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按,一边用大白话给她讲解着人体结构和发声原理。
这些话,比王霏那些玄之又玄的感觉论,要好理解得多。
刘亦非一开始还因为他的触碰而有些紧张的小脸发红,但很快,就在那种酸胀而舒适的感觉中,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那火辣辣的喉咙,仿佛被一股清泉滋润着,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她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像只被撸顺了毛的小猫。
不远处,刘小丽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正准备走过来。
她看到院子里,女儿毫无防备地躺在那个年轻人的腿边,脸上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而那个平时看起来懒散又毒舌的年轻人,此刻却专注而认真地,用他那双盘核桃的手,轻柔地为女儿舒缓着疲劳。
月光下,这一幕看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却又显得异常和谐。
刘小丽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担忧。
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
而她身边,也出现了一个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未曾见过的,如此信赖的人。
她并没有上前打断,这点程度的接触,还不至于让她承受不住,女儿毕竟还是个演员。
接下来的几天,刘亦非的特训,就在这种玄学与医理相结合的古怪模式中,继续进行着。
白天,王霏负责开天门,用各种意象派的训练,打开刘亦非的感官和想象力。
晚上,顾昀负责固根本,用中医的理论和推拿的手法,帮她调整身体状态,修复声带疲劳。
神奇的是,这两套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教学方法,结合在一起,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刘亦非的歌声,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
她的声音,变得比以前更加通透,更加富有弹性,气息也更加悠长稳定。
最重要的是,她的歌声里,开始有了感情。
不再是以前那种空有技巧的,漂亮的娃娃音,而是多了一丝属于她自己的,独特的味道。
其实刘亦非本身的声音就很有特点,她却的是气息,是方法。
一周后,特训告一段落。
王霏要回香江处理工作,临走时,她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模样。
她走到顾昀面前,将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递给他,算是告别。
她看着顾昀,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认可。
“你那个山药……还挺管用。”
王霏带着刘小丽补上的一份厚重的拜师礼,夹着她那股子来去如风的清冷劲儿走了。
四合院里那群旁听生怅然若失了好几天,感觉像是失去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而刘亦非的课程表,则无缝衔接地进入了下一阶段。
声乐课之后,负责指导她歌曲情感表达和MV表演的老师,换成了章国荣。
如果说王霏的教学是玄学,讲究的是天马行空的悟性,那么章国荣的教学,则是典型的体验派,润物细无声。
他认为,要唱出一个动人的故事,得先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那些故事。
课程的第一天,章国荣没有带刘亦非去任何训练室,而是开着车,带她来到了位于北三环的华夏电影资料馆。
这里是无数影迷心中的圣地,收藏着海量的中外经典电影拷贝。
“今天我们的课,就在这里上。”
章国荣领着刘亦非,走进了那个略显陈旧但充满了光影魅力的小放映厅。
他为她挑选的第一部电影,是奥黛丽赫本的《罗马假日》。
这也是刘亦非最为喜欢的一位偶像明星。
放映厅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当黑白的光影在银幕上流淌,当赫本饰演的安妮公主,在罗马的街头,与格里高利派克饰演的记者乔,展开那段短暂而浪漫的邂逅时,即便已经看过一次,刘亦非还是再次被深深地吸引了进去。
她看着安妮公主从一开始的拘谨,好奇,到后来的活泼,热恋,再到最后,为了责任而不得不放手时,那眼中无法掩饰的悲伤与不舍。
和第一次观看不同,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遗憾的情感。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章国荣没有急着跟她讲什么大道理,只是温和地问她:“茜茜,你看懂了什么?”
刘亦非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我看到一个公主,她很想做个普通女孩,但她做不到。”
章国荣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她最后在记者会上,说出:罗马,当然是罗马,这句台词时,心里在想什么?”
