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国法外狂徒,打钱 第92节

  林安便加快动作,将剩下两具尸体身上的武器装备给薅了下来,而在拿起一具尸体肩膀上的对讲机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你是谁?”

  是低沉的,带着弹舌音的英语。

  【谢尔盖,是谢尔盖的声音。】

  【这小子在三楼呢】

  【主播,别回答,这老小子正在录音,他可能会用你的声音做声纹分析。】

  林安看着手里的对讲机,应急灯的黄光照在他脸上,骷髅面具的眼眶里,再次弯起。

  有趣,为什么不回答呢?

  所以,他按下了通话键,刻意压着喉咙,用舌根抵住下颌,然后一段像被砂纸擦过,连尾音都带着一股干涩颗粒感的俄语从他口中吐出。

  “ЯКощей/我是科西切。”

  林安松开通话键,对讲机对面却安静下来了。

  弹幕炸了。

  【Кощей?科西切???】

  【科西切是谁?有大佬科普一下吗?】

  【斯拉夫神话里的不死者,不死者.科西切,在故事里,他把灵魂藏在一根针里,针藏在鸭子里,鸭子藏在兔子里,兔子藏在铁箱子里,铁箱子埋在远方的死亡巫师】

  【说白了,科切西就是一个杀不死的巫妖。】

  【不死者科西切,主播用俄语告诉对面,他是不死的科西切。】

  对讲机另一边,谢尔盖铁青着脸,扭头对边上的人低吼道。

  “用控制器让怪物从地下室上来,我要看看,那个科西切能不能打得过特拉普莱克斯生物制造出来的怪物。”

第五十章 乌鸦和死者(三)

  地下室的走廊里只有应急灯的黄光,这盏灯和楼上那些一样,功率很低,照亮的范围勉强覆盖走廊的三分之二,边缘处迅速衰减成模糊的暗橙色,再往外就是彻底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冷藏库方向飘来的冷雾,像是一层薄薄的、贴着地面蠕动的白色活物。

  谢尔盖的命令通过对讲机传来的时候,瓦西里正在漆黑的控制室里翻马尔科留下的半包香烟。

  他只抽出一支,还没点着,对讲机就响了。

  “瓦西里,你和谢尔久克去冷藏库,把样品七号放出来,然后从密道撤离。”

  谢尔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喝酒的瓦西里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但是这又如何呢?

  他有得选?

  瓦西里不想去,样品七号从新泽西运过来之后一直冻在冷藏库里,他没见过那东西解冻后的样子,只听谢尔盖提过一次,说那是特拉普莱克斯生物的试验品,不稳定,但能听话。

  谢尔盖说能听话的时候,表情和他平时说“这单生意没问题”时一模一样,瓦西里当时就决定离那个冷藏库远一点。

  现在谢尔盖让他亲手把它放出来。

  瓦西里从监控室走出来时,谢尔久克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这个哈尔科夫来的前机械化步兵比瓦西里高半个头,脖子很粗,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穿着防弹衣的墙。

  他看到瓦西里从控制室出来,没有问去哪里。

  谢尔盖的命令他在对讲机里也听到了,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地下室深处走,应急灯的黄光在他们身后缩小,然后被黑暗吞没。

  冷藏库在地下室最深处,刑房隔壁,原本是一间用来存放海鲜的冻库。谢尔盖接手这栋建筑后在冻库内外加厚了保温层,换了一扇液压密封门,从外面可以用手轮开启。

  瓦西里走在前头,谢尔久克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交错。

  冷藏库的门是一扇厚重的灰色金属密封门,门边是一个机械温度表。瓦西里看了一眼温度表……零下十五度,维持得很稳定。

  解冻程序已经启动了,温度正在上升。

  谢尔久克走到门边,双手握住手轮,开始往左转动。手轮转动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被润滑油脂包裹着的金属摩擦声。

  每转一圈,门缝里就泄出一缕白色的冷雾,顺着谢尔久克的靴面往下沉。

  门打开了,冷藏库里面的一盏防冻的工业用白炽灯亮着,光线惨白,和外面走廊里昏黄的应急灯形成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对比,冷雾从门框里涌出来,瓦西里站在门口,看着雾气深处那个东西。

  它被固定在一个倾斜的金属架子上。

  架子是特拉普莱克斯生物特制的,有手腕粗的合金束缚环扣住它的四肢和躯干,头部被一个全覆盖式的金属装置包裹着。

  那个装置像一顶被压扁的头盔,表面密布着细小的指示灯和连接线,指示灯全是暗的。

  解冻程序启动后,控制系统自动关闭了。

  瓦西里走近一步,看清了那个东西的身体……像人,但不是人,四肢的比例和人类接近,但三角肌和斜方肌过度发达,在肩颈处形成了一种接近犬科动物的隆起弧度。

  这非人之物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在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溺死尸体般的质感,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正在缓慢融化,水珠沿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在架子下方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指甲是黑色的,类似犬科动物爪子的角蛋白结构,粗糙,厚实,边缘钝。

