在的任务是守住公司的据点,不是保护我个人。”
赫克托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明白。”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
“我现在就去挑人。”
“去吧。”
林安扭头看向老乔。
“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
“那就这样了,解散。”
“是。”
……
布莱顿海滩的黑海海鲜餐厅今晚不对外营业。
谢尔盖库兹明在挂掉电话之后,吩咐后厨把当天的帝王蟹和鲟鱼子酱各留出一份,然后亲手从酒窖里取出一瓶九八年的罗曼尼康帝。
他拿酒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从今天上午开始,他接到的消息一条比一条让人心情舒畅。
他把酒端上二楼包间的时候,埃利奥特已经到了。
独眼的金发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霓虹灯招牌把他的侧脸映成一半红一半蓝。
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左手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右手正用叉子挑起一块烟熏三文鱼往嘴里送。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那只完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埃利奥特说。
“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
“我以为高兴的人是你。”
谢尔盖把酒瓶放在桌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海马刀,刀刃在瓶颈上划过一圈,动作利落地拔出木塞。
深红色的酒液倒进醒酒器,散发出黑樱桃和皮革的香气。
埃利奥特看着醒酒器里的酒,把雪茄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啪地点燃。
烟雾在他脸前升起来,模糊了两人的空洞眼窝。
“我的敌人雇佣的人下午栽了。”
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汇报天气。
“我知道。”
谢尔盖把醒酒器放在桌子中央,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还有呢?”
“纽约市地下世界,现在都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四个人要找人干活,现在费用最少翻三倍。”
埃利奥特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我感觉,他们要动用自己的人去干活了。”
“这可真是一件好事啊。”
谢尔盖笑着。他坐下来,举起自己的杯子。
两个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敬科西切。”
谢尔盖说。
“敬科西切。”
埃利奥特喝了一口酒,酒液在舌面上滚了一圈才咽下去。
“他的人真厉害啊。”
“确实……都是死人了,还那么能打。”
谢尔盖靠在椅背上,透过包间的窗户看向楼下空荡荡的餐厅。
桌椅都收起来了,只有吧台上亮着一盏灯,酒保靠在角落里打盹,这是他故意安排的……今晚他不想有任何外人在场。
“杰克卡尔森拿到账本之后。”
谢尔盖慢慢地说。
“他会查出什么?”
“全部。”
埃利奥特说。
“我给他的账本是原始版本,特拉普莱克斯生物公司的资金流水、圣餐与转化之环的灰色交易、康纳利的信托基金与医药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所有能证明他们洗钱、非法人体实验、税务欺诈的证据,一条都不少。”
“他查得到本人吗?”
“当然能……如果不能,我可以再提供一点证据给他,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教会内部很多人都觉得那四人不靠谱,他们偷偷给我打电话表示忠诚。”
埃利奥特笑了,这次是两边嘴角都翘了起来。
“况且,杰克卡尔森是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最好的经济犯罪调查员,给他一根线头,他能拆掉整件毛衣。”
谢尔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罗曼尼康帝的回甘在口腔里铺展开来,像丝绒一样顺滑。
他享受了这口酒,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能成功吗?”
“为什么不能呢?”
埃利奥特从嘴里抽出雪茄,用雪茄头点了点桌子。
“只要那四个老不死的死掉了,我就能拿到教会的过半财产,剩下一半财产只需要拿去应对纽约州的大人物,然后我再拿出一半的财产中的一部分贿赂教会中的几名中层管理员,事情就差不多了。”
他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这么说吧,只要有肉吃,很多人是不在乎头顶的老大是谁。”
“那科西切的收益呢?”
谢尔盖反问埃利奥特,后者一愣。
“有些东西,他可以不要,但是你不能不给。”
“确实。”
埃利奥特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停顿了一下。
“那中层管理员的好处就不给了,把它们挪过来,再把我的那一份中的一半加上,这样应该能让他满意。”
谢尔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笑声。
“你真是个人才,埃利奥特,当初圣座没发现你的才能,是他的损失。”
“那你呢,谢尔盖,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和你一样,用一只眼睛作为代价,然后靠着科西切当时留下来的士兵,杀死了那些准备来瓜分我固定资产的黑帮人员……”
“那你也是一个人才,我敬你一杯。”
两人再次碰杯,喝了满满一大口。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谢尔盖询问,埃利奥特眯起眼睛。
“该主动出击,我还有几百万美刀,这是我把房子和股票,还有车子都卖了,加上存款的钱。”
他说到这里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
“这些钱拿去请杀手,去杀那四个老东西的手下,能杀多少人?”
谢尔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醒酒器,先给埃利奥特的杯子斟满,再给自己倒上。
“你的钱听起来很多。”
“不够?”
“要看你怎么定义‘够’。”
谢尔盖说。
“你要请一个能干掉一个有着十人保镖保护任务目标的杀手,起步价二十万,如果要同时对付四个目标,你需要不止一个杀手,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独眼盯着埃利奥特。
“而且你请的杀手如果失败了,那四个老东西会立刻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他们肯定会将注意力转移过来,增加对你的悬赏,到时候,我楼顶的重机枪不一定能继续起到作用。
毕竟,只要警察一过来,我的重机枪就得自己拆掉了。”
埃利奥特把雪茄从嘴里抽出来,烟灰掉在白色桌布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
他看着那个焦痕,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建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