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国法外狂徒,打钱 第39节

  莫拉莱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安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凯特琳,这是林安博士,我跟你说过的,哥大数学金融系的博士生,跟着杰罗教授。”

  然后他转向林安。

  “林安博士,这是我女儿,凯特琳莫拉莱斯,在纽约城市大学读公共政策硕士,今年就要毕业了。”

  凯特琳伸出手,林安握了一下。

  “凯特琳,林安博士帮我手下解决了税务问题,今天是专程来分局办护照挂失。”

  凯特琳打量着林安,目光里有一种不太掩饰的好奇。

  “你师从杰罗教授,是从麻省理工跟着转过来的?”

  从麻省理工跟着转过来?

  【233】

  【主播,把这段信息记住,她帮你完善设定了】

  林安点了点头。

  “算是。”

  “算是?”

  “手续还在走,人先到了。”

  凯特琳拿起桌上莫拉莱斯的那杯芒果汁,喝了一口,放下。

  “你之前在麻省理工跟杰罗教授做什么研究?”

  “信用衍生品定价的结构模型。”

  林安说,语气淡定且信心十足,他照着弹幕的提示说道。

  “杰罗教授的结构信用模型,把公司违约强度建模为状态变量的函数,在连续时间框架下用仿射跳扩散过程拟合信用利差。”

  凯特琳的眉毛挑了一下,她吞了一口唾沫,猛地意识到这一句话属于压缩包,如果要解开的话,里面最少可以解出五千字的信息。

  “你在麻省理工读了多久?”

  “时间不长。”

  林安说。

  “但足够学到一些东西。”

  莫拉莱斯坐在旁边,听着这些对话,表情从轻松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迷茫……他知道每个单词的发音,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端起芒果汁又喝了一口,决定不插话。

  服务生端上两份烤猪肉配黑豆饭,金黄色的外皮,切开后露出里面嫩白的肉,配着黑豆饭和炸香蕉片,盘子边上放着一小碟蒜泥柠檬汁。

  莫拉莱斯拿起叉子,看了一眼凯特琳。

  “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在法院旁边的餐车买的热狗。”

  凯特琳说,目光还在林安身上。

  “林安博士,你本科在哪里读的?”

  “中国。”

  林安说。

  “一个你没听说过的学校。”

  凯特琳笑了一下。

  “那你申请麻省理工的时候,GRE考了多少?”

  “数学满分,英语理解六百。”

  林安说,叉起一块猪肉,蘸了蘸柠檬汁。

  凯特琳的眉毛又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英语理解六百?可以啊,这分数在国际学生里算很高的了,你的英语逻辑和词汇肯定很扎实。”

  “够用。”

  林安说,把猪肉送进嘴里。

  凯特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林安吃了一会儿。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找人问。”

  她说。

  “你说。”

  “我在公共政策课上读到一篇关于次级抵押贷款证券化的文章,里面提到一个概念叫“高斯连结函数”,说这个东西是导致2008年金融危机的原因之一。

  我查了很多资料,还是没搞明白它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

  “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莫拉莱斯叉起一块猪肉,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这个话题他更听不懂了,但他想要努力记得林安博士的话,或许以后派得上用场。

  林安放下叉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他目光微抬,望向凯特琳的头顶,那里有一条长弹幕正在刷新。

  “高斯连结函数。”

  他说。

  “简单来说,它是一个数学工具,用来衡量不同资产之间的违约相关性。”

  他看着凯特琳。

  “假设你有两个贷款,一个在佛罗里达,一个在加州,佛罗里达的贷款违约了,加州的贷款违约的概率有多大?

  这两个事件不是独立的,因为它们都受同一个宏观经济因素的影响……如房价、失业率、利率。”

  高斯连结函数的作用,就是把每个贷款的违约时间映射到一个标准正态分布上,然后用一个相关性矩阵把它们连在一起。

  这个模型在计算上很高效,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低估了极端情况下的相关性。

  在正常市场里,它看起来没问题,但一旦市场崩溃,所有相关性同时趋向于1,模型就彻底失效了。”

  凯特琳听得很认真。

  “那为什么大家还用?”

  “因为方便。”

  林安说。

  “而且用这个模型的人拿奖金,不用这个模型的人失业,金融危机之前,没有人会因为用了行业标准模型而被开除。”

  凯特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那如果换一个模型呢?有没有更好的?”

  “有。”

  林安说。

  “比如t连结函数,它对尾部依赖的刻画更准确,但计算成本高,参数估计不稳定,而且它不能让你在Excel里按几个键就出结果。”

  他顿了顿。

  “华尔街不喜欢太麻烦的东西。”

  凯特琳笑了。

  “你说话很直接。”

  “数学很直接。”

  林安说。

  “它不会因为你想赚钱就改变答案。”

  凯特琳看着他,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那我再问你一个。”

  她说。

  “布莱克-舒尔斯模型里,波动率微笑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口,莫拉莱斯停下了叉子,看了看凯特琳,又看了看林安。

  他听不明白对话,女儿的语气里似乎有点请教的味道啊。

  林安没有犹豫。

  “布莱克-舒尔斯模型假设波动率是常数,但市场数据的隐含波动率呈现出微笑形态……价外期权和价内期权的隐含波动率高于平价期权。

  这说明市场认为极端事件发生的概率比对数正态分布预测的要高。”

  他停了一下,接着叉起一块炸香蕉片,借此让自己歇息一会,也给弹幕刷新的时机。

  “本质上,波动率微笑是市场对模型错误的修正,布莱克-舒尔斯假设资产价格连续变化、波动率恒定、收益率正态分布……这些在真实世界里都不成立。

  市场参与者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用隐含波动率来“校准”模型,把模型的错误体现在一个参数上。”

  凯特琳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林安继续说。

  “1987年股灾之后,微笑变成了“偏斜”,因为市场开始区分上涨和下跌,下跌的隐含波动率比上涨高,说明市场更害怕暴跌而不是暴涨。”

  他看了一眼凯特琳。

  “你的教授应该教过你这些。”

  凯特琳点了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教过,但没你说得清楚。”

  她想了想。

  “那你觉得,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这个偏斜有没有变化?”

  “有。”

  林安说。

  “偏斜变得更陡了。市场对尾部风险的定价比以前更高,你可以从S&P 500指数期权的隐含波动率曲线上看到这一点……左尾的斜率比右尾陡得多。”

  他顿了顿。

  “这意味着市场认为再发生一次2008年那样的事件的概率,比发生同样幅度上涨的概率高出很多倍。”

  凯特琳沉默了。

  她看着林安,像是在重新评估坐在对面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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