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国法外狂徒,打钱 第234节

  “很满意”这个词,考夫曼看了两遍,他觉得有问题。

  考夫曼合上文件夹,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了内线,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斯坦贝克,是我,你帮我确认一件事,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行政委员会,这两天有没有安排任何关于人事晋升的投票议程?”

  他等了一会儿。

  窗外又传来乌鸦的叫声,比刚才更近。

  他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有一只乌鸦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他窗台外侧的铝制护栏上,歪着头,用一只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

  考夫曼伸手拉下了百叶窗。

  听筒里传来回复。

  他听完,说了声“知道了”,挂断电话。

  州总检察长办公室行政委员会,这两天没有任何投票议程。

  布伦南说的“杰克卡尔森对晋升提名十分满意”,完全就是一句空话。

  考夫曼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冷静的思索着。

  这件事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布伦南提前安排好了,书面记录还没跟上。

  另一种是布伦南根本没有把提名交给委员会,他在用自己的权限骗人。

  不管是哪一种,都和他没有直接关系。

  考夫曼想到这里,他按下办公桌上的呼叫按钮。

  “把斯坦贝克叫进来。”

  “好的,先生。”

  斯坦贝克是他在金融犯罪调查组用了四年的助理,他做事比其他资深调查员更加靠谱靠谱。

  很快,办公室门被推开,一名三十出头,矮个子,发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中间的男人走了进来。

  “今天下午四点,我们要去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接手一桩经济犯罪调查,,你现在帮我做几件事。”

  斯坦贝克拿出便签本,没有多余的废话。

  “第一,通知档案室,我需要一个临时卷宗柜,编号用我们这边的系统。

  第二,通知IT组,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在我的加密服务器上建一个独立目录,用于存放移交的电子文档。

  第三,帮我查一下杰克卡尔森过去三年的办案记录,所有的,包括没有结案的。

  第四,通知调查员亨德里克斯和文书员陈,两点半到我办公室开准备会。”

  斯坦贝克记完,抬头问了一句。

  “移交材料的范围有多大?”

  “全部,你让档案室预留至少四个标准箱的空间。”

  斯坦贝克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考夫曼重新翻开左边的文件夹,翻到标着“案件背景”的那一页。

  布伦南写的摘要很简略:长岛投资公司,账目异常,疑似洗钱,调查已到关键节点,需联合调查组介入。

  他把这一页放在桌上,又从中间那本文件夹里抽出他自己昨天下午做的背景调查笔记。

  两页并排放在一起,他用红笔在布伦南那页的“洗钱”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杰克卡尔森的报告标题用的是“账目异常”,布伦南的摘要用的是“洗钱”。

  谁改了措辞?

  写完,他把笔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拨开百叶窗的叶片。

  窗台上那只乌鸦已经飞走了,但悬铃木上又落了三只,排成一排,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他松开百叶窗,回到桌前,翻开右边那本文件夹。

  那是他自己准备的一份组织结构图……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的部门架构。

  他用手指沿着一条线划下来:总检察长鲍尔,行政委员会布伦南……经济犯罪调查科,杰克卡尔森。

  二十年中级调查员,无违纪记录,无重大立功。

  他合上文件夹,把三本叠在一起,推到桌角,然后拿起座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布伦南主席?我是考夫曼,下午四点的交接,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杰克那边的移交材料清单,能不能提前发给我?”

  他听着对面的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笔记本的页角。

  窗外,又一只乌鸦落在了窗台上,隔着百叶窗的缝隙,盯着他的侧脸,考夫曼没有察觉。

  他正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杰克卡尔森真的“对晋升很满意”,那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这个接手人?

  考夫曼想到一件事情,他打开办公电脑点进政府系统找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拨通斯坦贝克的电话。

  “斯坦贝克,再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杰克卡尔森现在在哪里?我找了一下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的人事系统,他今天没有打卡记录。

  你帮我查一下他名下登记的住址,然后打他家里电话试试,如果家里没人接,就打他的紧急联络人号码……他的档案里应该有。”

  “要查他手机定位吗?”

