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怪不得两人,只能说他们所使用的高达数值不够,以至于技巧都没办法弥补他们和敌人的差距。
怪物低吼着步步紧逼,利爪挥得密不透风,手术台的不锈钢边缘被它随手一划,就像豆腐一样被切出深深的刻痕。
正面的老舍只能凭借脚步不断游走闪避,唐刀只能格挡不敢硬拼,常威只能在侧面袭扰,两人打得狼狈不堪,身上的防弹衣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响起了密集却短促的枪声。
换好弹匣的三名玩家再次就位,他们不搞全自动扫射,而是整齐划一的短点射,三发一组、节奏分明,子弹精准地追着怪物的后背与右腿伤口打。
5.56毫米的弹头撕开肌肉,嵌进它本就裂纹密布的股骨里,打得怪物身形一顿,发出愤怒的尖啸。
它瞬间做出了判断……正面这两个滑不溜手的刀手难杀,后面这几个开枪的才是持续的麻烦。
怪物猛地虚晃一爪逼退老舍,UE全然不顾常威从背后砍来的一刀,转身就朝着仓库大门狂奔而去。
它的目标很明确:先冲出去撕碎后排那三个射手,再回头收拾这两个刀手。
【留下它!】
老舍低喝一声,脚下发力猛追,唐刀直指怪物后腿窝,常威也咬牙扑上,刀刃横削怪物脚踝。
两人一前一后,刀光精准地砍在它的残缺右腿上,深可见骨。
怪物吃痛,踉跄了一步,不得不回身反击。
它一回头,老舍就退,常威就扰,它去追常威,老舍就砍它后背。
两人像两头配合娴熟的狼群,不跟它正面硬拼,只盯着它的右伤腿和后背心脏游走牵制,一来二去,竟把它死死拖在了仓库中央,半步都靠近不了大门。
怪物彻底怒了。
它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被怒火焚烧殆尽,竟不再顾忌防守,硬生生挨了常威一刀砍在左肩,骨头都露了出来,却借着这个近身的机会,右爪带着千钧之力横扫出去。
常威来不及收刀格挡,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手术台底座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唐刀脱手飞出,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老舍回头看了一眼常威,无奈且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要糟,就剩他一个人了】
【来个人帮忙啊】
怪物发出兴奋的嘶吼,独眼闪烁着残忍的光。
这个时候的1它完全不管背后三名玩家的子弹还在不断钻进它的后背,只顾着低下头,死死盯住老舍,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老舍只能后退。
他挥刀格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后退一步,虎口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身后就是墙壁,他退无可退,怪物的利爪已经近在眼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只外露的畸形心脏疯狂搏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仓库大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沉重的通用机枪枪声。
哒哒哒哒哒……
M240B的枪声如同闷雷炸响,7.62毫米的全威力子弹以每分钟近千发的速度泼洒过来,全部打在怪物的后背与后腿上。
通用机枪的子弹所带来巨大的冲击力,根本不是小口径步枪弹能比的,怪物刚跃起的身体硬生生被打得向前扑倒,脸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崩飞了好几颗牙齿,外露的心脏上都被打出一个血洞,鲜血喷溅得满地都是。
达内尔端着机枪站在门口,枪口焰在昏暗的仓库里一闪一闪,弹壳哗啦啦地往下掉。
林安站在他身侧,目光冷静地盯着场内。
紧接着,一个壮硕的狗熊玩偶身影嚎叫着冲了进来,正是拉夫。
他双手抓着沉甸甸的铝合金棒球棍,从上往下抡圆了就往倒地的怪物身上砸。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拉夫一边吼一边砸,专往怪物的脑袋、膝盖和外露的心脏上招呼。
怪物被打得满地乱滚,想要爬起来,同样迈步过来,将距离拉近到两米内的达内尔就开几枪,子弹打在怪物的右腿上,打得骨渣乱飞。
剧痛,让怪物不顾一切的撑起上半身,意图反击,脑袋就又挨了一棍,砸得它眼冒金星,嘶吼都变了调。
挣扎间,怪物猛地挥出利爪,狠狠抓在拉夫的左腿上。
嗤啦一声,厚实的狗熊玩偶皮套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把底下灰黑色的、浓密的人狼毛发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拉夫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破掉的皮套,明显愣了一下,爪子都下意识地收了收,有点受惊的样子。
“拉夫!”
