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好子弹的枪手想要射击,却根本没办法抬头,而在这乱射当中,有子弹穿过花坛缺口。
那个霰弹枪手的身体一震,然后向右侧一歪,双管霰弹枪从他手里滑落。
【打中了,死透了】
林安看着花坛后面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把格洛克19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便把空弹匣丢进商城,重新取出一个满弹匣,咔嗒一声装回去,然后上膛。
装弹之后,林安没有在原地停留,转身贴着墙根,开始往后退。
打一枪就跑的道理,永不过时。
林安的位置现在太暴露了。
花坛旁边的那片开阔地,左边是教堂的侧墙,右边是街道,正前方是暴雨帮的方向。
如果他站在原地,暴雨帮的人只要往这里火力覆盖,就能将他压制在原地。
林安很清楚自己目前的优势是机动力,而并非是枪法……除开不怕死之外,他的枪法很臭。
他退到了教堂侧院的铁栅栏后面,蹲下来,把身体藏在杂草和废弃长椅之间。
达内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
“bro,你他妈吓死我了……”
林安回头看了一眼,达内尔正趴在垃圾箱后面,满脸惊恐,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闭嘴,趴好。”
林安说。
达内尔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弹幕开始给他做实时播报。
【暴雨帮那边,情况不太妙】
【光头黑人还在,但他身边只剩一个人了】
【什么?不是还剩四个能打的吗?】
【瘦高个胸口中枪,躺在地上动不了,基本等于死人】
【耳朵被撕掉的那个刚才被流弹打中了,倒在SUV后面,不知道死活】
【光头黑人身边现在只有一个枪手,是个穿灰色卫衣的胖子,躲在灰色轿车后面】
【也就是说暴雨帮只剩两个能打的了?】
【对,两个】
【瘸帮那边呢?】
【瘸帮死光了,剩下没死的也在等死】
【那现在战场上是暴雨帮两个打主播一个?】
【不对,还有玩家】
【老兵不死他们还在】
【不过他们情况不妙,就两个人还能打,纽约老司机刚刚被流弹打死了,死得像条狗一样随意】
就在弹幕议论纷纷的时候,战场另一边,那个蹲在垃圾桶后面一枪未发的【大学生】终于被暴雨帮的胖子发现了。
胖子从灰色轿车后面探出头,正好看到垃圾桶旁边露出的一截鞋尖。他也没多想,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垃圾桶的侧壁上,穿了个洞,然后钻进了【大学生】的脑门,让他猛地往前一栽,额头磕在地上,再也没动过。
【大学生】的弹幕安静了半秒,然后飘出来一条。
【……我死了?艹,真的死了,我连一枪都没开啊】
弹幕炸了。
【废物,浪费一个名额】
【艹,大学生这个废物,他真的是一枪不开就被打死了啊】
【早就该死了,蹲在那里跟个鹌鹑似的】
【怎么办,纽约老哥死了,街机重伤,就剩下老兵老哥一个人在打啊】
五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林安微微摇了摇头。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准备不齐全啊,不仅装备不齐全,就连心理也没准备好,如此急匆匆的上战场,即便借尸还魂的玩家也会出意外。
很正常,看样子自己还得顶上去,并且要快,这里即便偏僻,纽约警察也不会给自己太多的时间。
第二十八章 乱战(二)为男生新书榜64名的加更
蝰蛇蹲在那辆灰色SUV后面,右手握着格洛克17,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这是碎玻璃划的。
刚才不知道从哪飞来一枪,打碎了后视镜,碎片擦过他的颧骨,火辣辣的疼。但他顾不上这个。
战场上的情况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一开始很正常。暴雨帮的行动组和瘸帮枪手小队突然在这条街上撞上,然后发生火并,双方各有七八个人,打得有来有回。
瘸帮从教堂那边冲,暴雨帮守着街道右侧。
蝰蛇已经打空了两个弹匣,至少放倒了一个瘸帮的杂种。
然后事情开始变得奇怪。
“后面,后面有人!”
他手下的一个拉丁裔枪手突然喊起来。
蝰蛇回头,看到五个人从矮墙那边翻出来,朝着暴雨帮的侧后方冲过来。
五个黑人,穿着瘸帮的颜色……蓝色和黑色,有人戴蓝色头巾,明显是瘸帮的援军。
蝰蛇骂了一声,分出三个人去压制后面。
但那五个人的打法让蝰蛇皱起了眉头,他们不太像是正常人。
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动作很老练,弯腰跑位,找掩体,开枪……像个当过兵的。
这没什么,瘸帮里也有退伍军人。
但第二个就不对了。
他跑得歪歪扭扭,像是误闯黑帮枪战的路人,但这小子开枪的时候手不抖,换弹匣的动作虽然慢但步骤全对。
第三个和第四个更离谱。
那两个人举着手枪,在无遮无拦的大马路上,对着暴雨帮的方向就是全自动一梭子,完全不躲,完全不找掩护,就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击中。
蝰蛇亲眼看到其中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光头站在开阔地中央,双腿叉开,单手举着格洛克,哒哒哒哒打完一整个弹匣,然后才慢悠悠地蹲下去。
“这他妈是疯子还是傻子?”
蝰蛇身边的胖子嘟囔了一句。
“嗑药了。”
蝰蛇盯着那个光头,下了判断。
“磕嗨了才会这么不怕死。”
胖子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那些瘾君子磕了药之后确实跟疯子一样,感觉不到疼,也不在乎死活。
但蝰蛇还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那五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喊过,像五台沉默的机器,冲出来,开枪。
蝰蛇亲眼看到那个站在开阔地中央的光头被子弹击中胸口……至少中了三发,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他倒下了。
然后他又站起来了。
蝰蛇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没错。
那个光头倒下去之后,在地上趴了大概四五秒,然后又爬了起来,端起枪,继续射击。
他的胸口还在往外冒血,他的动作明显变慢了,但他还在打。
直到又一发霰弹把他的胸腔打成了筛子,他才彻底不动了。
“艹,这帮疯子居然嗑药磕嗨了!”
胖子咒骂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这样都不肯死。”
蝰蛇没接话。
他见过磕了药的人,PCP、冰毒、可卡因,磕大了确实能扛着子弹继续冲,但同时中三发子弹还能爬起来继续打的,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也许是最新那种烈性货色。
然后另一边的瘸帮正面冲锋开始了。
四个瘸帮的人从教堂那边冲过来,MAC-11、史密斯威森、左轮、双管霰弹枪,火力很猛。
蝰蛇的正面防线被压得抬不起头。
他正准备调整阵型,突然听到瘸帮后方传来枪声。
蝰蛇探头看了一眼。
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人,站在瘸帮的侧后方,正在用手枪射击。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露出鸭舌帽的帽檐,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巴。
蝰蛇看到他的嘴巴……嘴角微微弯着,像在笑。
那个人开枪的方式也很奇怪,他不是像黑帮那样把手枪横着甩,而是双手握枪,姿势像靶场菜鸟来练枪,同样他打出来的子弹也很随意,有一枪甚至打在了花坛上。
然而结果是瘸帮的四个人,在不到三十秒内,全部被他打死。
那个戴面具的人打完之后,没有停留,转身退到了教堂侧院的铁栅栏后面,消失在阴影里。
蝰蛇不认识那个人。
那个人身上没有暴雨帮的标志,也没有瘸帮的颜色,他像一个凭空出现的第三方,打了瘸帮,然后消失了。
“他是帮我们的?”
胖子问。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