刘亦非歪着脑袋,努力地回想着赫本当时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
“她在想乔,她在怀念那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罗马假日。”
“说得很好。”章国荣赞许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记住这种感觉,这种把巨大的悲伤和思念,藏在一个平静的微笑和一句简单台词后面的感觉。“
”这就是表演,也是唱歌需要的情感层次。”
接下来的几天,章国荣就像一个最温柔,最博学的老师,带着刘亦非,徜徉在光影的海洋里。
他们一起看了《乱世佳人》,看斯嘉丽如何在战火纷飞中,展现出那种野草般顽强的生命力。
他们一起看了《魂断蓝桥》,感受玛拉和罗伊那段被战争撕碎的、凄美而绝望的爱情。
刘亦非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经典电影带给她的情感滋养。
她的内心世界,正在被这些伟大的故事,一点点地撑开,填满。
除了看电影,章国荣的体验课,还延伸到了生活中。
一个飘着蒙蒙细雨的下午,他撑着一把伞,带着刘亦非,来到了故宫的角楼下。
灰色的天空,红色的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在细雨中显得格外肃穆和沧桑。
章国荣指着那巍峨的城墙,用一种很轻,但很有故事感的声音,给她讲起了末代皇帝溥仪的故事。
“你想想,有一个小男孩,他从记事起,就住在这座全世界最大,最华丽的宫殿里。“
”所有人都对他磕头,告诉他,他就是天子,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可是有一天,一群拿着枪的人冲了进来,把他从这里赶了出去。“
”他从天子,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甚至后来还成了阶下囚。”
“几十年后,他老了,买了一张门票,重新回到这里。“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主人,而是一个游客。”
章国荣看着刘亦非那双清澈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站在这里,闭上眼睛,能不能感受到,那种被宏大的历史车轮碾过时,个人无法反抗的宿命感?”
刘亦非似懂非懂,她学着章国荣的样子,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
耳边是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滴答”声,鼻尖是泥土和古老建筑混合的潮湿气息。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孤独的小皇帝,看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宏大而悲凉的情绪。
这种沉浸式的教学,让刘亦非深深地着迷。
她开始明白,原来表演和歌唱,最终要表达的,并不是技巧有多华丽,声音有多漂亮,而是那背后最真实,最能触动人心的……人的情感。
当然,对于这种体验派的教学方式,四合院里的另一位大家长,则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
晚上,顾昀躺在他的专属躺椅上,听着刘亦非兴奋地讲述着白天的故宫之旅,他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不屑地撇了撇嘴。
“太麻烦。”
他的评价,永远是那么言简意赅,直击要害。
“想体验悲伤?还用得着跑去故宫淋雨?”
他瞥了一眼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刘亦非,淡淡地说道:
“简单,扣她三天零食,你看她悲不悲伤。”
第101章 勇气的挑战
刘亦非正往嘴里塞一块刘小丽做的芸豆卷,听到这话,动作瞬间僵住,一脸警惕地看着顾昀,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顾昀又补充了一句:“再不行,把她的游戏机没收一个礼拜,保证她唱《梁祝》都不用酝酿情绪。”
“你敢!”刘亦非急了,把嘴里的芸豆卷咽下去,冲过来就要跟顾昀理论。
虽然嘴上吐槽得毫不留情,但行动上,顾昀却暴露了他嘴硬心软的本质。
章国荣经常带着刘亦非在外面体验生活,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回来晚了,早就过了饭点。
但不管他们多晚回来,厨房的灶上,总会温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宵夜。
有时候是一碗刘小丽包的荠菜馄饨,有时候是一碗顾昀亲手从冰箱里拿出来煮一下的速冻汤圆。
顾昀总是嘴上嫌弃他们回来得晚,吵到了自己睡觉,却又会在他们吃宵夜的时候,默默地坐在旁边,盘着他的核桃,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聊着白天的见闻。
刘小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那份最初的担忧,早已被一种温暖的感动所取代。
她知道,女儿在这里,被照顾得很好。
有章国荣这样亦师亦友的艺术领路人,有顾昀这样看似不羁实则心细如发的恶霸哥哥,还有她这个能提供最坚实后盾的母亲。
这样的成长环境,是她之前用再多金钱,也无法为女儿构建的。
在章国荣将近半个月的悉心教导下,刘亦非的变化是惊人的。
她的歌声里,开始有了故事感,不再是空洞的音符。
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层次和内容。
章国荣看着自己一手雕琢的作品,眼中满是欣慰。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工匠,在对待一块最珍贵的璞玉,小心翼翼,又倾尽所有。
而这份用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天晚上,程淑芬也来到了四合院,名义上是给章国荣送些香江带来的补品,实则是来汇报工作的。
饭桌上,她看着气色和状态都越来越好的刘亦非,笑着拿出了一份数据报表。
但这份报表,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茜茜,给你看看你师弟师妹们的成绩单。”
刘亦非好奇地接了过来,报表做得清晰明了,柱状图和曲线图一目了然。
排在第一位的,是薛知谦的《狼爱上羊》,后面跟着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