林安的声音立刻从门口传来,清晰有力。
“今晚算加班,五百美刀加班费!”
五百美刀。
四个字像一针强心剂打进拉夫身体里。
他的狗眼瞬间亮了,惊慌荡然无存,反而嚎叫得更加响亮。
印度狗头人双手抓紧棒球棍,手臂上的肌肉贲张,挥棍的力量和速度陡然暴涨,棍影呼呼生风,一下比一下狠地砸在怪物的头颅和心脏上。
拉夫的棍子举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
铝合金棒球棍在日光灯下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砸在怪物的右肩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沉闷而清晰,肩胛骨从半透明的皮肤下刺穿出来,露出灰白色的断口。
怪物用残存的右臂撑着地面想要翻身,拉夫第二棍砸在它右臂肘窝上,肘关节反向弯折,爪尖在水泥地上划出几道无意义的抓痕。
怪物仰面朝天,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跳动,拉夫对准心脏砸了第三棍,心室壁被砸得凹陷下去,搏动节奏骤乱。
第四棍砸在左胸肋骨上,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是踩碎了一排塑料片。
第五棍砸在锁骨上,锁骨碎片从皮肤下刺穿出来。
第六棍砸在那颗没有左眼的头颅上,颅骨被砸出一道裂纹,怪物发出一声含混的哀嚎,右爪在地上抽搐了一下。
【卧槽,人头狗啊!】
【不是,主播怎么不早点让达内尔和拉夫进来?
【早进来十分钟,常威和老舍也不至于打成这样,后门那五个兄弟也不用死了!】
【早进来?那时候烟雾还没散,敌我不分,机枪进来扫谁?扫自己人吗?】
【说得对,主播其实不应该进来,你看老舍和常威虽然被打得狼狈,但他们两个把怪物拖了至少两分钟,熊猫人他们三个的射击一直给怪物制造伤害】
【那颗心脏已经被打成蜂窝了,我感觉,再多打几轮它就再生不起来了,主播不进来,他们四个也能打到最后】
【确实,主播亲自进场反而是最危险的选项,他要是在仓库里挨了一爪子,我们就没得玩了
【达内尔和拉夫是他的保镖,保镖怎么能上战场呢?】
【你们光知道算战术账,不把五个人的命当命是吧?老舍和常威拖了那么久,如果不是主播把达内尔和拉夫带进来,怪物把老舍杀了,剩下的就熊猫人他们三个能挡得住?到时候就不是死五个人的问题,是全军覆没啊】
【你倒是傻子,主播直播商城里还有三十多具高达呢,人手一把枪,就算是耗,也能把怪物给耗死】
第八十四章 林安的苦恼(欠债13)
怪物死了。
它的生命力确实顽强,即便拉夫挥舞着铝合金棒球棍打了它几十棍,金属棍子都打变形,骨头被打碎,肌肉都快成肉糜了,剩下的身体部分还能抽搐。
头骨变形且裂开,脑浆都往外流的怪物还试着张嘴去咬拉夫。
这玩意都快和小强一样难死。
好在,它只是难死,却不是死不了,林安从打赏列表内掏出了几瓶鸡尾酒燃烧瓶,点燃后砸在它身上后,熊熊烈火燃起,终于让它死透了。
虽然,这大火连带着把仓库也点燃了,但是林安对此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他抢在大火完全蔓延开来之前,将仓库内的尸体和武器全部收了起来,然后把能活动的、不能活动的高达也全部收走,头也不回地走出仓库。
【主播快撤,警车已经拐进施坦威街了,两辆巡逻车,四名巡警】
【消防队的卡车也在后面,大概三分钟后到】
【烟雾太明显了,他们在几条街外就能看到火光】
【从后面这边走,后门巷子还能通到废铁回收站那边,警车开不进去】