  考夫曼的手指在笔记本页角上停了一下。

  手机定位需要走正式的内部申请流程,会留记录。

  他现在没有立案依据,没有搜查令,仅仅凭一个措辞上的不对劲就去调一个人的手机定位,这件事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会很难解释。

  “先不查定位。”

  他说道。

  “先查住址和座机,另外查一下纽约市警察局这两天的出警记录,看看有没有涉及到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调查员的案件。

  如果有,不管是什么性质的,立刻告诉我。”

  斯坦贝克并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对于突如其来的工作,他也有着自己的疑问。

  “先生,这个接手案……%我们是不是该先跟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确认一下移交流程?按常规程序,跨部门移交需要双方主管签字确认,我们现在只有布伦南主席的口头通知。”

  考夫曼看了他一眼。这个矮个子助理的脑子转得比他预期的快。

  “常规程序等下午四点再走,在四点之前,我要知道杰克卡尔森有没有出事。”

  斯坦贝克没有再问,他挂断了电话。

  考夫曼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拨开百叶窗的叶片。

  悬铃木上那三只乌鸦还在,排成一排,其中一只歪着头,盯着他办公室的方向。

  他松开叶片,百叶窗发出一声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桌上的座机响了,他走回去接起来。

  “先生,杰克卡尔森的登记住址在皇后区森林小丘,家庭座机打过去是空号,他档案里留的紧急联络人是他前妻,离婚后已经搬去了新泽西,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他今天早上没有打卡,家里电话打不通?”

  考夫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事实,心中的疑虑加重。

  “还有一件事,在两天前,NYPD有关于杰克的出警记录,他的家遭到不明匪徒的袭击……”

  考夫曼心中的疑虑已经转变成了警鸣。

  考夫曼握着听筒,没有立刻说话,他脑子里同时亮起了好几盏灯,每一盏都指向不同的方向,但所有方向最终都汇聚到了同一个点上。

  一个被布伦南通知“今天就要晋升”的调查员,两天前家里被人持枪袭击。今天早上没有打卡,家里电话是空号,紧急联络人联系不上。

  这不是一个“对晋升很满意”的人,这是一个正在被追杀的人。

  “厚礼泄,助理,给我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

第七十四章 不想当英雄

  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纽约南区办事处的大堂铺着米色大理石地砖,每天早晚各打磨一次,光亮到能倒映出天花板上那排嵌入式筒灯的冷白色光圈。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清洁剂味道,混着 1974年建成的老旧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干燥暖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尘气息。

  大堂正中央的整面墙上,悬挂着美国著名艺术家亚历克斯·卡茨于 1980年受联邦总务署委托创作的巨型油画《弗利广场》。

  这幅 20英尺高、20英尺宽的壁画占据了整个视觉中心,用卡茨标志性的平涂色彩和简约线条,描绘了六个不同肤色、不同性别的纽约人面孔,他们平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走进这座建筑的人。

  射灯从下方打在画布上,让那些大面积的色块显得格外鲜明。

  壁画下方没有任何铭文,只有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亚历克斯·卡茨,1980年,联邦总务署建筑艺术计划“。

  这里的景色很棒,考夫曼每天上班都会特意在这里减缓脚步,只为给自己留出一点时间欣赏它的美。

  然而,现在的考夫曼却没有心情做这个。

  他带着斯坦贝克匆匆忙忙从一楼电梯出来,穿过旋转门走向外面的街道。

  他们的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101号沃思街停车场……这座大楼里没有任何内部停车场,哪怕是他这个级别的高级检察官也不例外。

  两人离开大楼后,在圣安德鲁广场一号门口拦了一辆黄色出租车。

  这是一辆陈旧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车顶的广告牌上贴着脱胶翘角的百威啤酒贴纸,后座安全带扣上糊着一层来历不明的深色污渍。

  斯坦贝克坐进副驾驶,考夫曼坐进后排,把三本文件夹搁在膝盖上。

  “百老汇120号。”

  斯坦贝克命令道。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印度裔男人,锡克教徒,头上缠着米色头巾,后视镜上挂着一串檀木念珠和一张柯达冲印店洗出来的全家福照片。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对西装革履的乘客,一边打灯并入中央街的车流,一边开始用带着浓重咖喱口音的英语抱怨今天早上的交通。

  考夫曼没有接话,斯坦贝克嗯了两声,算是应付。

  车沿中央街南下,经过市政厅公园北侧。

  公园里的悬铃木还是光秃秃的,几只乌鸦在枝丫间扑棱着翅膀,考夫曼正低头翻开第二本文件夹,出租车突然猛地向右一拐,斯坦贝克的身体撞在副驾驶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司机用咖喱英语骂了一句,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橡胶烧焦的气味从窗缝里渗进来。

  一辆老旧的福特E-250从右侧的支路里斜插出来,硬生生横在了出租车前方不到两米处。

  出租车司机拉下车窗,把头探出去,用咖喱味浓重的英语朝着面包车大吼。

  “你眼瞎吗?你会开车……”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面包车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了,一个男人从车里跨出来。

  这是身高至少一米九的黑人,肩膀宽得像是在门框里卡了一瞬才完全站直,脸轮廓粗硬,下颌骨宽大,且凶狠,犹如某个刚从州立监狱放出来的重量级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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