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国法外狂徒,打钱 第85节

  “厚礼蟹……bro,这是你的乌鸦吧!”

  达内尔被头顶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了一跳,林安感觉到他的脊背在吸气的时候挺得更直了,卫衣的布料绷紧,然后又松下来。

  “对。”

  “好吧,我惹不起它。”

  他用力踩了两下踏板,自行车又加速了。

  弹幕滚动。

  【好倪哥,好车夫】

  【车夫达内尔,主播的忠诚坐骑】

  【不对,是忠诚的兄弟】

  自行车很快穿过环城公路的桥洞,进入了布莱顿海滩的范围,空气便多了一丝海腥味。

  牙买加的夜晚是嘈杂的,音乐声、争吵声、警笛声、远处的枪声,搅成一锅沸腾的杂烩。

  而布莱顿海滩的夜晚是安静的,只有偶尔会有俄语的对话从路边的小店里漏出来,汽车经过,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传出低沉的电子乐,鼓点像心跳。

  街上的行人多为中年白人,他们穿深色夹克,步伐不快,肩膀宽厚,经过路灯下的时候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老人在长椅上坐着,膝盖上摊着俄文报纸,手边放着一个棕色纸袋。

  这里给人感觉不太像美国,反而像是苏联社区。

  达内尔的骑行速度缓慢下来,进入滑行状态,他的脖子紧张地转动着,扫视着四周。

  “Bro,左边那辆黑色奔驰里面有人,右边那个便利店门口,两个人,在看我……不对,在看你……不对,在看我们。”

  “正常。”

  “正常?”

  达内尔的声音差点破音,硬生生压回去了。

  “哪里正常?”

  “这是俄罗斯移民的地盘,我们一个黑,一个黄,进入这里自然扎眼。”

  林安的声音平稳,他反看回去,目光从路边那辆黑色奔驰上滑过去,然后落在便利店门口那两个人身上,然后对着他们微笑。

  弹幕开始标注。

  【黑色奔驰,车内两人,驾驶座一个,副驾驶空着,后排右侧一个,正在抽烟,车没熄火,尾灯亮着】

  【便利店门口,两个人,深色夹克,手插在口袋里,左边那个口袋有重量,右侧下坠,疑似手枪】

  【前方三十米,路灯下看报纸的老头,报纸是今天的,但他在这坐了至少半小时,因为他脚边的烟头有七个】

  【他不是在看报纸,他是在看这条街】

  【别管这些,继续骑,不要停,黑海海鲜餐厅就在不远处了,大概还有一公里左右,这餐厅在海边不远处】

  【到附近后,找个没人的地方下车,然后步行走过去,二八大杠在这里太明显】

  自行车继续往前滑行,布莱顿海滩的主街在他们面前展开。

  布赖顿海滩大道两侧是六层的砖结构公寓楼,底层开满了店铺,俄罗斯面包房、东欧熟食店、伏特加专卖店、门脸窄小的旅行社,招牌上写着西里尔字母,英语小字挤在下面,像后妈带来的孩子。

  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的焦香、腌黄瓜的酸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海盐气息。

  “往那边小巷子开去,然后停下。”

  林安扭头,在自己和弹幕的观察下,确定附近没有人看自己后,他便让达内尔往安静的角落开去。

  “把车藏好了。”

  下车的达内尔四下扫了一眼,把自行车推进一家关门的面包房旁边的一条窄巷。

  巷子只有一人宽,两侧的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地面上堆着压扁的纸箱和空的伏特加酒瓶。

  他把自行车靠在墙根,又从旁边扯了半张破纸箱盖在车身上。

  后退两步看了看,觉得不够,又把纸箱掀了,换了个角度重新盖上,只露出半个后轮。

  “行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巷子里钻出来。

  “bro,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达内尔想起了以前自己和林安去曼哈顿上城区的经历。

  “我们要去找个地方吃饭,然后换衣服,拿着咖啡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游客吗?”

  “不,这一次不行。”

  林安摇了摇头。

  “俄罗斯人太排外了,这里的常驻居民绝大部分都是俄语移民,游客在这里反而引人注目。”

  “什么是引人注目?”

  “你这个文盲……总之,你跟着我就行了。”

  林安抬头看了一下头顶,两只站在房屋边缘的乌鸦也在歪头,用它们的两只小黑眼珠子往下瞧。

  “去吧,小哨兵们。”

  林安伸手入怀,掏出一袋子面包,对着两只乌鸦晃了晃。

  “去给我找出一条不被其他人看到,可以直接通往黑海海鲜餐厅的通道。”

  “嘎嘎……”

  

