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内尔站在巷口阴影里,已经等了有一会了,无畏战士装甲的陶瓷胸甲表面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听到林安的指示后,他把M240B的枪托抵在肩窝里,头盔里那张老脸露出一个笑容。
“收到。”
他往前迈出几步,走出拐角,站到了巷口正中央。
这个时候,月光打在他身上,照得那套灰白色的陶瓷装甲泛出一层冷光,肩甲外扩的轮廓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人,更像一台被缩小到人体尺寸的步兵战车。
他没有把M240B的脚架打开,就这样把枪托抵在肩膀上,左手握着枪管下方的隔热罩,把枪口对准了林安手指所指的那面红砖墙后,直截了当扣动扳机。
M240B通用机枪的连射声音沉闷与清脆并存,在枪口喷射出来的长长火舌中,弹链从左侧的弹箱里被快速送入进弹口,弹壳像金色瀑流从抛壳窗喷出。
红砖墙在第一轮长点射下就开始碎裂,砖块被弹头击中后炸开,碎屑和粉尘在月光下飞扬。
第二轮长点射打在同一个区域,外层的红砖结构完全被剥离,露出里面单薄的隔热层和铁皮内衬。
而第三轮长点射穿透了内衬,弹头从墙壁另一侧钻出去,打进了仓库内部。
【墙壁被打穿了,里面的人在往后退!】
【我看到那个棕色长发男被打中肩膀,好死】
“看我手指的地方开枪。”
“明白,香蕉。”
达内尔继续压着扳机,顺着林安手指的方向开枪。
弹幕老爷们也在实时更新着里面邪教徒的位置,四个长方框中有一个横过来躺在地上了,林安就没有管他,就指着一个往后跑得最远的家伙。
在达内尔的第六个长点射中,那个一直被子弹追赶的邪教徒也终于被击中了,弹幕发出欢呼。
【灰白头发的老头被打中了】
【继续对他扫射,还没死,这个家伙听觉很好,刚才应该就是他听出了你们在小巷子集结,然后打手势让两个邪教徒冲出来的】
林安看到这条弹幕,他便一直指着那个倾斜的方框,同时左手用力拍打达内尔的肩膀,以示鼓励他干得好。
达内尔感觉到林安的左手在自己肩甲上重重拍了两下,头盔里的脸咧开了一个笑。
他把M240B的枪口微微压低了半寸,枪口对着好bro手指的方向,再次扣下扳机。
第七个长点射穿过已经被剥光了外层砖墙的隔热层,弹头在铁皮内衬上凿出一排整齐的孔洞。
【打中了,他的肩膀被打碎了,左臂完全废了!】
【卧槽,这都没死,还在往角落里爬!】
【继续打】
【他在往那个铁皮文件柜后面爬!】
【达内尔别停,再补一轮他就没了!】
达内尔没有停,第八个和第九个长点射随后倾泻到仓库的红砖墙壁上。
【死了,这家伙死了!】
【终于死了,这老东西太能扛了!】
【现在还剩下三个,一个花白头发,一个深棕色长发,一个棕色短发,他们现在躲在手术台后面】
【现在怎么打?】
【冲,前后一起冲,乱枪扫射,别给他们留全尸!】
第八十二章 过期食品不能吃
“这些邪教徒真不好打。”
林安看着仓库门外的狼藉,发出一声感叹。
这才开打多久啊?
在有开透视挂的前提下开战到现在,就已经死了五名弹幕玩家,用了五颗有毒烟雾弹,以及一条机枪弹链,这才弄死两个邪教徒。
“有点亏。”
【是啊】
【能不能让我再来一次,我想要报仇】
【滚犊子,你都死了,证明你打不过邪教徒,怎么能让你继续浪费高达呢?主播,多放几具高达,让我来帮忙】
“不了。”
林安拒绝。
“现在人手刚刚好,多了反而不方便,仓库里面的空间就这么一点大……兄弟们,烟雾弹准备!”
……
就在林安在外面感叹着里面的邪教徒难缠的时候,里面的人实际上也有着和林安一样的想法,甚至他们觉得更加的莫名其妙。
肖恩蹲在手术台侧面,背靠着被机枪扫得千疮百孔的不锈钢台座,正在给格洛克换最后一个弹匣。
以西结死了。
他亲眼看着那个灰白头发的老伙计被M240B的弹链活活钉死在墙角,连最后一句完整的汇报都没来得及说完。
维克多也死了,那个红头发的爱尔兰疯子冲得最猛,死得也最惨,脑袋被三发步枪弹打爆,趴在小巷口到现在还没人敢去收尸。
仓库外面那挺通用机枪还在响。
子弹穿透墙壁带来的震动,让手术台上那把还没收拾完的手术刀在托盘里跳舞。
烟雾弹释放的毒烟还没有完全消失,辛辣的气味混着硝烟和血腥味,让仓库内部的空气变得像一锅正在慢炖的毒汤。
“外面的敌人是什么来头?”
托马斯蹲在手术台另一端,手指稳稳地按在MP5的弹匣释放钮上,空弹匣掉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新弹匣插进去,咔嗒一声。
他的腹部的弹孔边缘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快速生长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破损的肠壁,但腹腔内积血并不会因此消失,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在腹腔里晃动。
他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冷静地拉了一下枪机,把子弹送上膛。
“不知道。”
卢卡斯蹲在他对面,背靠着手术台的另一侧。
“我唯一确定,他们不是官方的人,也不是帮派……”
“雇佣兵?”