仓库外,达内尔已经在拉夫的帮助下,将身上的无畏战士套装卸下来,往那个大尺寸的登山包内塞。
林安走过去,将放在地上的通用机枪,以及那根已经打变形了的铝合金棒球棍一起收起来后,回头对着两人说道。
“加班费回去给你们,现在跑跟着我跑。”
说完,林安带头就走,从边上着火的厂房后面,找到了一条阴暗的巷子,带头钻了进去。
此时,警笛声已经近到能听清每一声鸣叫之间的间隔。
第一辆巡逻车拐进了汽修店前面的碎石路,车头灯的白光扫过仓库外墙的豁口,照得仓库内部浓烟滚滚的火光忽明忽暗。
一名巡警从副驾驶座上推开车门,手按在枪套上,对着肩膀上的对讲机说着什么。
第二辆巡逻车停在第一辆后面,两名巡警同时下车,其中一人拿出强光手电往仓库正门方向照过来。
他们看到的只有大火。
仓库正门敞开着,浓烟从门框里翻涌而出,火舌已经舔上了屋顶的波纹铁皮,把铁皮烤得变了形。
正门口的空地上散落着弹壳,在火光和手电光下,这些圆滚滚的小东西闪闪发亮,数量多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巡警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帮派对射,或者是黑吃黑那么简单。
“Unit 4-7,现场发现大量弹壳,疑似发生了激烈枪战,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另一边,正在离开的林安隐隐听到身后警察的呼叫声,却没有回头。
巷子里堆满了废铁料和空油桶,地面是泥地,踩上去没有碎石路上那种沙沙声。
“前面的路什么情况?”
【安全,继续走】
林安点了一下头,然后回头对着达内尔和拉夫做了手势……跟着他。
三人沿废铁回收站的铁丝网围栏往西走,穿过一家已经倒闭的变速箱修理厂的后院,从一条堆满废弃油桶的防火通道挤过去,然后从施坦威街尽头一家关了门的希腊餐厅后厨垃圾箱旁边探出头。
一台警车就停在餐厅正门对面的汽修店门口,红蓝闪光把整条街照得一闪一闪的。
几名巡警正从后备箱里往外拿警戒线胶带,其中一人对着肩膀上的对讲机汇报着弹壳数量。
林安等到所有巡警都背对他的方向,然后带着两人快速穿过施坦威街,钻进了街对面那家倒闭当铺旁边的巷子。
从这条巷子穿过去,就是阿斯托里亚工业区的北侧边缘,再往北走几个街区就是东河方向。
在一家废铁回收站和变速箱修理厂之间的碎石空地上,林安放出了面包车,登车上去,然后开车离开这里。
面包车在阿斯托里亚工业区北侧的碎石路上颠簸着驶过最后一段没有路灯的弯道,然后拐上了通往皇后区的主路。
林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进大衣内侧,触碰消音鲁格的枪柄,让其回到直播商城内的同时,取出一块巧克力,将其塞进嘴里,提提神。
在后视镜里,仓库方向的火光已经把夜空染成了一片暗橙色,几道手电光柱在浓烟中晃来晃去。
他把视线收回来,踩下油门,面包车加速驶离了工业区。
达内尔坐在后排,穿着一件被汗浸透的灰色T恤的他有些兴奋,他用那只比普通人小腿还粗的胳膊揽住旁边拉夫的肩膀,把拉夫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拽了半寸。
“Bro,加班费,你说过的……五百美刀,我刚才在仓库里听到了,我也有份……拉夫也听到了,对吧,拉夫?”
拉夫正低头看着自己左腿上那条被撕裂的玩偶服,露出里面棕灰色的浓密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