第四十六章 犹太人和乌鸦

  晚上九点,布莱顿海滩的街道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

  黑海海鲜餐厅的霓虹招牌没有亮,卷帘门半拉着,门前停车位空无一人。

  按照正常的营业时间,这家餐厅应该还有两个小时才打烊,但今晚谢尔盖提前把它关了。

  从外面看过去,整栋四层建筑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是一只半闭着的眼睛。

  谢尔盖库兹明坐在二楼办公室的高背皮椅上,面前是一张厚重的橡木办公桌。

  桌上摆着一瓶已经喝掉三分之一的“标准”牌伏特加,一只厚重的玻璃杯,一个盛着半根熄灭雪茄的烟灰缸,以及一部屏幕朝下扣着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

  他刚从60分局回来不到一个小时。

  理论上,他是被“释放”的。

  德卢卡中尉的人在前几天把他从餐厅带走,以“涉嫌参与有组织犯罪活动”的名义关了他直到现在。

  但事实上,在这几天时间里,他只在审讯室里待了不到四十分钟,其余时间都在一间豪华的单间内,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住着。

  如果谢尔盖想出去,这是很容易的事情,只需要让他的律师来60分局一趟,他就能在二十四小时后离开。

  但是谢尔盖不想出去,他甚至掏出五千美刀贿赂德卢卡中尉,让他违规关押自己一个月的时间。

  没办法,谢尔盖在警察局内,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是反而能够躲过外面的风暴,给某些人一些交代,让他能有回旋的余地。

  不成想,钱收了,事情没办成,60分局他只住了几天,就被警察赶出去了。

  这本身就让谢尔盖烦躁。

  更让他烦躁的是,那名警探在把他送出分局大门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近乎友善的语气说。

  “谢尔盖,实话实说吧,之所以我要抓你,是有人托我找你问话……就是你绑架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的那件事情……”

  后面的话,德卢卡没有说出来。

  但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它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有人盯上了他;第二,盯上他的人有足够的能量,能让60分局的警探替他们开口问话。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纽约市警察是谁的狗,谢尔盖这个在纽约地下世界混饭吃的人,可太清楚了。

  谢尔盖倒了一杯伏特加,仰头灌下去。

  酒精沿着喉咙烧出一条火线,暂时压住了胃里那股翻涌的烦躁。他用俄语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把空杯子重重地放回桌上。

  两件麻烦事。不,准确地说,是三件。

  但真正让他今晚坐在这里喝酒的,只有一件。

  第一件事是新泽西“特拉普莱克斯生物”医药公司的任务没完成。

  他们在布鲁克林废弃工厂区的那个实验不仅搞砸了,FBI还突袭了谢尔盖在其他地方的据点,缴获了三十多支枪和一批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医疗设备,抓了他七个人。

  那家公司现在正忙着应付FBI的调查,焦头烂额,暂时没空来找他的麻烦。

  况且那件事的主要责任也不在他……是他们的实验出了问题,他的人只是负责安保和运输。

  所以,这一件,不着急。

  第二件事是那个犹太人。

  谢尔盖又倒了一杯酒,没有立刻喝,而是盯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像是能从里面看出什么答案来。

  大卫戈德斯坦。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让谢尔盖装满伏特加的胃都一阵抽搐,感觉到想要呕吐的恶心。

  他认识戈德斯坦三年了,做过五六次生意,每一次都让他更加确信一件事……不要和犹太人做生意。

  一方面是因为钱的问题,每一次任务,戈德斯坦付钱很不痛快,付款时总是喜欢拖拖拉拉,找理由克扣除了定金之外的佣金。

  除此之外,这个人还有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属于某些商人的傲慢……他认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包括那些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认为付了钱,整个世界就应该围着他转。

  他认为雇了谢尔盖,后者就应该像一条狗一样,无条件地完成他交代的每一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能有任何意外。

  而一旦出了意外,他就会暴跳如雷。

  要不是去年的经济危机,导致所有人,包括混黑色世界的谢尔盖也受到波及,收入暴跌,他是真不想与那个犹太猪接触,接受他的任务。

  这一次任务,是戈德斯坦雇佣他绑架哥伦比亚大学的一名教授,这件事本身并不复杂。

  谢尔盖接了单,按照一贯的流程操作,通过一次性手机联系执行者,安排车辆和望风的人,约定时间和地点。

  目标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教授,没有保镖,没有武器,每天的路线固定得像是地铁时刻表。

  这种活,在他的评估体系里属于“低风险、低难度、低回报”的活。

  然后,派出去的四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突然之间,就好像四个人连同他们的手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被上帝抹掉了。

  谢尔盖至今没搞清楚那四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他被60分局的警察抓进去,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然后在豪华单间内通过律师对外联系,让手下找人。

  然后,直到现在都没能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派人去绑架四人干活的房屋进行侦查,却发现房子干干净净的……字面上的干净,除了地板和墙壁之外,房屋内任何有用的东西都消失了。

  这可太见鬼了,对方用的手段可不是黑道的风格。

  杀了人,黑帮会请清洁工,或者是自己动手把尸体处理了,不麻烦警察,但是这他妈的一栋房子内什么东西都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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