“为钱买命的人,不会和我们这样拼命。”
“先别管那么多……外面有人在指挥,你们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维克多和托马斯冲出去的时候,那个混蛋用消音手枪在巷口打了三枪,三枪全部打在维克多的头和肩膀上……我们得想办法先杀了他!”
肖恩把格洛克握在手里,枪口朝上。
他的右小腿上有一道被步枪弹擦过的灼伤,皮肤已经自动止血,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他想着战斗中发现的问题,忍不住咒骂起来。
“这很难。”
托马斯微微摇头。
“那些和我们战斗的人不对劲,第一批冲进来的敌人,不算什么,但第二批堵在外面的敌人,枪法明显不比我们差哪里去……另外,你们有听到他们的心跳声吗?”
仓库内的其他两人愣了一下,不等他们把这个问题想清楚,更多有毒烟雾弹从大门和墙壁豁口里飞进来,砸在水泥地上弹跳着叮当作响。
白色,黄色的毒烟再次从罐体两端喷涌而出,迅速淹没了手术台周围的灯光。
而这一次,烟雾弹的数量比上次更多……三颗、四颗、五颗,还在继续往里面飞,这是因为弹幕玩家正在把林安带来的所有烟雾弹全部往仓库里砸。
浓烟在密闭的仓库里堆积、翻涌、层层叠加,迅速把整个仓库内部吞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翻滚烟海。
卢卡斯被迫从手术台后面站起来,眼眶发红,被毒气呛得不停咳嗽,手里的格洛克举到了瞄准位置。
他没有看到敌人冲进来,因为烟雾太浓了,浓到连手术台的边缘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
但他能听到脚步声,听到枪带扣在防弹板边缘的碰撞声……
“警惕后方,肖恩,守住后门!”
他一边吼一边对着正门方向扣动扳机,枪口焰在浓烟中炸开一团团短暂的橙色闪光。
托马斯与他并肩,MP5的枪口也指向大门方向,两个人交替射击,一前一后,保持着节奏稳定的火力压制,不让任何方向出现火力空白。
肖恩趴在手术台侧面,手持格洛克对着后门方向开了两枪,然后缩回去换弹。
他的腿伤让他无法像卢卡斯和托马斯那样保持稳定的射击姿势,只能靠在手术台的支架上,勉强维持火力输出。
后门那里暂时还没有人冲进来,但他也听到脚步声了……很近,就在门外面,五个人。
这个时候,M4卡宾枪的枪声也在前门响起,子弹从浓烟中钻出来,枪口焰在烟雾中闪烁,不锈钢台面上溅起密集的橘红色火星,墙壁和地面更是噼啪作响。
“啊!”
托马斯叫了一声,一发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步枪弹打在他的左肩上,他的左臂猛地往后甩了一下,身体在冲击力下转了半圈。
但托马斯顶住了,没有倒下,只是用右手继续握着MP5还击,左手垂在身侧,手臂从肩关节处呈现不正常的扭转角度。
“后门敌人也进来了!”
肖恩的吼声从另一侧传过来,然后他的格洛克连续响了四下,四发子弹全部打在了浓烟中某个正在靠近的黑影身上。
那个黑影晃了一下,但没有倒,并继续往前冲,然后从侧后方又有另一个黑影冲过来,肖恩调转枪口再打,而这个时候一发M4的子弹从背后射来,打穿了他的防弹衣,带着一蓬血雾。
他闷哼一声趴在手术台下面,撅着个屁股,然后引来了更多的子弹落在他左右,大腿和臀部均中弹两发,打得他血肉模糊。
“啊……我中弹了……无法起身!”
肖恩惨叫着,卢卡斯知道情况,却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
因为正门方向的枪口焰在烟雾中闪成一片,至少有四五把M4在同时开火,子弹从前后两个方向往手术台中央倾泻,在手术台上交叉,把他和托马斯之间的每一寸空间都钉死了。
刚刚打中肖恩的子弹,其实是从前门射过来的。
而让卢卡斯难以置信的是,密集的子弹从两个方向同时交叉穿过手术台中央时,他们不怕误伤吗?
误伤其实是存在的。
在浓烟中,从前门冲进来的老舍被后门队友的一发流弹打中了胸口,防弹板挡住了弹头,但冲击力让他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站稳之后连头都没抬,继续左手提着唐刀,右手举着M4往前压。
跟在后面的燕无双也被前面射过来的一发子弹打穿了左肩膀,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继续往前冲。
误伤情况很严重,但是所有人都不在乎。
弹幕玩家们不仅用红色方框标注着敌人的位置,也用蓝色方框标注着队友的位置,但子弹不长眼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毒烟里,在前后夹击的交叉火力中,没有人能保证每一发子弹都只打在敌人身上。
那怎么办?
凉拌,被打死了,就自认倒霉吧,只要不是故意的就行了。
交叉火力没有停歇。
手术台上的不锈钢台面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每一发弹头的冲击力都在台面上留下一个凹坑。
托盘被跳弹打翻,内脏和骨骼碎片从空中洒下来,落在托马斯的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