  瓦西里在阿富汗见过很多死人,见过被地雷撕碎的,被火焰喷射器烧成炭的,被狙击手打穿颅骨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这怪物的存在本身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在哈尔科夫郊外的白桦林,祖母在炉火边用那种老人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讲的故事。

  讲那些住在森林深处的、没有名字的东西。

  讲那些曾经是人、后来不再是人的东西。

  他小时候不相信那些故事。现在他站在一间地下冷藏库里,看着一个被冻在金属架子上的、介于人和狼之间的东西,忽然不太确定了。

  谢尔久克在他身后走进来,第一时间看向束缚环。

  特拉普莱克斯的人教过他如何操作,在布鲁克林把东西运过来的时候,他和押运的技术员聊过几句。

  技术员说,样品七号的束缚系统有两个独立回路……物理束缚和神经抑制。

  物理束缚就是这些合金环,手轮控制,机械结构,只要不解锁,它就算醒了也动不了。

  神经抑制是头盔里的一套植入电极,通过向大脑特定区域发送电信号来压制攻击性,让它在解除物理束缚后仍然处于可控状态。

  技术员说这套系统不稳定,在工厂测试时出过几次故障,所以他们加了一个外部控制开关。

  开关在头盔的右侧,一个红色的圆形按钮,按下去就是满功率压制。

  谢尔久克找到了那个按钮,并没有立刻按下去,而是扭头看着瓦西里。

  瓦西里站在架子旁边,手里握着一把马卡洛夫PM,枪口指着那个东西的头部。

  他也朝谢尔久克点了点头。

  谢尔久克按下按钮,头盔上的指示灯亮了几颗暗红色的,头盔内部传来一声极低沉的嗡鸣。

  那个东西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瓦西里的枪口没有移开。他盯着头盔上的指示灯……亮着,没有闪烁,没有异常。

  特拉普莱克斯的技术员说,只要指示灯亮着,就代表神经抑制正在工作,它就算醒了也不会攻击人。

  谢尔久克开始解锁物理束缚,然后两个人架着它往门口走。

  而就在离开冷库的下一秒,瓦西里刚探头,心跳就立刻被吓得停止了跳动,因为他看到了那怪物的头盔暗红色指示灯全部灭了,头盔被取下,并且那怪物的兽瞳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不!”

  “嘭……”

  “啊啊啊……”

  ……

  【主播,主播,快去地下室】

  【有两个俄罗斯人把一头怪物放出来了,和废弃工厂那头好像】

  【有点像,但是也有区别,废弃工厂那头有毛,地下室那头没有毛,光秃秃的,就像是被拔毛的流浪狗一样,丑的一匹】

  【别说那么多了,去什么地下室啊,主播快跑,这怪物比废弃工厂的更大块头,也更狠,活撕了两个斯拉夫枪手】

  【艹,这怪物也吃人】

  【快跑啊】

  林安站在厨房里,应急灯的黄光在他脚下投出一片支离破碎的光影。

  他看到了弹幕的警告,但是没有跑的想法。

  他把武器收回仓库,抬手摘下了骷髅面具,嘴角微微翘起,被弹幕看到。

  【他在笑什么?】

  【怪物从地下室上来了。两个老兵被它像撕面包一样撕开了,他在笑个鸡毛啊】

  【他是不是被吓傻了?】

  【主播没傻,他只是一直都是疯了而已】

  “谢尔盖,他身边还有多少人?在哪里?”

  【谢尔盖?他在三楼,带着两个枪手】

  【他在等死呢】

  【三楼,三个人,武器是马卡洛夫PM和AKM。】

  【主播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不会是不想跑吧】

  “好。”

  林安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今天的日期。

  “当务之急,有三件事要做。”

  他把骷髅面具收回仓库,活动了一下被面具硅胶衬垫压出浅痕的脸颊。局长从他肩膀上飞起来,落在旁边一个歪倒的不锈钢操作台上,歪着头看他。

  “第一,换一身行头。”

  林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从廉价服装店买来的防风大衣和深色长裤,黑色运动鞋,实用,但没有辨识度。

  他抬头看向弹幕。

  “既然我已经告诉谢尔盖我是科西切,那么在外表上,我就应该要符合这个人设。”

  弹幕有人赞同。

  【换装!换装!换装!】

  【科西切该穿什么?斯拉夫神话里的不死者,把灵魂藏在针里的老巫师,穿袍子?戴尖顶帽?】

  【那是童话版的】

  【乌鸦怎么样,科西切和乌鸦是绑定的,在斯拉夫传说里,乌鸦是女巫的仆从,是不死者的眼睛,主播已经有局长了,他需要的是把乌鸦的元素穿在身上】

  【乌鸦医生,黑死病时期的鸟嘴面具,乌鸦的喙,瘟疫的使者,死亡的化身,应该会很酷】

  【我有一套乌鸦医生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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